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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戳穿覆海!威逼利誘!

  「莫非那陳盛當真對降塵花不感興趣?」

  

  鬼哭林深處,覆海真人盤坐於陣法中樞,眉頭緊鎖,面色陰晴不定。

  他原本篤定,以降塵花為餌,足以引陳盛上鉤。

  畢竟此物乃是輔助結丹的頂尖天材地寶,放眼整個修行界,堪稱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物。

  即便是那些傳承悠久的大勢力,也會將其視若珍寶,輕易不肯示人。

  如此送上門來的機緣,誰能不動心?

  可現實,偏偏與他預料的大相逕庭。

  鬼哭林的消息傳開已有數日,寧安府內的通玄高手來了不下七位,各方江湖勢力更是聞風而動,將這一帶圍水泄不通。

  就連相鄰府域的修士,也有不少人按捺不住,趕來碰運氣。

  可偏偏.....唯獨不見陳盛的蹤影。

  這讓覆海真人始料未及。

  他布下這場殺局,從頭到尾都是沖著陳盛去的。

  若是對方不來,這一切便毫無意義。

  瀚海宗那邊,他如何交差?

  一想到神魂中那道致命的禁制,覆海真人的臉色便愈發陰沉。

  憑他自己的手段,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將那禁制磨滅。

  可問題是,那位掌門師兄只給了他兩個月期限。

  兩月之內若辦不成此事,對方絕不會念及同門之誼,定會毫不猶豫地翻臉。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那些陣法他雖然做過遮掩,可若是有陣法宗師探查,一眼便能看出這些陣法乃是新近布下,絕非什麼古蹟遺留,前輩洞府。

  一旦此事傳開,陳盛那邊必然警惕。

  到那時,再想殺他,便是痴人說夢了。

  覆海真人越想越煩躁。

  陳盛的謹慎,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另尋他法了。

  既然無法引誘陳盛前來,那就逼他不不來。

  覆海真人提前了解過陳盛,對他的底細摸還算清楚。

  此人無父無母,孤身一人踏入修行路,真正能算上牽掛的,無非就是那幾個女人。

  但聶家的那位大小姐聶靈曦,他動不。

  那女人背後站著聶家,有煉神老祖坐鎮。

  他除非是想死,否則絕對是不敢觸聶家眉頭的。


  除去聶靈曦,陳盛在寧安還有兩個女人。

  一個是靖武司鎮撫使孫玉芝。

  另一個,則是寧安王氏一族的嫡女王芷蘭。

  覆海真人只稍作思量,便將孫玉芝排除在外。

  倒不是他對付不了孫玉芝。

  雖說他如今修為尚未恢復,但金丹真人的底蘊猶存,對付一個初入通玄後期不久的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問題在於,孫玉芝本身修為不俗,若是被區區先天境的『陸玄舟』擄走,明顯是不太現實的,更會引陳盛警惕。

  甚至可能會起反效果,將其迫退。

  相比之下,王芷蘭才是最優之選。

  其一,她修為不高,不過是先天后期而已,手到擒來。

  其二,她與落雲山莊有退婚之仇,這件事在整個寧安都不是秘密。

  若他以『陸玄舟』的身份出手擒拿王芷蘭,非但不會引起陳盛懷疑,反而能讓他生出懈怠之心。

  畢竟在陳盛眼裡,如今的『陸玄舟』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根本不足為懼。

  而他奪舍一事,整個瀚海宗知道的也不過寥寥數人。只要不與陳盛正面交鋒,對方絕無可能察覺端倪。

  想到就做。

  覆海真人當即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鬼哭林。

  當然,為了維持陣法運轉,他還是留了一縷分神在此,隨時監察陣中動靜。若陳盛在這期間踏入鬼哭林,他也能第一時間趕回。

  ......

  做出決斷後,覆海真人的第一步,便是找到王芷蘭的下落。

  而且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

  唯有如此,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陸玄舟』動的手。

  打探王芷蘭的行蹤並不難。

  很快,覆海真人便到消息,王芷蘭此刻就在鬼哭林附近的一座小城中。

  顯然,她也被那所謂「金丹洞府」吸引而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覆海真人立於一座酒樓的飛簷之上,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重重屋脊,落在不遠處的街巷上。

  一輛華貴的馬車正緩緩駛過青石路面,馬蹄聲清脆,車簾半卷,隱約可見車內那道窈窕的身影。

  正是王芷蘭。

  覆海真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時機已到。

  他正欲縱身而下。


  卻在這一瞬間,陡然身形一滯。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背升起。

  覆海真人猛然回頭,望向數百丈外的另一座樓閣頂端。

  那裡,赫然立著一道身影。

  黑色錦袍,負手而立,正遙遙望著他。

  那張年輕的面容上,甚至還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陳盛!

  覆海真人瞳孔驟然一縮。

  他雖從未親眼見過陳盛,但在陸玄舟的記憶中,此人的相貌早已刻入骨髓。

  那是陸玄舟臨死前最深的執念,也是最濃烈的恨意。

  陳盛怎麼會在這裡?

  是巧合?

  還是....故意?

  一時之間,覆海真人竟有些進退維谷。

  他就這樣立在飛簷之上,與那道身影遙遙相望,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風聲蕭瑟。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隔空而來,落入覆海真人耳中:

  「陸兄,既然來了寧安,何不打聲招呼?傳出去,還以為陳某沒有待客之道呢。」

  覆海真人目光微凝。

  從這傳音的語氣來看,陳盛似乎並未看破他的真身。

  那出現在此處,或許真的只是湊巧?

  心下稍松的同時,覆海真人又生出一絲疑慮。

  若真是湊巧,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此地不是談話之處,道友不妨隨我來,詳談一番如何?」

  陳盛再次傳音。

  說罷,他身形一轉,當先朝城外掠去,轉眼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覆海真人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心中天人交戰。

  他此番來寧安,本就是為了殺陳盛。

  為此,他精心布下鬼哭林之局,就是為了將對方誘入其中,避開那位聶湘君的耳目,一擊必殺。

  而現在,

  機會似乎主動送上門了。

  陳盛沒有認出他的真身。

  而且在他神識感應之中,方圓數里之內並無其他強者潛伏。

  這或許是天賜良機。

  可不知為何,覆海真人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隱隱約約,卻又揮之不去。

  但轉念一想,這機會實在太難。


  若就此錯過,難道真要等到鬼哭林那邊陣法暴露,再無任何機會?

  覆海真人咬了咬牙。

  去會一會又何妨?

  若是真有埋伏,他轉身便走便是。

  憑他金丹真人的底蘊,區區一個通玄境的陳盛,絕對留不住他。

  可若是沒有埋伏,那便是陳盛的死期。

  ......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掠過夜空,轉瞬遁出數十里。

  陳盛當先落在一處山巔之上,負手而立,回身望向緊隨而至的覆海真人。月色清冷,灑在他年輕的面容上,映出幾分幽深莫測。

  覆海真人在三丈外停下身形,目光警惕地盯著對方。

  為了不露破綻,他此刻已將修為壓制到與陸玄舟生前一模一樣,先天境後期,分毫不差。

  山風獵獵。

  二人相對而立,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

  沉默在月色中蔓延。

  終於,陳盛率先打破僵局。

  他笑了笑,望向覆海真人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陳某是該稱道友為陸道友,還是,瀚海宗的哪位真人?」

  此言一出,覆海真人心中猛然一沉。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但那一瞬間繃緊的後脊,那一閃而過的瞳孔收縮,卻沒能逃過陳盛的眼睛。

  對方方才竟然是裝的!

  他早已察覺到了不對!

  那此番將他引來此地,目的又是什麼?

  殺他?

  還是.....

  覆海真人思緒電轉,神識悄然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但凡察覺到絲毫不對勁,他便會立刻遠遁,絕不戀戰。

  「道友為何不答?」

  陳盛含笑追問。

  覆海真人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陸玄舟的語氣,咬牙切齒道:

  「陸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頓了頓,又恨聲道:

  「陳盛,你滅我陸家滿門,此番我來,就是找你報仇的!只恨我修為低微,只能將主意打到你女人身上。否則,定叫你碎屍萬段!」

  「哈哈哈....」

  陳盛聞言,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山巔迴蕩,帶著幾分嘲弄,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所謂的報仇,便是在鬼哭林設下殺局,引我前往?」

  笑聲一收,陳盛的目光陡然變銳利如刀。

  覆海真人心中一震。

  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

  一語便道破了他的謀劃。

  陳盛沒有理會他的神色變化,自顧自地負手踱步,語氣不疾不徐:

  「陸玄舟是什麼人,有什麼手段,我一清二楚。

  陳某行事,最喜歡的便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所以,自從陸玄舟被逐出瀚海宗那一刻起,我便一直派人盯著他的動向。」

  他頓了頓,側目望向覆海真人:

  「當我聽聞他來了寧安,我便知道,他是在尋死。」

  「寧安是我的地界,你以為自己做天衣無縫?殊不知,從你踏足寧安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存在。」

  「鬼哭林的殺局我清楚,無非是誘餌而已。可問題是,憑陸玄舟的本事,絕對布不下那等殺陣。方才我又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神識波動......」

  陳盛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陸玄舟生前,修為不過先天而已,怎麼可能誕生神識?即便天資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之內連破數境,直達通玄後期。」

  「所以....」

  陳盛凝視著覆海真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道友是奪舍了陸玄舟,對嗎?」

  覆海真人面色微變。

  陳盛所說的這一切,雖然並非事實全部,卻已八九不離十。

  他死死盯著對方,心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覆海真人冷冷道,身形卻悄然繃緊,隨時準備燃燒精血,破空遁走。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都不重要。」

  陳盛擺了擺手:

  「畢竟你我之間,並無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我猜閣下要麼是瀚海宗長老,要麼,便與瀚海宗淵源極深,對麼?」

  覆海真人終於繃不住了。

  他死死盯著陳盛,沉聲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事。

  他奪舍陸玄舟,整個瀚海宗內知道的也不過三五人。


  此番前來寧安,更是幾乎沒有主動暴露過身份。

  即便有人見過『陸玄舟』出現,那也不過是一張臉而已。

  憑什麼陳盛能如此篤定?

  就憑鬼哭林那座殺陣?

  還是憑他方才逸散出的那一縷神識?

  「這個不重要。」

  陳盛搖了搖頭,雲淡風輕道:

  「重要的是,陳某想和你談談。」

  「你?」

  覆海真人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冷笑出聲:

  「你憑什麼和我談?你又拿什麼和我談?」

  「當然是....」

  陳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卻驟然掠過一道寒芒:

  「拿你的性命來談。」

  覆海真人眉頭一皺,神識再次掃過四面八方。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方圓千丈之內,風平浪靜。

  想到這裡,覆海真人冷笑一聲:

  「你在虛張聲勢?」

  「陳盛,以本座的實力,殺你並非多難,在我面前,你還是老實些為妙。」

  陳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將你引來這裡,你以為我沒有反制的手段?」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一尊約莫寸許大小的金色小鍾憑空浮現。

  鐘身古樸,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色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陳盛屈指一彈。

  「咚——」

  一道鐘聲,悠然響起。

  那聲音雖不洪亮,卻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迴蕩於天地之間。

  就在鐘聲響起的剎那。

  九天之上,一道清越的劍鳴驟然響徹雲霄。

  覆海真人猛然抬頭。

  只見夜空之中,風起雲湧。

  一輪明月被疾速聚攏的雲層遮蔽,漫天星斗亦在剎那間黯淡無光。

  一道磅礴的威壓自天穹垂落,如山嶽傾覆,如滄海倒懸。

  那是一道劍意。

  一道冰冷刺骨、殺機凜然的劍意。

  覆海真人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陳盛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道友,現在,能談了嗎?」

  月色如水,山巔之上,兩人相對而立。

  一方神色從容,嘴角含笑。

  另一方,卻已是面色鐵青,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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