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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雲州震動!人人如棋!

  第241章 雲州震動!人人如棋!

  金泉寺與清風觀的覆滅,遠非落幕。

  恰恰相反,實際上,這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很快。

  兩座百年大宗接連傾塌、滿門誅絕的消息,便如同平地驚雷,挾著無可阻擋的勢頭,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寧安府境。

  一時之間,寧安震動,各方駭然!

  誰也沒有料到,官府會以如此酷烈、如此決絕的方式悍然動手。

  更不曾想,雄踞寧安百餘年的江湖霸主,竟會敗亡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要知道,金泉寺與清風觀,可不是鐵劍門、丹霞派、寧安王氏等勢力可比。

  

  雖和當初覆滅的落雲山莊一同被並稱為寧安六大勢力,可實際上他們之間的差距卻是雲泥之別。

  後者不過是雲州頂尖宗門的附庸。

  而金泉寺與清風觀,卻是天龍寺與龍虎山這兩尊雲州巨擘在寧安的分支,代表著他們的臉面。

  也正因此,兩大宗門自開山立派以來,便超然物外,地位尊崇。

  尤其是近百年來,隨著朝廷威權漸衰,寧安府實則形成了官府與世家宗派共治的局面。

  即便是歷任府尊、靖武司鎮撫,對這兩家也多是懷柔、制衡,罕有正面撕破臉的時候。

  可現在,天變了!

  曾經的江湖霸主,一夕之間山門破碎,傳承斷絕,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這消息所帶來的衝擊與震撼,遠非尋常勢力更迭可比。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真假難辨的消息在暗流中瘋狂涌動、發酵。

  金泉山上佛血浸染,清風觀內道統成灰的具體細節。

  在無數張嘴巴的傳遞中衍生出諸多版本。

  而無論哪個版本,都有一個名字都如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陳盛!

  新任寧安監察使,總攬軍政大權,是此次剿滅行動的真正主導者。

  更有駭人聽聞的消息稱,正是這位年輕的監察使,親手鎮殺了金泉寺那位已達通玄巔峰的方丈空虛和尚!

  血鍾、陳閻王……這些綽號,此刻伴隨著一個個血腥的傳聞,迅速變得愈發家喻戶曉。

  其代表的威嚴與恐怖,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恐慌、猜疑、敬畏、幸災樂禍……種種情緒在寧安府中不斷瀰漫。


  這場劇變所帶來的震動,堪稱寧安百年來之最。

  然而,這場漣漪並未止步於寧安府域。

  金泉寺與清風觀畢竟是天龍寺、龍虎山的臉面。

  他們的覆滅,所代表的也不僅僅只是一方通玄勢力覆滅。

  短短數日間,各種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越過府界,傳遍附近的各府各縣,引發了更為浩蕩的關注和震動。

  而陳盛之名,連同他之前聶家女婿的身份。

  以及這酷烈無比的手段。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響徹雲州!

  ……

  金泉山,鎮魔塔底,靈泉池中。

  氤氳的乳白色靈霧瀰漫在石室內,泉水溫潤,蘊含著精純的靈氣。

  陳盛正閉目浸泡其中,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傷痕猶在,卻更添幾分悍勇之氣。

  靈泉滋養著他激戰後疲憊的身軀與損耗的心神,修為也在穩步恢復,甚至隱隱有更進一步的趨勢。

  「你還真是坐得住。」

  略帶無奈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靖武司鎮撫使聶玄鋒站在池邊,看著池中老神在在的陳盛,眉頭微蹙:

  「外面的消息,已然沸反盈天,傳遍四方了,你這下子可不僅僅是聞名寧安府了,恐怕整個雲州都知道了你陳盛這號人物了。」

  陳盛緩緩睜開眼,眸中平靜無波,嘴角卻噙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為何坐不住?聶鎮撫難道猜不到其中緣由?」

  他剛剛被擢升為五品監察使,便立刻以雷霆手段覆滅兩大宗門,這背後的信號,明眼人一看便知。

  外界或許一時被血腥震懾,未能深想,或許想到了卻不敢言說。

  但天龍寺與龍虎山的高層,絕不會看不明白。

  這不僅僅是陳盛的個人意志。

  這是朝廷,亦或者說,這是雲州官府上層的意思。

  「真是……指揮使大人的意思?」

  聶玄鋒壓低了聲音,神色嚴肅。

  他雖屬聶家旁系,但身處其位,對高層博弈的敏感遠超常人。

  「這確實是朝廷的意思。」

  陳盛糾正道,語氣平淡:

  指揮使大人亦是奉命行事,當然,聶家亦在其中有所呼應,否則,聶鎮撫以為,陳某寸功未立,這監察使的位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正五品實權監察使,絕非僅靠關係便能輕易獲得。

  這背後是楚正南多方衡量的結果。

  而他陳盛,恰好成了被選中的那把最鋒利的刀。

  聶玄鋒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本官只是擔心……你年輕氣盛,被人當做手中快刀,龍虎山與天龍寺底蘊深厚,若他們當真施壓,楚指揮使未必不會……妥協,再者……」

  他看向陳盛,眼中帶著幾分憂慮:

  「世家大族,最重利益權衡,即便是聶家……你又如何能斷定,關鍵時刻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而……」

  後面的話聶玄鋒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若非真心看重陳盛,以他謹慎的性格,斷不會說出如此交淺言深的話。

  畢竟,這還關乎著聶家。

  陳盛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正色道:

  「鎮撫使肺腑之言,陳某銘記於心。」

  聶玄鋒的好意,陳盛自是明白。

  他也不是什麼懵懂無知之輩。

  若事有不諧,風向不對,陳盛會迅速脫身。

  因為自一開始,陳盛便並未完全相信楚正南的許諾,心中始終繃著一根警惕的弦。

  天書的預警能力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一旦察覺真正致命的風險,他會毫不猶豫地捨棄眼前的一切,遠遁他方。

  畢竟,經此兩役,他已收穫頗豐。

  雖未完全清點,但已經分到他手中的各類資源,價值便不下於兩千元晶。

  這是一筆足以讓丹境宗師都眼紅的龐大資源。

  更有清風觀真傳身上那枚尚未開啟的儲物法器.

  內中所藏,想必更為驚人。

  亂世求生,險中求富。

  此番雖然危機四伏,但對應的收穫,也遠非按部就班所能企及。

  「你心中有數便好。」

  聶玄鋒看著陳盛沉穩的眼神,知他並非虛言敷衍,心中稍安。

  其實他也清楚,自己求穩。

  而陳盛此刻正如旭日東升,銳意進取,選擇的道路註定不同。

  「此泉確有神效,鎮撫使不若也試試?」

  陳盛轉了話題,手臂划過溫潤的泉水,邀請道。

  聶玄鋒瞥了一眼陳盛,不由搖頭苦笑:

  「暴殄天物啊……若讓金泉寺那些和尚知曉,怕是氣得要從冥府爬回來。」


  這口靈泉,可是寧安第一靈泉。

  素來被金泉寺視為鎮宗之寶。

  結果如今,卻成了陳盛的澡池子。

  甚至莫說金泉寺,即便是外人見了,也必然會痛罵陳盛。

  「那群禿驢可沒這個本事。」

  陳盛爽朗輕笑,不以為意。

  爬回來又如何?

  照樣一刀斬了!

  「好了,不與你廢話了,如今寧安府中眼下千頭萬緒,你這監察使在此躲清閒,本官卻得去收拾殘局了。」

  聶玄鋒面露無奈。

  如今靖武司幾位副使之中,孫玉芝未歸,陳盛高遷,李紀洲鎮守地方,靖武司一大攤子事,如今大半落在他肩上。

  他可不似陳盛那般清閒。

  「能者多勞,鎮撫辛苦了。」

  陳盛笑了笑,毫無起身幫忙的自覺。

  開玩笑。

  既已總攬大權,若還事事親力親為,那這監察使豈不是白當了?

  ……

  雲州城。

  靖武司深處。

  幽靜的庭院內,古松蒼翠。

  石桌上,棋枰如戰場,黑白子交錯,殺機隱現。

  「啪!」

  一枚黑子清脆落下,靖武司指揮使楚正南面露得色,攻勢如潮,已將對手逼入窘境。

  對面,聶家家主聶天坤眉頭緊鎖,盯著棋盤半晌,忽然大手一揮,將棋子拂亂:

  「不下了,沒意思。」

  「聶兄,棋品如人品啊。」

  楚正南也不惱,端起手邊的清茶,悠然品了一口,意有所指。

  「我人品再差,也好過某些拿我聶家女婿當槍使的人。」

  聶天坤輕哼一聲,目光如電看向楚正南。

  「這話從何說起?」

  楚正南放下茶盞,笑容不變:

  「本使那是給年輕人機會,你看,陳盛此子,表現得不是出乎意料地出色麼?出手便犁庭掃穴,連根拔起兩大毒瘤。

  如今可是名動雲州,風頭無兩啊。」

  「這種風頭,可不是什麼好事。」

  聶天坤面色微沉:

  「天龍寺的和尚出了名的護短霸道,龍虎山的道士看似清靜無為,實則心眼更小,你這般將他推到風口浪尖,可想好了如何收場?


  陳盛與我家大長老的孫女已有婚約,若你只是將他當作隨時可棄的棋子……聶家,可不會輕易答應。」

  話雖未說盡,但警告之意已十分明確。

  事實上,他此來,便是大長老的意思。

  聯手可以,圖謀一些利益也可以。

  但不能將聶家視若無物。

  眼下陳盛成為聶家女婿的消息,傳遍雲州,若是保不住對方,對於聶家而言聲望損失可不小。

  所以,他必須要提前警醒一番楚正南。

  免得對方做出什麼不智選擇。

  楚正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閃過銳光:

  「聶兄,莫非在你眼中,朝廷……便是好相與的?若真如此,聶家又何必與朝廷綁得如此之緊?」

  聶天坤聞言,眉頭蹙得更深,沒有接話。

  有些話,點到即止。

  見對方沉默,楚正南神色稍緩,復又笑道:

  「聶兄放心,陳盛此子,本使另有大用,絕非棄子,消息傳回當日,本使便已親赴龍虎山,又派人往天龍寺遞了話。」

  「他們怎麼說?」聶天坤目光微動,聞言追問。

  「還能怎麼說?」

  楚正南嗤笑一聲:

  「自然是擺出一副悲天憫人、興師問罪的架勢,不過在本使看來,無非是在試探朝廷的態度罷了,那群老狐狸,比誰都精明。

  在沒有摸清楚朝廷意思之前,不會輕易下場的。

  金泉寺與清風觀雖是分支,卻還遠遠不到動搖他們根基、值得他們不顧一切的地步。」

  說到這裡,楚正南語氣頓了頓,繼續道:

  「本使的態度明確,陳盛是奉令鎮壓地方動亂,證據確鑿,無可指摘。誰有異議,可直接來找本使理論。他們若真敢不顧臉面,以大欺小,直接對陳盛出手……

  哼,太平道之亂剛平,朝廷正是惱怒之際,他們不會不懂這個道理,絕不敢在這種時候,選擇為了一些小事而大動干戈。」

  聶天坤若有所思:

  「如此說來,他們暫時不會明面上有大動作?」

  「明面上自然不會。」

  楚正南微微頷首:

  「但暗地裡,規則之內,給陳盛那小子添些麻煩、下些絆子,卻是免不了的,畢竟,丟了臉面,總得找補回來。」

  「什麼麻煩?」

  聶天坤雙目輕眯。


  「陳盛是年輕人,龍虎山和天龍寺……難道就沒有出色的年輕人了麼?」

  楚正南意味深長地看了聶天坤一眼:

  「如今武考在即,眼下正是年輕人揚名立萬的好時機,陳盛雖連戰連捷,但本使觀之,此子潛力猶有可挖。

  年輕人嘛,多些磨礪,並非壞事,若能百鍊成鋼,磨礪成材,對你們聶家而言,可是賺大了。」

  聶天坤目光一凝,略作沉吟,忽然問道:

  「你是想用他,攪亂雲州的局勢吧?」

  陳盛還只是一個通玄境修士,即便是用他搞亂局勢,也鬧不了太大,雲州靖武司隨時都能夠兜底,在楚正南的掌控範圍之內。

  其餘各方勢力,也不可能因為一些小爭鬥,而為此不死不休。

  畢竟,陳盛還是聶家的女婿,有這麼一層背景在。

  對其而言也是一層護身符。

  楚正南,分明是將整個雲州都視為了棋局。

  而陳盛,便是棋子之一。

  「雙贏之舉,有何不可?」

  楚正南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況且,在這個過程中,本使會予他更大的權柄與支持,陳盛是個聰明人,他想必也看清楚了這一點,但他並未拒絕。」

  「視人如棋者,人亦如棋,楚正南,你可別最後陰溝里翻了船。」

  「哈哈哈!」

  楚正南朗聲大笑,眼中卻無多少笑意,唯有深潭般的幽邃:

  「若真有那麼一天,本使……倒是頗為期待。」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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