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聶湘君和鍾離月的交手,所波及的範圍遠遠不止百里之地。
二人各展神通,殺難解難分。
從地面打上虛空,又從虛空打落地面。
劍芒橫空,刀光破雲,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震天動地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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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初聖門都幾近被徹底打崩,無數建築轟然倒塌,化為廢墟。周圍的金泉山,此刻都在劇烈震顫,山石滾落,煙塵漫天,搖搖欲墜。
金丹境強者的實力,在這一刻展現淋漓盡致。
最後,二人越打越遠,逐步朝著雲澤水域的方向而去。
鍾離月的實力,自不是高雄可比。
即便是身上的傷勢尚未痊癒,她依舊爆發出了非比尋常的恐怖實力。尤其是一身蠱毒之法,詭異莫測,讓聶湘君都頗感棘手。
當然。
以鍾離月如今的狀態,自然不是聶湘君的對手。
交手約莫一刻鐘左右,鍾離月便逐漸顯露了頹勢。她的攻勢開始變凌亂,防禦也出現了破綻,顯然體內的傷勢正在不斷加重。
而陳盛,則是自二人交手開始,便遠遠地吊在了身後觀戰。
他不敢靠太近。
金丹真人層次的交鋒,餘波都足以重創通玄修士。
但他也不能離太遠,萬一二人誰勢弱,他也好上前勸誡一二。
畢竟他能看出,二人之間之所以如此惱怒,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青蛟水寨的那一場混戰。
「轟!!!」
伴隨著一道劇烈的轟鳴,周圍的虛空瘋狂顫動。
餘波四散,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將周圍的山巒瞬間打崩碎!亂石穿空,煙塵蔽日。
一道身影則是在這一擊之下爆退數千丈距離,狠狠撞在一座山峰之上,將那山峰撞轟然倒塌!
赫然正是鍾離月。
只不過此刻的她,形象有些狼狽。
長發散亂,披落在肩頭,那一襲黑袍多處破損,露出內里染血的肌膚。
嘴角更是溢出了一抹殷紅,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鍾離月怒視著虛空之上的聶湘君,指尖連點,迅速封住幾處經脈,穩住了體內有些壓制不住的傷勢。
眼中帶著幾分陰沉。
若非她傷勢還未曾痊癒,真要是硬碰硬地拚死一戰,她自問不輸給聶湘君。
可惜……
「妖女。」
聶湘君負手立於虛空之上,周身衣袍獵獵,劍氣流轉,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鍾離月,那張清麗的臉上,此刻滿是冷傲與從容。
「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只要你發下血誓,再不糾纏陳盛,本座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隨即她語氣頓了頓,語氣陡然凌厲:
「否則……今日,定叫你身死道消,形神俱滅!」
「放我生路?」
鍾離月嗤笑一聲,眼中毫無畏懼:
「聶湘君,你當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難道不是?」
聶湘君輕笑一聲,神情淡然。
「當然不是!」
被聶湘君小瞧,鍾離月有些惱怒:
「你不過是仗著本座傷勢未愈,這才占幾分上風罷了!真要拚死一戰,我若身死,你也必將陪葬!」
都是金丹真人,誰還能沒些底牌?
只不過,那些底牌的代價有些大。不到生死一刻,她實在是不願以命相搏。
但若是聶湘君咄咄逼人,非要置她於死地。
那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讓我陪葬?」
聶湘君忍不住嗤笑,眼中滿是輕蔑:
「你有這個資格嗎?」
「爾要一試嗎?」
鍾離月冷哼一聲,反手之間。
一枚布滿斑駁鏽跡的青銅殘片,浮現於她掌中。
那殘片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鏽跡斑斑,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就在它浮現的瞬間,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隱隱逸散而出。
那是讓聶湘君都為之色變的氣息。
這是鍾離月早年間在一處上古遺蹟中所,一經催動,威能無雙。當然,她自身也將付出極為恐怖的代價,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根基盡毀。
聶湘君目光微凝,感受到了那股危險氣息。
她當即調動護身法寶,一柄青玉小劍懸浮於身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同時,語氣卻依舊不帶絲毫怯懦:
「試試又如何?」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拉本座一同陪葬,若真是如此的話,你們天林部,也將全族誅滅!」
「你……」
鍾離月面色一冷。
這是她的軟肋。
如果僅僅只是她自己,她確實不太畏懼聶家。雖然聶家很恐怖,但她大不了遠走高飛就是了。
天下之大,有的是金丹修士的容身之地。
即便是聶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但天林部不行。
她帶不走龐大的天林部,帶不走那些無辜的族人。
一時之間,二人之間的氣氛再度陷入冰點。
那沉默如山,壓在三人頭頂。
陳盛遠遠觀望,見勢不妙,迅速上前,立於二人之中,拱手勸誡:
「二位且慢,不要再打了!」
他看向聶湘君,語氣凝重:
「真人,暫且息怒,何必為了幾句爭吵而大動干戈?」
聶湘君目光動了動,不發一言。
陳盛隨即又看向鍾離月:
「鍾離前輩,儘快脫身吧,再打下去,吃虧的還是你,我相信聶前輩出身道門聖地、千年世家,必然也有底牌手段,你未必能拉她陪葬。」
說到這裡,他語氣也頓了頓,語氣誠懇:
「倒不如此刻儘快離去,至於你我之間的事情……日後再說吧。」
鍾離月聞言,目光明滅不定。
她看看手中的青銅殘片,又看看陳盛,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聶湘君身上。
「放你走可以。」
聶湘君冷哼一聲,直接威脅道:
「但管好你的嘴。」
她和陳盛之間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
至少現在不能。
否則,她不僅無法面對靈曦,聶家也將因此而蒙羞。
鍾離月沉默良久。
良久。
她收起青銅殘片,盯著聶湘君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聶湘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今日依仗聶家之勢壓我,這件事絕不算完,終有一日,本座會讓你後悔的。」
說罷,她冷哼一聲,當即轉身離開。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遠方天際。
陳盛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下微微鬆了口氣。
「你倒是會憐惜女人。」
聶湘君的目光從遠方收回,瞥了陳盛一眼,輕哼一聲。
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姑姑誤會了。」
陳盛笑了笑,正色道:
「主要是晚輩也實在不想姑姑和鍾離道友兩敗俱傷,我這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倒不是虛言。
按方才鍾離月的架勢,二人一言不合,是真的很可能兩敗俱傷的。陳盛自是不希望如此,這才及時上前開口勸誡,化解一番二人的恩怨。
「油嘴滑舌。」
聶湘君淡淡道。
「湘君。」
陳盛忽然換了個稱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此地離青蛟水寨不遠,不若……你我重溫一番舊事如何?正好,之前的修行尚未結束。如此,也能更好地幫你消弭體內慾念。」
聶湘君聞言,面色一黑,皺起眉頭:
「你叫我什麼?」
「聶真人、湘君、姑姑、前輩……」
陳盛嘴角弧度愈深,看著對方笑問:
「不知,你想讓我叫你什麼?」
聶湘君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忽然覺,陳盛嘴裡這些詞彙,此刻好似都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
簡直沒有一個正經的。
隨即,她偏過頭,不再理會陳盛。
但也沒有拒絕。
陳盛見狀,立刻御空到了聶湘君身側。
他朝著青蛟水寨的方向努了努嘴。
聶湘君眯了眯雙目。
隨即緩緩閉上雙目。
陳盛頓時明了,對方這是默認了。
當即,他一把將聶湘君環抱起來,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二人緣起之地。
……
就在陳盛和聶湘君沉浸在沒羞沒臊的修行之際。
正如之前聶靈曦所言,龍虎山與聶家的談判,悄然間開啟。
之前聶家和瀚海宗的交鋒,已經到了有些控制不住的地步。
金丹真人都已親自交手,煉神老祖親自下場還會遠嗎?
事實上。
打到那種程度,無論是聶家還是瀚海宗,都有些想要罷戰了。
對於聶家而言,為陳盛報仇可以,反擊可以,但不能真的徹底撕破臉。畢竟眼下雲州局勢動盪,聶家一個不慎,便可能成為別人利用的刀。
尤其是官府,聶家一直都在防備。
不希望因此而演變成一場無可挽回的大戰。
這不符合聶家的利益。
瀚海宗也是如此。
雖然龍虎山、天龍寺都在一些方面開始相助瀚海宗,但歸根結底,沖在最前方的還是瀚海宗。一旦局勢掌控不住,最先受創的明顯還是瀚海宗。
頂尖勢力之間的開戰,可不是說啟就啟,說停就停的。
真若是打到最後打出真火,雙方就算是想停都難了。
所以,必須在局勢還算可控的情況下,解決此事。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這件事已經上稟給了聶家老祖和瀚海宗老祖,雙方的和談,也是基於兩位煉神真君的命令下才進行的。
在煉神真君的眼中,這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不值鬧太大。
畢竟歸根結底,也僅僅只是瀚海宗壞了規矩,而不是涉及核心利益。
若是涉及利益資源,那才是真正的大戰。
上層罷戰的基調定下,聶家家主和瀚海宗宗主也只能執行。
當然,如何執行,也看雙方的條件。
為了防止對方耍陰招,雙方請動的便是龍虎山前來調解。
毫無疑問,最開始時,雙方自然是獅子大開口。
聶家想要瀚海宗付出一些利益,涉及到了瀚海宗的一些重寶。瀚海宗則是想讓聶家放棄陳盛,用其性命來消弭恩怨,同時為之前的事情做出賠償。
如此之下,雙方自然是談不攏。
在這種情況下,瀚海宗和聶家可謂是邊打邊談。
當然,這個「打」是控制在可控範圍內的。
今日你殺我幾個附庸,明日我滅你幾個弟子,你來我往,卻不傷筋動骨。
而這一次磋商談判,足足持續了十餘日的時間,方才最終達成平衡。
至於代價。
聶家不再獅子大開口,瀚海宗也不再執著於陳盛。
雙方以當前的形勢劃定界限,聶家不再截殺瀚海宗弟子,瀚海宗也不能再壞規矩截殺陳盛。
除此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妥協,涉及一些資源和地盤的劃分。
總體而言,這一場交鋒,除了最開始瀚海宗吃了些虧外,其餘的,雙方都是相差不大。以「妥協」的姿態,方才促使雙方停戰。
這自然不是楊嵩的本意。
按照他的想法,即便是付出一些代價給聶家,只要能夠殺了陳盛這個威脅,也都是值的。
奈何聶家方面始終不鬆口。
無論瀚海宗付出何等代價,始終都不同意。
甚至反向逼瀚海宗立下約定,不再針對陳盛。
楊嵩知道,聶家庇護陳盛,並非死不鬆口。
只要瀚海宗能夠拿出讓聶家心動的寶物,聶家方面必然會勉為其難地妥協此事。
可問題是,能夠打動聶家的寶物,他沒資格承諾。
除此外還有一個原因。
官府方面也在庇護陳盛,眼下朝廷武舉愈發臨近,陳盛作為朝廷頂尖天驕之一,真要是再繼續針對陳盛,此事仍舊是不可能罷休。
甚至可能會引起更大的後患。
說服聶家不算完,還讓朝廷默認。
而這,顯然是輕易做不到的。
這讓楊嵩也有些感嘆。
誰能想到,陳盛區區一個通玄修士竟有了此等地位?
即便是瀚海宗作為一方頂尖勢力,如今也奈何不對方。
在這一場談判中,最為失望的,還是莫過於楚正南。
他其實很想讓這一場大戰愈發激烈,甚至都向上面請命,必要時刻,京城靖武司總部會調遣大批強者馳援,絕對可以趁著這個好機會重塑雲州格局。
奈何。
聶家老祖和瀚海宗老祖看太明白,都不願意讓朝廷利。
楚正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大好機會,從指縫間溜走。
而身處於寧安府的陳盛,此刻則仍在與聶湘君顛鸞倒鳳、陰陽相合。
在聶湘君這位金丹真人的配合下,他煉化體內那兩股陰元的速度也陡然大增。
修為提升的速度,極其恐怖。
雲澤水域,青蛟水寨。
那場風月,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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