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難兄難弟、加我一個?
第223章 難兄難弟、加我一個?
「嘖嘖嘖……」
齊珩輕輕咂舌,搖頭晃腦,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玩味:
「衛兄,你這可就不識好人心了,在下不過是想提醒你認清現實,怎倒成了惡人?」
衛景面沉如水,目光如冷電般死死釘在齊珩臉上,周身氣息隱隱鼓盪,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劍相向。
今日受此大辱,又恰被這宿敵親眼目睹,不僅刺痛了他的心,更如一根尖刺扎進了他的驕傲里。
齊珩卻渾不在意,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能親眼見到衛景這般狼狽,簡直比他自己修為精進還要暢快。
說罷之後,齊珩不再理會瀕臨爆發的衛景,轉而整了整衣袍,面上重新掛起溫文爾雅的笑意,朝一旁的聶靈曦走去。
對於聶家這對嫡女,齊珩本無特定執念。
他真正看重的,是與聶家聯姻所帶來的利益。
聶靈曦身為大長老嫡親血脈,若能娶到她,對自己在鎮元宮乃至整個雲州的前途,助益無可估量。
眼見聶靈姍已明言心屬陳盛,他立刻便調整了目標。
「靈曦小姐,在下齊珩,這廂有禮了。」
齊珩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為謙和。
「齊公子有何指教?」
聶靈曦回以淺笑,目光平靜。
「鎮元宮與聶家素無嫌隙,反倒多有往來,利益交織。」
齊珩語氣誠懇,直視著聶靈曦:
「不瞞姑娘,齊某對姑娘才情風姿心儀已久,今日得見,更覺傳言不虛,如今聶家既有聯姻之意,齊某斗膽,願求娶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聶靈曦眸光在他面上流轉片刻,唇邊歉意微露,語氣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
「齊公子厚愛,靈曦心領,只是……靈曦心中已有所屬,此事還請公子莫要再提,以免傷了聶家與鎮元宮的和氣。」
齊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張了張嘴,喉頭似乎梗了一下,才勉強重新擠出笑容:
「不知……是哪位俊傑,能得姑娘如此青睞?」
一旁本已心灰意冷的衛景,也不由自主地投來目光。
「寧安府,陳盛。」
聶靈曦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齊珩眉頭緊蹙,愕然道:
「可方才靈姍小姐明明說……」
「她是她,我是我。」
聶靈曦面色微冷,輕哼一聲:
「莫非她看中了,我便要讓不成?」
「這……聶家乃千年世家,禮法規矩森嚴,想必……不會允許姐妹二人同爭一夫吧?」
齊珩忍不住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帶著勸說的意味。
聶靈曦立刻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雖仍維持著客氣的語調,但疏離之意已十分明顯:
「齊公子,請回吧,靈曦心意已決,非他不嫁。」
說罷,便不再多言,轉身便朝院內走去,裙裾輕揚,背影決然。
原地只剩下齊珩一人,臉色青白交加,難看到了極點。
一直旁觀的衛景此刻終於緩過一口氣,忍不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嗬……我還當你有多大能耐,原來也不過是自討沒趣。」
「那也比衛兄強上幾分。」
齊珩緩緩轉過臉,眼神陰鬱:
「至少,靈姍小姐寧願與親妹相爭,也未將衛兄你列入考量,可見衛兄往日種種,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你!」
衛景被戳中痛處,怒意上涌,脫口而出:
「你不也一樣!」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此言無異於承認了兩人此刻同病相憐的尷尬境地。
果然,齊珩沉默了。
不再反唇相譏,只是用同樣複雜難明的目光盯著衛景。
二人對視片刻,空氣仿佛凝滯,最終各自冷哼一聲,拂袖轉身,朝著不同方向快步離去,只留下一種無聲的狼狽與難堪瀰漫在原地。
……
「你們兩個……簡直是瘋了!」
聶湘君將方才門外的一切盡收眼底,此刻臉色亦是陰沉如水:
「將這等事鬧得人盡皆知,是嫌聶家的臉面丟得還不夠麼?!」
聶家嫡女,姐妹爭夫——這消息若真傳揚開來,聶家千年清譽將置於何地?
聶靈曦與聶靈姍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底都掠過一抹計謀得逞的微光,旋即飛快掩去。
二人同時冷哼一聲,默契地將臉別向兩旁,作出一副互不服氣的賭氣模樣。
一直冷眼旁觀的聶知婧,眸中卻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見二人悶不吭聲,聶湘君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不管你們在打什么小算盤,但姐妹爭夫這種事,在聶家絕無可能,現在改口還來得及,若是等家主與大長老知曉……有你們好受的。」
「改不了。」
聶靈姍立刻接口,又添了一把火:
「我就認定陳盛了,讓靈曦退出。」
「憑什麼讓我退?」聶靈曦毫不示弱,立刻反擊。
「我是長姐,理應由我先選!」
「姑姑早說了,陳盛與我更為相合,是你橫插一腳,要選也是我先!」
「你……」
「怎樣?」
眼見二人唇槍舌劍,寸步不讓,聶湘君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當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罷了,我管不了你們,你們自己爭去吧!反正消息很快便會傳開,我倒要看看,你們最後如何收場!」
說罷,聶湘君仰頭灌了一口靈酒,搖頭嘆息著轉身離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聶知婧才慢悠悠地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在她們臉上來回打量,唇角帶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說說吧,你們兩個……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知婧姐姐,你看不出來嗎?」
聶靈姍搶先道,語氣委屈:
「靈曦她非要跟我爭,簡直不講道理。真不知她這些年學的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你若真學好了規矩,也不至於來搶妹妹看中的人!」
聶靈曦立刻反唇相譏。
聶知婧輕笑一聲,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石桌:
「姑姑久在外修行,對你們或許了解不深,可咱們仨是一起長大的,你們什麼樣,我還不清楚?」
說到這裡,聶知婧語氣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
「那陳盛便真是天縱奇才,謫仙臨世,也絕不至於讓你們姐妹反目到當眾撕破臉的地步。」
聶靈姍神色微僵,不自在地低下頭。聶靈曦也抿著唇,沉默不語。
「還不肯說實話?」聶知婧眉梢一挑。
「知婧姐,真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嫁給陳盛。」
聶靈姍猶自嘴硬,甚至努力擠出些許委屈的表情。
聶知婧卻根本不吃這套:
「你們若再跟我耍心眼,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尋姑姑,把你們那點小心思全抖落出來?什麼姐妹爭夫……騙騙外人也就罷了,我可不信。」
「……好吧,我說。」
聶靈姍受不住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也知道這位堂姐素來聰慧,瞞不過去,只得嘆了口氣,將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
聶知婧聽著,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最後忍不住搖頭失笑:
「靈姍,你覺得這等小把戲,族中那些老傢伙會相信?我敢斷言,最後你還是逃不過聯姻的命運。」
聶知婧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若這般手段有用,她當年又何須認命?
「我也是這般勸她的。」
聶靈曦輕聲接口,面露無奈:
「奈何姐姐執意要試,說爺爺素來疼她,或許最後真能擱置此事。」
「其實……也沒你們想的那般簡單。」
聶靈姍擡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
「我還有後手。」
「哦?」
「你們想,我與靈曦爭夫的消息若是傳得沸沸揚揚,不僅折損聶家聲譽,於我自身名節更是有損,到時人人皆知我非陳盛不嫁,還有哪家敢再來提親?」
「你這是拿自己的清譽去賭?」
聶知婧眉頭蹙得更緊。
女子的聲譽何其重要,這般代價未免太大。
「無所謂了。」
聶靈姍反而顯得灑脫:
「若真不成,大不了效仿姑姑,拜入道門清修便是。」
她既敢行此險招,便已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聶知婧將目光轉向聶靈曦:
「那麼靈曦,你呢?你又是為何陪她演這齣戲?」
聶靈曦垂下眼帘,聲音輕柔卻清晰:
「家族聯姻,總需有人承擔,既然姐姐不願……那便由我來吧,況且……」
聶靈曦語氣頓了頓,頰邊泛起極淡的紅暈:
「陳盛此人,倒也……不差。」
「看吧,她就是口是心非,明明自己也瞧上人家了!」
聶靈姍立刻指著妹妹,嘿嘿笑道。
「你胡說!」聶靈曦羞惱地瞪她一眼,別過臉去。
聶知婧看著姐妹二人,眸中思緒流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自語:
「你們說……我若是也摻和進來,演一出三女爭夫的戲碼,如何?」
聶靈曦與聶靈姍同時愕然轉頭。
「知婧姐,萬萬不可!」
聶靈姍急忙勸阻:
「你與皇族那位的聯姻,已是板上釘釘,族中絕不會允許節外生枝,你這般做,非但無用,恐怕反會引來家族施壓,催你儘快完婚。
更何況,這對你的名聲損害太大了!」
「是啊。」
聶靈曦也連連點頭:
「知婧姐,你若如此,實在太假,家主與諸位長老絕不會相信,畢竟……你的情況,與靈姍不同。」
聶知婧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
……
鸞鳳樓前發生的一切,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波瀾迅速在聶家內部擴散開來。
不過半日,姐妹爭夫的傳聞已如風般傳遍各個院落廳堂,激起千層浪。
無數聶家族人聞之愕然,而更多位高權重的長老則是震怒不已。
堂堂聶家嫡系貴女,竟為一個外姓男子當眾爭執,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公然宣稱,這於素來重規矩、講體統的千年世家而言,不啻為一樁醜聞。
一旦消息流傳到外界,聶家清譽何在?
門風何存?
一時間,諸多長老紛紛表態,要求嚴懲聶靈曦、聶靈姍,以正家法。
而聶家家主聶天坤,此刻亦是頭痛不已。
若換了其他子弟,他早已下令嚴懲,以儆效尤。可偏偏是這兩個丫頭。
她們是大長老聶百川僅存的血脈,是那位老人心尖上的肉。
大長老在族中地位超然,資歷威望甚至更在他之上,更是他的長輩。
嚴懲?
談何容易。
可若放任不管,任由事態發酵,聶家的聲望與規矩又將置於何地?
思慮再三,聶天坤只得將這個燙手山芋,原封不動地送回了大長老聶百川面前。
無論如何,此事必須儘快平息,聶家絕不能容許二女爭夫這等荒唐事成為現實。
……
聶家祠堂,莊嚴肅穆。
檀香裊裊,映照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大長老聶百川端坐於上首太師椅中,面容沉凝,一雙歷經滄桑卻依舊銳利的眼眸,帶著沉重的威壓,緩緩掃過跪在下方的一雙孫女。
聲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曠的祠堂內迴蕩:
「老夫平日,當真是將你們寵得太過,家族聯姻,何等大事?原想著讓你們有些許選擇的餘地,卻不料,你們竟敢鬧出此等有辱門風的醜事!
族中規矩,你們心裡都清楚,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爺爺……」
聶靈姍擡起小臉,眼眶瞬間泛紅,帶著哭腔想要上前。
「祠堂重地,稱我大長老!」聶百川威嚴喝道,臉色更沉。
聶靈姍嘴角一癟,晶瑩的淚珠立刻滾落下來。
一旁的聶靈曦也將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動。
「大長老。」
侍立一旁的聶湘君見狀,心頭一軟,忍不住出聲:
「她們兩個年紀尚小,平日是有些任性,但行事總有分寸……或許其中另有隱情,還請您莫要過於苛責。」
「最沒分寸的就是你!」
聶百川目光如電,倏地轉向她:
「身為長輩,不知約束管教,反倒縱容!」
聶湘君脖子一縮,剛剛邁出的半步立刻收了回去,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再言。
聶百川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目光重新落回兩個孫女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陳盛只有一個,你們二人,也只有一個能選他,兩個都嫁?他以為他是誰?縱是皇帝老子,在聶家也沒有這個規矩!」
語氣頓了頓,聶百川沉聲道:「選吧,當著列祖列宗,當著老夫的面,現在就給我選出來!儘快將此事了結!」
「我……我就要嫁他!」
聶靈姍擡起淚眼,抽泣著,語氣卻異常執拗:
「爺爺您從前答應過的,會給我尋個稱心如意的郎君……這話靈姍一直記著,您不能食言……若是不能嫁他,那我……我誰都不嫁!」
聶百川喉頭動了動,看著大孫女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頭微軟,不由將目光轉向次孫女,語氣放緩了些:
「靈曦啊,你素來最是懂事明理……這次,不如你就退讓一步?」
「懂事?懂事便活該受委屈麼?」
聶靈曦猛然擡頭,臉上亦掛著淚痕,聲音哽咽:
「爺爺眼裡是不是只有姐姐?往日讓便讓了,可這次……這次我絕不讓!」
「那靈姍你……」
聶百川又看向聶靈姍,試圖尋找轉圜餘地。
「您若不答應。」
聶靈姍搶著開口,淚水漣漣,眼神卻透著股決絕:「我……我現在就去爹娘靈位前哭!哭到他們顯靈為止!」
聶靈曦也立刻擡起頭,學著姐姐的樣子,用同樣倔強的眼神望向祖父。
看著兩個自幼疼愛的孫女哭得如此傷心決絕,聶百川深深皺起了眉頭,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沉默在祠堂中蔓延,只有壓抑的抽泣聲時斷時續。
忽然,聶百川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扶手,怒道:
「夠了!你們兩個少在老夫面前演戲!真當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出來麼?!就與那姓陳的小子見了一面,便要死要活?
他難道還會什麼蠱惑人心的妖法不成?!」
聶百川人老成精,起初或許被情緒所擾,但稍一冷靜,便覺出其中蹊蹺,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要麼我終身不嫁,要麼,我只嫁陳盛!」
聶靈姍見祖父起疑,心一橫,再度開口,語氣更加堅決。
「我也是!」聶靈曦緊隨其後,毫不退縮。
「好!好!你們不選是吧?」
聶百川氣極反笑:
「行,那老夫就讓那姓陳的小子來選,他選定之後,另一個不許再鬧!誰若再敢生事,族規處置,絕不姑息!」
隨即冷哼一聲,轉向聶湘君:
「去,讓那小子立刻來見老夫!」
「大長老。」
聶湘君此刻也已隱約猜到了兩個侄女的打算,雖覺胡鬧,卻並未點破,反而配合地露出為難之色:
「陳盛他……修行忽有所感,已於昨日進入後山靈地閉關,此時尚未出關,強行打擾,恐壞其修行……」
聶百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在兩個孫女臉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看穿她們所有的心思。
半晌後,他才冷哼一聲:
「那就等他出關,出關之後,立刻讓他來見我!」
聶百川站起身,威儀的目光掃過聶靈姍與聶靈曦:
「在此期間,你們兩個安分些,不許再鬧,不許再打!族中已有長老覺得此事有辱門庭,若再起風波,老夫也不好再寬容!」
說罷,聶百川拂袖轉身,大步離開了祠堂。
待那威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聶湘君才長長舒了口氣,轉向兩個侄女,無奈嘆道:
「你們兩個啊……現在總可以跟姑姑說實話了吧?到底怎麼回事?」
聶靈曦悄悄瞥了姐姐一眼,低下頭,嘴唇微動,以傳音之術將事情原委細細告知了聶湘君。
聶湘君聽罷,眉頭緊鎖,看向聶靈姍:
「胡鬧,這般行事,如何能成?族中那些老傢伙,個個都是人精,豈會輕易被你們這點小把戲糊弄?即便大長老疼你,也需顧及族規與整個家族的顏面。」
「姑姑……」
聶靈姍湊上前,拉住她的衣袖,眨著眼睛,帶著幾分討好:
「您最有經驗了,給我支個招嘛?」
聶湘君頓時語塞,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
「胡說八道!我有什麼經驗?!」
「姑姑……」聶靈姍拖長了語調,滿是撒嬌意味。
「……罷了。」
聶湘君看著侄女眼中那抹不甘與倔強,終是心軟,輕輕嘆了口氣:
「我……儘量幫你周旋,但是靈姍,別抱太大希望,聯姻能罷免最好,若是不能,你便從其他人中選個看得順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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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