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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應罪責,我來承擔!

  第229章 一應罪責,我來承擔!

  寧安府,金泉寺。

  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鎏金佛像慈悲垂目的容顏。

  香爐中青煙裊裊,卻沖不散殿內瀰漫的肅殺與志得意滿交織的複雜氣息。

  金泉寺一眾首座盡數在列,分坐蒲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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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方丈空虛和尚自州城天龍寺歸來,近一月間,金泉寺不僅穩住了因落雲山莊覆滅而動搖的根基,更借與清風觀聯手之勢,聲威反漲。

  儼然有凌駕於寧安其餘勢力之上的氣象。

  兩家聯手,首要目標便是清理門戶。

  懲戒背棄同盟、倒向官府的鐵劍門、丹霞派與寧安王氏。

  攻勢如潮,壓得這三家幾乎喘不過氣。

  其中尤以丹霞派最為悽慘,血河宗趁亂悍然偷襲,若非官府馳援及時,險些被一舉滅門,門中一位林姓長老更是當場隕落。

  對此,金泉寺與清風觀雖未明面聯手血河宗,卻心照不宣地形成了某種默契。

  佛道兩家頂住官府明面壓力,血河宗則如毒蛇般死死咬住丹霞派不放。

  鐵劍門等三宗自然怒不可遏,卻也無可奈何。

  昔日寧安六宗並立,看似平起平坐,實則金泉寺與清風觀底蘊最深,皆有通玄後期強者坐鎮,乃是真正的霸主。

  三宗聯手,亦難撼其鋒。

  唯一的指望,便是與官府徹底聯手。

  然而,金泉寺與清風觀背後,同樣站著天龍寺與龍虎山。

  並且它們還並非簡單附庸,而是這兩大頂尖勢力在雲州的重要分支。

  官府若想動它們,便不得不考慮天龍寺與龍虎山的反應。

  因此,佛道兩家雖底氣十足,卻也把握著分寸,將亂局控制在官府可容忍的範圍內,旨在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

  江湖事,江湖了。

  官府,最好不要插手。

  此刻,金泉寺的目的很明確。

  借勢立威,徹底剷除鐵劍門、丹霞派、寧安王氏這三根叛徒釘子。

  只要官府默許,事成之後,寧安依舊可以回到過往那種微妙的平衡。

  官府與宗門,共治寧安。

  「玄悲。」

  上首的空虛方丈緩緩開口,聲音渾厚,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明日,你便去一趟府衙,面見謝府君,告訴他,只要官府對鐵劍門等三宗之事保持中立,我金泉寺與清風觀,依舊是朝廷的順民。


  不僅會立刻約束門下,更願與官府聯手,清剿血河宗這等邪魔外道。」

  「謹遵方丈之命。」

  玄悲和尚合十領命,略一遲疑,又問道:「那陳盛那邊————該如何處置?」

  提及此名,殿內氣氛微凝。

  這位年輕的靖武司鎮撫副使,雖已離開寧安,卻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金泉寺眾僧心頭。

  「天龍寺已有法諭傳來。」

  空虛方丈眼帘微垂,捻動掌中佛珠:「陳盛與聶家聯姻,已成定局,再行針對,恐生變數,寺中上師之意,是設法逼迫此人立下誓言,與我寺恩怨兩清,同時向州衙靖武司施壓,將其調離寧安府。」

  若有選擇,金泉寺絕不願放過陳盛。

  此子天賦驚人,心狠手辣,且與寺中結怨已深,放任成長,後患無窮。

  可如今他攀上了聶家這棵大樹,即便是天龍寺,也需顧忌三分。

  妥協與交易,成了更現實的選擇。

  「此魔————倒是好運道。」

  一旁的玄明和尚低聲喟嘆,語氣複雜。

  「若那陳盛————不肯化解恩怨,又當如何?」

  一直沉默的玄苦和尚忽然問道,聲音沙啞。

  他對陳盛的睚眥必報,印象極深。

  此言一出,幾位首座的目光皆是一凜,齊齊望向方丈。

  「阿彌陀佛。」

  空虛方丈口誦佛號,緩緩抬眸,眼底深處一絲金剛怒意轉瞬即逝:「他若識趣,自是最好,若執迷不悟,定要與我佛門為敵————」

  他語氣頓了頓,語氣森然:「那便只好送此魔早登極樂了,聶家再勢大,也不會為了一個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外姓女婿,真與天龍寺不死不休。

  無非是事成之後,多付出些代價,安撫一二罷了。」

  「貧僧明白了。」

  玄悲和尚躬身應道,低垂的眼瞼下,眸光閃爍。

  他心底深處,竟隱隱盼著陳盛拒絕妥協。

  畢竟此魔不除,他寢食難安!

  默坐於末位的玄心和尚楚狂風隨著眾人一同合十,口中稱是,面無表情,唯有袖中手指,悄然握緊。

  與此同時,丹霞派山門之內,氣氛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護山大陣雖已重新開啟,靈光流轉,卻掩不住門派上下的惶然與創傷。

  廳堂之中,鐵劍門門主盧青松、寧安王氏家主王擎山,以及此間主人、丹霞派宗主白晴,三人對坐,面前靈茶早已涼透,卻無人有心思啜飲。


  白晴一襲素衣,不施粉黛,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鬱與疲憊,往日的明艷姿容黯淡了許多。

  丹霞派此番損失慘重,山門被攻破,長老隕落,弟子死傷眾多,數百年基業搖搖欲墜,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鐵劍門與王氏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在金泉寺與清風觀的全面打壓下,他們的勢力範圍收縮,附庸離散,影響力急劇衰退。

  若非官府明里暗裡的支持,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三宗如今綁在一根繩上,能調動的通玄境高手加起來也不過七位,且無一人達到通玄後期,面對佛道兩家的聯手,實力差距懸殊。

  他們背後的靠山雖已表態支持,但受限於高層默契,不好直接下場干預。

  真正的壓力,仍需他們自己承受。

  而官府的態度,卻令他們心寒。

  那位謝府君似乎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樂見江湖勢力彼此消耗,只在三宗瀕臨崩潰時才會伸手拉一把,維持著一種「既不讓你們死,也不讓你們好過」的微妙平衡。

  「謝景澤此人,太過迂腐,若官府能果斷與吾等聯手,合力剿滅金泉寺與清風觀,勝算豈非大增?何至於弄到今天這般田地!」

  王擎山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濺出,語氣激憤:「若是陳鎮撫在此,豈容那群禿驢如此猖狂!」

  王擎山此刻不禁懷念起陳盛在時的光景。

  那時靖武司、府衙、武備軍雖也各有心思,但在陳盛的穿針引線下,卻能形成合力,以雷霆之勢剿滅落雲山莊。

  如今陳盛一走,三衙分立,互相制肘,才讓金泉寺鑽了空子。

  後悔的情緒,在三人心中蔓延。

  當初陳盛提議聯手對付金泉寺時,他們若是不那麼瞻前顧後,果斷答應,或許局面早已不同。

  一念之差,步步被動。

  當然,對陳盛,他們也不是沒有怨氣。

  若非他掀起波瀾,引得金泉寺反彈,他們或許還能維持表面和平。

  只是這怨氣,此刻是萬萬不敢表露的。

  眼下三宗的生機,很大程度上,反而繫於那個離開寧安的年輕人身上。

  盧青松面色沉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陳老弟歸期未定,我等卻不能坐以待斃,依盧某之見,當聯手向聶玄鋒施壓,若官府再不出手干預,擺明態度。

  那我等————便索性向金泉寺、清風觀低頭求和!」

  「低頭?」


  白晴苦笑:「盧門主,即便我等肯低頭,那兩家恐怕也不會輕易接納,即便接納,所要付出的代價,只怕也非你我所能承受。」

  丹霞派已是元氣大傷,再割肉飼虎,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王擎山也皺緊眉頭:「此舉太過冒險,一旦示弱,只怕再無翻身之日。」

  「自然不是真低頭。」

  盧青松眼中精光一閃:「此乃敲山震虎之計!金泉寺禿驢貪婪無度,我等若真低頭,必成其傀儡。此法,是做給官府看的!官府遲遲不動,無非是想借佛道之手,削弱我等江湖勢力,符合其以江湖制江湖「之策。

  可若我等擺出低頭姿態,直接向對手妥協,你們說,官府還能坐得住嗎?

  他們難道不怕寧安江湖徹底奉金泉寺和清風觀為主?」

  王擎山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盧兄所言,不無道理,軟刀子割肉,終是死路一條,與其如此,不如兵行險著,逼官府表態!」

  白晴看著兩位盟友,終是無奈一嘆:「妾身....也贊同盧門主之策,只....可惜陳鎮撫不在,以他的性子與手段,絕不會容忍局勢糜爛至此,更不會讓血河宗妖人..如此猖獗!」

  「陳老弟前往州城,是為了與聶家聯姻,此等大事,絕非旬月可成。」

  盧青松長嘆一聲,心中焦慮。

  他們需要一個能一錘定音、統合各方力量的核心人物,而這個人,非陳盛莫屬。

  至於其他人,唯有聶玄鋒還有幾分魄力。

  只可惜,仍是遲遲未曾表態。

  靖武司衙門,後堂。

  寧安府武備將軍李千舟面色凝重,看向對面眉頭緊鎖的聶玄鋒:「老聶,州城那邊,指揮使大人究竟是何意思?就這麼幹看著?」

  聶玄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一份文書推了過去:「你自己看吧,上命只有四字靜待上命。」

  「靜待?還靜待?!」

  李千舟霍然起身,在堂內踱步,語氣焦躁:「金泉寺和清風觀的氣焰都快燒到府衙房頂了,血河宗更是肆無忌憚!再靜待下去,寧安非出大亂子不可!

  實在不行,我也以武備軍的名義,再上一封急奏!」

  「聶鎮撫,李將軍。」

  一名府衙屬吏匆匆入內,躬身稟報:「謝府君有請,請二位速往府衙議事,言有要事相商。」

  「何事如此緊急?」李千舟停下腳步,皺眉問道。

  「似乎是...金泉寺與清風觀方面,有意派使者前來,商談緩和關係之事,具體詳情,下官亦不知曉。」


  屬吏低聲回道。

  「緩和關係?」

  聶玄鋒與李干舟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與警惕。

  州城的壓力終於見效了?

  還是——另有圖謀?

  兩人不敢怠慢,當即起身,快步向府衙趕去。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青色神鳥舒展著流光溢彩的羽翼,穿過層層雲海,向著寧安府的方向疾速翱翔。

  陳盛負手立於鳥背邊緣,衣袍獵獵作響。

  目光沉靜的遙望著地平線上那座熟悉府城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清晰、擴大,一股無形的凜冽氣勢,悄然自其周身瀰漫開來。

  府衙內。

  氣氛沉凝。

  謝景澤已然將金泉寺方面透露的意思,告知二人。

  只要官府捨棄鐵劍門、丹霞派等三宗勢力。

  日後清風觀和金泉寺,便會全力支持官府,乃至是一同聯手鎮壓血河宗妖魔,將局勢回歸到當初的共治之上。

  「此事,我不同意。」

  李千舟冷哼一聲:「那群禿驢和牛鼻子真以為能夠凌駕於官府之上了?若是放任鐵劍門等三宗覆滅,日後,這寧安是官府說了算,還是金泉寺和清風觀說了算?」

  「依我之見,就該徹底下定決心,一舉覆滅金泉寺,省的這麼多么蛾子,本將軍倒是要看看,金泉寺和清風觀,能不能擋得住本將軍麾下五千武備軍!」

  「府君,聶某也覺得不妥。」

  聶玄鋒淡淡道。

  「本府亦覺得不妥,然而州衙迄今都沒有任何命令,難不成吾等就一直等待?眼下的局勢可不妙,江湖動盪,民生不安。

  血河宗妖魔肆無忌憚,眼下最要緊的,是鎮壓血河宗妖魔,不然,若是真激起動亂,這份罪責,誰來承擔?」

  謝景澤沉聲道。

  他乃是寧安府君,一府主官。

  最主要的任務,便是穩定。

  壓力都在他的身上,若是最後真的鬧大,聶玄鋒背後有聶家作為靠山,頂天了調離寧安。

  李千舟摩下有兵,且責任也不在此。

  說到底,最後的責任還是他來承擔。

  正因如此,謝景澤行事起來才頗有顧忌,不敢鬧的太大,當初太平道叛亂席捲半個雲州,拿下的官吏可不在少數。

  其中不乏各府府君。


  他不想去賭,也不敢去賭。

  此言一出,聶玄鋒和李千舟都皺起了眉頭。

  責任誰來承擔?

  他們都不想應允此事。

  「責任,我來承擔!」

  忽的,就在大堂之內氣氛陷入沉凝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自堂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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