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看人真准!密謀瀚海!
其實,手握【趨吉避凶】天書,陳盛若想鎮殺眼前這位覆海真人,當真算不上什麼難事。
對方的底細,他一清二楚。
此人昔日的確是金丹境的強者不假,但此刻乃是奪舍重修之身。
短短月余時間,連肉身與神魂的契合都未必完全穩固,又能恢復幾分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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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死了,也不過是能勉強施展出部分金丹層次的神通手段罷了。
若真與對方正面交鋒,陳盛自知勝算寥寥。
他從不妄自尊大。
可他身後站著聶湘君。
這位可是實打實的金丹真人,一身劍道修為凌厲無匹。
覆海真人全盛時期都未必是其對手,更何況是如今這具奪舍重修的殘破之軀?
然而,陳盛此番布局,圖的從來都不是一殺了之。
他要的,是說服此人。
讓這位覆海真人配合他,反向為瀚海宗,乃至其背後的龍虎山等勢力,設下一場殺局。
為此,陳盛在提前聯絡好聶湘君之後,便請其悄然潛伏於此地,以防萬一。
談攏,自是皆大歡喜。
談不攏,他也不會有半分心慈手軟。
直接送這位覆海真人轉世輪迴便是。
......
此時此刻。
天穹之上,那股磅礴劍意如淵如獄,牢牢鎖定了覆海真人的周身氣機。
那種被死亡凝視的感覺,讓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金丹真人脊背生寒。
他抬頭望去,雖看不見那道持劍的身影,卻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劍意中蘊藏的凜然殺機,似乎只要他稍有異動,下一刻便會當頭落下。
覆海真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他此前猜測過陳盛可能會有後手,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凌厲的後手。
更令他心頭沉重的是,那股劍意的主人,實力竟如此恐怖。
即便是他全盛時期,恐怕也未必是其對手。
更何況是如今這具奪舍重修、修為大損的軀殼?
些許悔意悄然湧上心頭。
若早知如此,之前在城中察覺到陳盛出現的那一刻,他就該毫不猶豫地轉身遁走。
而不是心存僥倖,跟著對方來到此地,落如今進退維谷的境地。
逃?
怕是很難逃掉。
即便真能拚死逃出生天,恐怕也付出慘重代價。
至少也是重傷垂危的下場。
可不逃,難道真要任人宰割?
山風呼嘯,月色清冷。
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短暫的凝滯。
最終還是陳盛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望著覆海真人,語氣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話:
「道友,現在,能談了嗎?」
覆海真人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你想談什麼?」
語氣之中,先前那份自信與狂妄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謹慎。
那股懸於頭頂的劍意,讓他不不放低姿態。
「談事之前,道友是否該自報一下名號?」
陳盛微微一笑。
沉默片刻,覆海真人沉聲道:
「本座道號,覆海。」
「原來是覆海真人。」
陳盛聞言,臉上適時浮現出一抹恍然之色,仿佛此刻才真正知曉對方的身份一般,演技自然看不出絲毫破綻:
「怪不能被瀚海宗委以如此重任,原來是閣下。」
「你聽說過本座的故事?」
覆海真人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陳盛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詫異。
他當年在雲州的確闖下過不小的名頭,可那已經是數十年前的舊事了。
自從被鎮壓於白寒窟之後,雲州江湖便再無人提及他的名號。
一個被宗門鎮壓的叛徒,誰會記?
陳盛一個後起之秀,竟然知道他?
這讓他有些意外。
「自然。」
陳盛笑了笑,不疾不徐道:
「覆海真人的威名,陳某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說的倒也不算假話。
這位覆海真人,當年確實是瀚海宗內極具希望踏入煉神層次的頂尖人物。
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威震雲州。
只可惜後來不知何故叛出瀚海宗,自號覆海。
覆的,便是瀚海宗的那片海。
這字號之中的怨與恨,明眼人一看便知。
只不過覆海真人終究未能實現他的抱負。
三十年前,瀚海宗強者追查到他的蹤跡,將其鎮壓於宗門禁地白寒窟。
此後,雲州江湖便再無他的音訊,絕大多數人都以為他早已身死道消。
「你到底想談什麼?」
覆海真人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直奔主題。
陳盛也收起笑意,正色道:
「覆海真人歷經滄桑,難道看不出陳某的意圖?瀚海宗要殺我,那我自然要還以顏色。我需要道友相助。」
覆海真人眯眼不語。
陳盛繼續道:
「我希望真人能將瀚海宗的人引入鬼哭林,屆時由我操控陣法,將其鎮殺。」
「不可能。」
覆海真人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拒絕:
「非是本座瞧不起你,瀚海宗乃雲州頂尖大派,門中金丹宗師不下十位,更有煉神老祖坐鎮。區區一座鬼哭林的陣法,就想伏殺他們?痴人說夢。」
「道友誤會了。」
陳盛搖了搖頭,解釋道:
「陳某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些金丹宗師,至少眼下不是。
我要的,是瀚海宗的年輕一代。」
當初瀚海宗那位老嫗打上寧安城,這份仇怨他可是一直記在心裡。
此番對方又暗中設伏,欲置他於死地。
若繼續隱忍,豈不是讓人以為他陳盛是泥捏的?
當然,陳盛敢如此行事,也不是全無底氣。
朝廷武舉在即,他作為朝廷重點關注的武道天驕,若是瀚海宗真敢明目張胆對他出手,朝廷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再加上聶家為倚仗,他雖然冒些風險,卻也足以讓自己念頭通達。
「伏殺瀚海宗真傳?」
覆海真人眉頭緊鎖:
「你就不怕瀚海宗不顧一切翻臉?聶家可未必會為了你豁出去與一個頂尖大派死磕。」
「瀚海宗屢次對我設伏,既然他們不怕我翻臉,我又何必怕他們?」
陳盛笑了笑,笑意之中卻透著幾分冷意:
「真人只需回答我,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覆海真人沉默良久。
「你既然清楚本座的過往,就該明白,瀚海宗對我不放心。此番他們派我來,早就做好了防備手段。」
「本座神魂之中有禁制在,若是我敢反水,瀚海宗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讓我求生不求死不能。幫你,便是自尋死路。」
若非如此,他又豈會甘心來寧安當這個馬前卒?
「為道友設下禁制的,是金丹真人,還是煉神真君?」
陳盛忽然問道。
覆海真人眉頭微挑,隱約猜到了陳盛話中的意思。略作沉吟後,他如實答道:
「瀚海宗宗主,楊嵩真人。」
陳盛聞言,嘴角笑意不減。
他心念一動,袖袍之中倏然飛出一道靈符,懸於虛空之中。
那符篆之上清輝流轉,隱隱透著幾分玄妙莫測的氣息。
「此乃煉神真君親手所煉的護神靈符,可強行壓制神魂禁制反噬至少數月之久。」
陳盛看著覆海真人,淡淡道:
「有此物在,道友足以在禁制反噬之前,將其徹底消磨。」
覆海真人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道懸浮的靈符之上。
心跳都漏了一拍。
煉神真君所煉的護神靈符!
這東西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有此物在手,他神魂中的那道禁制,確實不再是必死之局。
他是真的心動了。
可轉念一想,覆海真人又有些不甘心就此妥協。
畢竟,反水瀚海宗的代價太大了。
即便解決了禁制隱患,事後楊嵩一旦察覺不對,也絕不會放過他。
他再抻一抻。
試試能不能從陳盛這裡,再榨出些好處。
想到這裡,覆海真人面上露出猶豫之色,欲言又止。
陳盛卻似沒看見一般,繼續說道:
「道友不會真以為,替瀚海宗辦成此事之後,他們會放過你吧?」
「我若身死,朝廷必然震怒,聶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瀚海宗要想平息此事,唯一的方法便是讓道友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從頭到尾,你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如今有了脫身的機會,何須再做遲疑?」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覆海真人的心坎上。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不相信楊嵩的承諾。
甚至隱約能感覺到,事成之後瀚海宗多半會卸磨殺驢。
畢竟他是宗門的叛徒,是楊嵩的眼中釘肉中刺,對方怎麼可能真心待他?
這段時間他也在暗中想辦法,試圖解除禁制。
可算來算去,成功率也不過一成而已。
九死一生之局。
他沒有選擇,只能賭。
而現在,
陳盛給了他一個新的選擇。
一個真正有可能活下來的選擇。
只是......
覆海真人深吸一口氣,面露難色:
「陳小友,你是知道的,老夫當初也是瀚海宗出身。
雖說後來......但終究對宗門還有幾分舊情。如今讓我出賣宗門真傳,斷送下一代傳承,這......於心不忍啊。」
他一臉苦色,說情真意切。
陳盛卻忍不住笑了。
「道友自號覆海,可見對瀚海宗只有仇怨,沒有恩情,此時說什麼於心不忍....」
他收起笑意,目光直視覆海真人:
「道友是覺陳某好騙,還是覺自己的選擇餘地很大?」
覆海真人的臉色微微一僵。
陳盛卻絲毫不給他留情面,淡淡道:
「道友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答應合作,我助你脫困。」
「要麼....」
「我便送道友轉世輪迴。」
覆海真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這是在威脅老夫?」
他盯著陳盛,語氣之中帶著幾分不悅。
好歹他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金丹真人,曾幾何時被一個晚輩這般咄咄相逼過?
「你可以這麼認為。」
陳盛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
覆海真人怒極反笑,笑聲在山巔迴蕩:
「老夫縱橫江湖上百年,中原外海皆闖蕩過,屍山血海都趟過來了,豈會懼怕你一個晚輩的威脅?你若以為老夫是貪生怕死之輩。」
「那你可就,看錯人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陳盛,渾身氣勢驟然升騰。
陳盛眯了眯眼。
然後,
笑了。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好,既然道友不懼生死,那便不必再談了,或許真是陳某看錯人了。」
陳盛語氣頓了頓,抬頭望向夜空,朗聲道:
「前輩,送覆海道友歸西吧。」
話音剛落。
天穹之上,那道沉寂片刻的劍意驟然再現!
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聲震四野。
與此同時,一股比方才更加凌厲、更加狂暴的劍意轟然垂落,瞬間鎖定了覆海真人的氣機。
周遭天地元氣瘋狂躁動,虛空之中隱現裂痕,仿佛下一刻便將有一道驚天劍光斬落。
覆海真人臉色驟變。
肉眼可見的慌亂,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話語,不過是想詐一詐陳盛的底線,試探試探對方究竟能開出什麼價碼。
若能趁機再多撈些好處,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年輕人,竟然如此不講武德!
一言不合便直接翻臉!
完全沒有半點談判的誠意!
然而此刻他已經來不及腹誹。
那股懸於頭頂的劍意越來越盛,凜冽的殺機幾乎要刺穿他的神魂。
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那股劍意的主人,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斬下來!
「且慢!」
覆海真人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急切:
「陳小友息怒,上面的那位道友也請息怒!」
他抬頭望著夜空,連連擺手:
「老夫......呃......適才相戲耳,適才相戲耳!」
天穹之上,那道劍意依舊懸而不落,卻也沒有散去。
覆海真人感受到那股殺機稍稍收斂,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他便對上了陳盛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道友方才不是說....」
陳盛慢悠悠地開口:
「陳某看錯人了嗎?」
覆海真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便被若無其事的笑容取代,連連擺手:
「不不不,道友看人很準。」
他語氣頓了頓,輕咳一聲,面不改色道:
「老夫確實......貪生。」
活了一百多年,麵皮這種東西覆海真人早就不在乎了。
在生死面前,什麼金丹真人的尊嚴,什麼曾經的傲骨,統統都可以往後放。
他很從心。
陳盛望著這位從心到極致的前輩高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山巔迴蕩,暢快而肆意。
覆海真人面色不變,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屈辱一般,甚至還陪著笑了兩聲。待陳盛笑聲稍歇,他才輕笑著開口:
「方才陳小友說對,對付瀚海宗那群卑鄙無恥之人,就應該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不如,我們好好計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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