第467章道友,適才相戲耳!
「確有此事。」
李青湖臉上的錯愕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中滿是無奈:
「但並非是我李家強搶天煞門的寶物,那寶物本就是我李家的,被族中叛徒偷走,只不過是在天煞門的地界被抓住的罷了。
結果那天煞魔門,卻硬說寶物是他們的,簡直就是強盜行徑!」
這句話倒不是假的。
那寶物確實是他們李家的東西,當然,也並非是他說的那麼清白。
實際上,那也是李家從別處強搶來的,來路不正。
結果被一位供奉長老半路偷走,一路追殺,這才追到了天煞門的地界。
「不知是何等寶物,值天煞門如此不惜代價也要強搶?」
吳昌益輕笑問道,眼底浮現出些許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李青湖面露遲疑,沉吟許久後才苦笑一聲:
「是一塊五階下品的靈金。」
千年陰沉木的價值太高了。
作為渡劫靈物,非比尋常,他是絕對不能透露的。
雖然眼下望月李氏一族尚且沒有人有資格衝擊煉神境界,但日後可就未必了。
屆時奮數世之餘烈,未必不能誕生出一位麒麟兒。
這等寶物,自然要能留作家族底蘊,傳之後世。
相比之下,雖然五階靈金也價值不菲,但並非不能割捨。
吳昌益眯了眯雙目,目光中閃過些許審視。
顯然對此並不太相信,
天煞門和望月李氏之前並無什麼仇怨,不可能為了一塊五階下品靈金便不死不休,這裡面必有隱情。
不過對方既然給出了解釋,那他確實也不好太過咄咄逼人,畢竟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因為鎮海宗,確實有意對付天煞門。
屆時,望月李氏一族便是最好的馬前卒。
原本鎮海宗對於天煞門雖然重視,但並不太忌憚。
雖然對方來歷有些神秘,但說到底,也不過只有幾位金丹修士罷了,還無法撼動鎮海宗數百年積累的底蘊。
正因如此,之前才沒有插手雙方的爭鬥。
而此番之所以出手,最主要的緣由,便是天煞門又冒出來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這可就不一般了。
兩位金丹後期修士,已然有資格撼動鎮海宗的地位了。
作為百脈群島的霸主,鎮海宗自是不會允許任何人挑釁自家宗門的權威。
誰敢冒頭,就打壓誰。
「此番……」
吳昌益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幾位李家長老只覺腰間的傳音法器瘋狂閃動,靈光急促地明滅不定。
幾人面色一變,迅速渡入神識。
下一刻,一道道急切的聲音不斷從法器中傳出:
「三長老,不好了,天煞門的人來了!」
「二長老,天煞門打上山門了……」
「家主……」
「什麼?!」一眾李家長老瞬間坐不住,齊齊站起身,臉色駭然。
「吳宗主,天煞門……」
李家大長老李青湖猛然看向吳昌益,聲音中帶著幾分懇求。
「不必多言。」
吳昌益面色微沉,抬手制止了李青湖的話:
「既然天煞門的人來了,那就會一會吧。本座倒是要看看,天煞門是不是連我鎮海宗的面子也不給。」
雖然鎮海宗有意壓制天煞門,可終究還不曾動手,卻不料對方倒是狂妄很,竟然再度打上瞭望月島,完全無視他們鎮海宗的警告。
當然,吳昌益雖然自信,但也知道輕重。
天煞門敢打上門,恐怕應該也是有著什麼依仗,否則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他當即暗中向宗門傳訊,向那位假嬰境界的太上長老求援。
只要太上長老一至,屆時,就算那天煞門有什麼底氣,想來也不足為懼。
而有了吳昌益這位鎮海宗宗主的表態,李家眾人也安心了不少,當即迅速動身,趕往家族山門。
……
望月島前。
海風呼嘯,浪濤拍岸。
一艘黑色靈舟橫貫天穹,如同一頭蟄伏的黑色巨獸,懸停在半空之中。
雖只有百丈大小,但逸散的威勢卻分毫不弱,令人望而生畏。
這是天煞門原本就有的四階靈舟,雖然只有四階中品,但價值卻比四階極品法寶都還要珍貴。
因為靈舟的煉製極難,每一艘都價值連城。
而這四階中品靈舟一擊之下,足以讓金丹初期的修士遭受重創。
望月李氏族地,此刻已然開啟了護族大陣,道道靈光瀰漫天穹,如同一層倒扣的光罩,將整個族地籠罩其中。
靈光交織間,隱約可見一尊寶鏡的虛影懸於陣心,此刻正在積蓄大陣之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赫然乃是四階上品大陣。
也正是有著這尊大陣在,才讓望月李家抗衡住天煞門。
否則,真要是硬碰硬的話,李家絕對是擋不住的。
畢竟雙方的金丹修士數量差距非常大。
天煞門之前有七位金丹之多,可李家卻僅僅只有四位。
此刻。
陳盛立於靈舟之上,衣袍被海風吹獵獵作響,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同一泓深潭,打量著前方籠罩在靈光中的族地,目光淡然。
若是五階大陣,說不他還動些心思毀掉陣眼,但四階大陣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甚至都無需浪費破陣珠,他一人便可強行將其撕開。
在陳盛身後,是近百黑袍鬼面修士,整齊列陣,鴉雀無聲。
黑色的衣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鬼面猙獰,透著一股殺伐凶厲之氣。
只等陳盛一聲令下,近百強者便會一擁而上,殺入李家族地。
「住手!」
忽的,靈舟剛剛抵達之際,一道厚重的聲音響徹天穹,如同驚雷炸響。
李家族地之內,數位金丹強者踏空而來,靈光閃爍,後方跟著大批李氏一族精銳族人,密密麻麻,氣勢洶洶。
但為首者,卻是一位身著蔚藍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氣度不凡。
而其正是鎮海宗宗主——吳昌益。
「本座乃是鎮海宗吳昌益,閣下可是天煞門做主之人?」
吳昌益凝視著陳盛,面露沉凝之色,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也有幾分忌憚。
不知為何,雖然雙方都是金丹後期修士,但他卻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
同時,他也是心下一沉,
據他所知,天煞門兩個金丹後期修士都是女子。
但此人,卻是一個男人。
也就是說,天煞門竟有足足三位金丹後期大真人!
這等底蘊,竟是足以比肩鎮海宗了!
當然,鎮海宗的底蘊還是要更強一籌,因為他們太上長老蕭破雲乃是金丹圓滿的假嬰大真人,絕非一般的金丹後期可以比擬。
「是又如何?」
陳盛淡漠的目光緩緩落在吳昌益的身上。
吳昌益深吸了一口濁氣,平復了一下心神,臉上擠出笑意:
「道友,望月李氏一族與我鎮海宗關係非凡,此番,不若望月李氏歸還那件靈物,而天煞門退走如何?
百脈群島素來安定,道友初來乍到,還是莫要妄造殺孽。」
若是此番沒有多這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金丹後期大真人,吳昌益自是不會如此和顏悅色,早就出言威脅了。
但眼下情況不一樣了,
天煞門足有三位金丹後期大真人,太過驚人。
而且其底細如何,鎮海宗也沒有查清楚,不宜貿然動手。
當然,這不意味著鎮海宗會容忍。
畢竟天煞門已經挑戰了鎮海宗的霸主地位,眼下不過是虛與委蛇而已。
一切,還等太上長老前來之後再做定奪。
到時候,有假嬰大真人坐鎮,他也能更有底氣。
而吳昌益此言一出,望月李家的幾位長老臉色瞬間就變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都被李家大長老傳音喝止。
天煞門此刻顯露的底蘊有些太恐怖了,不宜撕破臉。
否則,看對方那有恃無恐的態度,恐怕這一戰他們占據不了什麼優勢,絕對不能輕易開戰。
相比之下,千年陰沉木雖然珍貴,但卻不足以讓整個李氏一族賭上族運去搏命。
「我若是不退呢?」
陳盛抬手一揮,袖袍翻飛。
下一刻。
靈舟之上,六位金丹修士齊齊踏出,一字排開,靈光沖天,氣勢如虹。
而在六位金丹修士身後,懸空著近百位通玄、先天修士,黑袍獵獵,鬼面猙獰,透著一股十分強勢的殺伐之意。
吳昌益面色一沉,眉頭緊鎖:
「道友莫非連我鎮海宗的面子也不給?」
「鎮海宗,在本座面前沒有面子。」
陳盛淡然一笑,語氣平靜。
吳昌益臉色青白變化,一陣青一陣白,有些難看。
可看著對方那強勢的姿態,他又實在摸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一時竟不敢出言喝止。
雖然他加上望月李氏一族,眼下也有兩位金丹後期大真人,但心裡總是感覺有些沒底氣。
從那個黑袍修士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極其危險的感覺,那種感覺,他只在太上長老身上的感受過。
對方莫非也是假嬰層次的大真人?
想到此處,吳昌益頓時心中一沉。
若是如此的話,那絕對不能衝動。
隨即,吳昌益選擇了從心,當即道:
「既如此,那便當吳某沒說過,告辭!」
「吳宗主!」
「吳道友,你之前明明說……」
「夠了!」
吳昌益瞬間打斷了李家二長老的話,冷聲道:
「你們望月李氏強搶天煞門寶物,合該有此一劫,這位道友上門合情合理,即便是我鎮海宗,也不能以勢壓人。
這件事,我鎮海宗不管了。」
說罷之後,吳昌益當場便準備御空離開,不願多留一刻。
但他剛一動,忽然間,鍾離月祭出一件幡形法寶,靈光一閃,直接攔在了他的身前,擋住了去路。
那幡形法寶迎風招展,黑氣瀰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吳昌益面色有些難看地看向陳盛,但也不敢直接斥責,而是擠出一抹笑意:
「道友,在下不插手你們的事,還要如何?」
「你方才威脅的話,本座很不喜歡。」
陳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眼中卻是一片冰冷:「所以,道友以死謝罪。」
方才吳昌益的變臉,陳盛其實也沒有料到。
他還以為對方會放幾句狠話威脅的,結果沒想到竟是轉頭就撤,絲毫不拖泥帶水。
但……這麼一來,那就更不能留了。
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必然包藏禍心,留著是個禍患,斷不能留!
「道友,適才相戲耳。」
吳昌益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趕忙做出解釋。
但陳盛卻不再理會,抬手一揮,一道血光陡然間自其衣袖間遁出,快如閃電。
下一刻,血嬰瞬間挪移虛空,轉瞬間便到了吳昌益近前。
那速度之快,吳昌益根本來不及反應。
吳昌益瞬間大驚,臉色煞白,趕忙祭出法寶神符抵擋,靈光在身外匯聚成一道屏障。
然而,他那所謂的法寶,在血嬰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頃刻間便被直接撕裂,靈光碎屑四散飛濺。
而後,一團十餘丈大小的血光瞬間將吳昌益籠罩,濃稠的血霧翻滾涌動,如同活物。
「道友,道友饒命……啊……」
瞬息之間,血光內便傳出了吳昌益的嘶吼聲,那聲音悽厲中還帶著幾分絕望,短短十餘息後便戛然而止。
十餘息後,血光潰散,如同潮水般退去。
吳昌益屍骨無存,連渣都不剩。
而血嬰則是裹挾著殘留的血光,盤桓在陳盛身側。
所逸散的威勢,十分可怖。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嚇李家眾長老臉色發白,一臉驚恐地看著陳盛身側的那團血光,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麼神通,竟然如此恐怖。
要知道,吳昌益可是鎮海宗宗主,金丹後期的大真人啊!
雖然只是初入金丹後期,但那也是金丹後期,在這百脈群島中絕對稱上是一方霸主。
結果竟然短短十餘息便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簡直有些太過恐怖,太過駭人聽聞了。
而對方如此肆無忌憚地直接滅殺鎮海宗宗主,其底蘊和狠厲可見一斑!
這一刻,李家眾長老均是有些驚懼。
李家大長老李青湖算是勉強能夠維持住神色的人,但也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看著陳盛,趕忙拱手道:
「道友,此前皆我李家之過,千年陰沉木,我李家立刻奉上。
除此外,李家再賠償兩萬元晶,還望道友手下留情,放我李家一馬。」
頃刻間滅殺同階的凶人,此刻,就算是李家有四階上品護族大陣,李青湖也沒有絲毫的底氣抗衡。
不管心下有多憋屈、多憤恨,也先撐過這一遭,保住家族。
至於報復,屆時自有鎮海宗出頭。
而他們李家,或可觀望,靜待魚蚌之爭,坐收漁利。
陳盛看著這麼快就低頭的李家,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和意外。
說實在的,他是真沒想到這外海的修士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
原本還以為對方憑藉大陣會十分硬氣,據陣而守,結果竟然毫不遲疑地立刻低頭,乾脆利落。
放在中原,這種情況可是少見的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