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怕陳盛誤會!
第222章 我怕陳盛誤會!
翌日,小院涼亭內。
陳盛靜坐石凳之上,手持一盞青瓷茶杯,淺啜著聶家特供的靈茶,目光卻落在面前一方雕花玉盒之上。
那是聶靈姍方才剛剛送來的悟道茶葉。
玉盒通體溫潤,隱有靈光流轉。
有此物相助,陳盛覺得自身意境修行必能再進一步,甚至有望突破至意境第二重。
意境修煉極為艱難,即便在通玄境高手中,能領悟意境者也屬少數,更遑論意境二重。
許多通玄後期通神境的強者,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夠突破至意境第二重。
若他能以通玄中期修為掌握第二重意境,屆時即便面對通玄後期,也未嘗不可一戰。
眼下,只差那枚冰炎破障丹了。
許是心有所念,必有迴響。
又或是聶靈姍與聶靈曦的轉告起了作用,午時剛過,聶湘君便翩然而至。
對方依舊一襲素白道袍,手提一壺靈酒,步履從容間盡顯身段玲瓏。
那份灑脫出塵的氣度,襯著那張清麗絕俗的容顏,確如月下仙姝,風華難掩。
「你倒真是心急,不但讓聶元流催我,連那兩個丫頭也幫著遞話,怎麼,怕我食言賴帳不成?」
聶湘君隨意在陳盛對面坐下,開口便是調侃,眼中卻帶著幾分笑意。
「真人明鑑,陳某確是有些心急了。」
陳盛也不否認,含笑應道。
「罷了。」
聶湘君擺了擺手,掌心光華微閃,現出一隻白玉丹瓶與一枚鎏金令牌:
「墨炎靈蛙就不必提了,這是我直接從家族寶庫中取來的上品冰炎破障丹,歸你了。切記煉化時需靜心凝神,不可躁進。
若需閉關,持此令牌可至後山靈地,自選一處洞府使用。」
「多謝真人。」
陳盛鄭重接過,心頭微松。
閉關突破,終究還是聶家這等千年世家的靈地洞府更為穩妥一些。
「話說回來,靈姍與靈曦那兩個丫頭,你也都見過了。」
聶湘君話鋒一轉,眼中泛起幾分促狹:
「你覺得,她們之中誰更合你心意?此番聯姻,不只聶家看重她們的態度,你的心意,族中同樣在意。」
「這個……」
陳盛略作沉吟,微微一笑:
「靈曦與靈姍兩位姑娘皆是蘭心蕙質、才貌雙全,能與任何一位結緣,皆是陳某之幸。
至於究竟哪位聯姻,但憑家族安排,陳某並無偏頗。」
既已應下聶靈姍所請,他自然要演得周全。
至於此事最終能否如聶靈姍所願,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只配合,不負責一切結果。
「滑頭。」
聶湘君輕嗤一聲,似是覺得無趣,卻也沒再深究。
陳盛笑而不語,順勢將話題引至修行之上,向聶湘君請教起突破通玄中期雷音境的關竅與經驗。
聶湘君也未藏私,細細提點了數處關鍵,尤其告誡他突破之時不可貪功冒進,需謹慎小心,循序漸進。
不然,一旦功虧一簣。
對於武者有莫大反噬。
雖不至於傷到根基,但卻有可能遲滯陳盛未來的修行進度。
一番暢談,陳盛受益良多。
送走聶湘君後,更是片刻未停,當即向聶家申請啟用一處靈地洞府。
此番閉關。
不破雷音,誓不出關!
……
「呦,這不是衛兄麼?當真巧得很。」
聶家客院外的青石小徑上,一襲白衣、風度翩然的鎮元宮真傳齊珩眉梢輕挑,望向不遠處緩步走來的瀚海宗真傳衛景,語帶調侃。
二人素有舊怨,曾數度交手,關係即便不算勢同水火,也絕談不上和睦。
是以,此番一見面,他便有些忍不住挑事兒。
「晦氣。」
衛景冷哼一聲,面色微沉。
「衛兄此言差矣。」
齊珩卻毫不客氣,笑意中透出幾分譏誚:
「晦氣的豈是在下?聽聞衛兄對聶家靈姍姑娘頗為傾心,可惜啊……如今聶家與貴宗關係不睦,聯姻之事只怕已成鏡花水月。
衛兄不尋個清淨處暗自神傷,反倒親自登門,莫非是想親眼瞧著靈姍姑娘另嫁他人?」
「齊珩,你找死不成?」
衛景面色驟然轉寒,眸中劍意隱現:
「衛某之劍,鋒芒猶在!」
他此番前來,正是因得知聶家婉拒與瀚海宗聯姻之議,情急之下欲親見聶靈姍一面,盼能說服她心意。
若她肯堅持,再求聶家大長老斡旋,或許尚有一線轉機。
本就心緒煩亂,此刻被齊珩當面嘲諷,怒火頓生。
「嗬。」
齊珩冷笑一聲,袖中劍氣隱鳴:
「吾劍亦未嘗不利。」
一時之間,二人之間氣氛瞬間凝固,恍若大戰一觸即發。
「此地是聶家,二位若要切磋,請移步他處。」
一位途經的聶家丹境長老淡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前輩息怒,晚輩絕無此意,只是齊珩出言挑釁……」
衛景連忙斂去怒容,抱拳解釋。
聯姻之事尚未絕望,他豈敢在此刻開罪聶家長老?
萬一觸怒了對方,對方一句話,便可能更加雪上加霜。
齊珩輕嗤一聲,面露不屑。
「無論如何,聶家境內禁止私鬥,二位牢記。」
長老淡淡掃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前輩,晚輩可否求見靈姍小姐一面?有些話……想當面陳說。」
衛景急聲問道。
「靈姍居於鸞鳳樓,你可自去求見。但她願不願見你,便非老夫所能左右的了。」
那位聶家長老腳步未停,聲音隨風傳來。
如今聶家與瀚海宗關係微妙,他自然也無需過於客氣。
「多謝前輩。」衛景揚聲致謝。
「巧了,在下也正想去拜訪靈姍、靈曦兩位小姐。」
齊珩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不如同行?」
衛景冷冷瞥他一眼,一言不發,拂袖轉身便走。
……
鸞鳳樓外,庭院空闊。
兩道身影正於其中疾速交錯,劍氣縱橫,罡風四溢。
一人青衣翩躚,一人藍裳飛舞,正是聶靈曦與聶靈姍。
只是此刻二人招式凌厲,氣勁奔涌,全然不似平日切磋,倒似真動了火氣。
劍光如練,掌風如雷,轟然碰撞之聲即便有院落禁制阻隔,仍隱隱傳至外界。
「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清喝聲中,聶湘君身影倏然浮現於半空,素手輕拂,一股浩瀚柔和的丹境威壓如潮水般盪開,將二人強行分開。
隨即蹙眉看向猶自面含怒色的姐妹倆,斥道:
「切磋豈可如此不知輕重?罡氣盡出,劍招無情,倘若一時失手,你們誰擔得起?」
「是靈曦先運足罡氣出手偷襲的!」
聶靈姍眼眶微紅,搶先指責。
聶湘君轉目看向聶靈曦,眼中掠過些許疑惑。
這丫頭向來溫婉沉靜,處事周全,今日怎會如此衝動?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先暗聚罡氣,欲要偷襲!」
聶靈曦冷聲反駁,氣息猶未平復:
「姑姑你是知道我的,以我的修為,若真有心搶先出手,她又豈能來得及反應?」
聶湘君目光再度移向聶靈姍。
「姑姑,您是了解我的。」
聶靈姍挺直背脊,語氣倔強:
「我若當真蓄意先發,靈曦又怎可能與我斗至這般地步?」
聶湘君眉尖輕蹙,視線忽而擡起,望向樓閣廊間一道倚欄觀望的窈窕身影。
「姑姑,您也是了解我的。」
聶知婧迎著她的目光,一臉無辜:
「我才剛到,她們便已動起手來,其中緣由,我實不知情。」
「好,好,好。」
聶湘君氣極反笑:
「照你們這般說法,倒都是旁人不是,錯全在我這個當姑姑的管教無方了?」
聶靈姍與聶靈曦對視一眼,又齊齊別開目光,低頭不語。
「那你為何不出手阻攔?」
聶湘君再度看向聶知婧。
「她們姐妹平日也常切磋玩鬧,我哪知這次竟會鬧至如此地步……」
聶知婧輕聲一嘆,搖了搖頭。
聶湘君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掃視,眼底狐疑之色一閃而逝,旋即掩去。
接著,她衣袖一拂,將二人帶至涼亭之中,肅容問道:
「說吧,好端端的為何動手?姐妹之間有何矛盾不可說開?聶家平日教導的儀態涵養,你們都忘了嗎?此事若傳揚出去,外人該如何看待聶家門風?」
聶靈曦抿了抿唇,低聲道:
「姑姑說陳盛與我更為相合,昨日相見,我與他……也確覺投緣,可今日靈姍卻私下尋陳盛贈物……姑姑您評評理。
這般行事,合乎家風禮數麼?」
「你休要胡言!」
聶靈姍立刻反駁:
「誰說陳盛定要與你?我倒覺得他與我更為契合,何況他尋我是有事相托,他若真屬意於你,為何不請你相助?
分明是你未能入他眼緣,卻在此遷怒於我!」
「就為了一位男子,你們便不顧姐妹情分,大打出手?」
聶湘君眉頭緊鎖,心中那縷疑慮愈發清晰。
這兩個丫頭,莫非是在她面前作戲?
「不曾大打出手……只是切磋,一時忘形罷了。」
聶靈曦低聲辯解。
「對,僅是切磋而已。」
聶靈姍隨即附和。
「在我面前還要遮掩?」
聶湘君目光如炬,緩緩掃過二人:
「有何心思,不妨直說。」
「家族聯姻,勢在必行,姑姑既認為陳盛合適,我……我也覺他甚好。」
聶靈曦擡眸,語氣堅定:
「我願應下這樁婚事。」
「憑什麼?」
聶靈姍輕哼一聲:
「憑什麼定要許配於你?長幼有序,便真要擇選,也該由我先挑才是。」
「停!」
聶湘君擡手揉了揉額角,嘆道:
「聶家嫡女,為一男子爭鋒至此,你們可知矜持二字如何寫?何況陳盛也非完人,其餘幾位人選同樣出眾,何須執著於此?」
「旁人我瞧不上,我只要陳盛。」聶靈曦語氣乾脆。
「我也是!」聶靈姍立刻接道。
「你們……」
聶湘君話音未落,一名侍女匆匆近前,躬身稟報:
「小姐,鎮元宮齊公子與瀚海宗衛公子於院外求見。」
「讓他們回去。」
聶湘君正自心煩,當即揮袖道。
「且慢。」
聶靈姍卻忽然起身:
「我去見見。」
聶靈曦眸光微動,亦隨之站起。
這正是將局面攪得更亂的好時機。
……
鸞鳳樓前,衛景負手而立,神色沉凝。
齊珩則面帶淺笑,意態從容。
禁制輕啟,聶靈姍與聶靈曦並肩而出,目光落向二人。
「靈姍,是我。」
衛景上前兩步,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衛公子有事?」
聶靈姍語氣平淡,疏離之意顯而易見。
「我此來,是為聯姻之事。」
衛景壓下心中焦躁,儘量讓語氣顯得懇切:
「近來聶家與瀚海宗雖有些許誤會,卻並非不可化解,更不應影響你我之事,若你願意,我即刻返回宗內,盡力說服諸位長老……」
「願意什麼?」聶靈姍眉頭微蹙。
「自然是你我聯姻。」
衛景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
「你我年歲相仿,門第相稱,本是良配,自當初初見,我便……」
「衛公子想多了。」
聶靈姍不待他說完,便徑直打斷:
「靈姍無意與公子聯姻,心中已有所屬。」
「是誰?!」
衛景面色驟沉,眼底寒意湧現。
「陳盛。」聶靈姍吐出二字,清晰分明。
衛景瞳孔一縮,心頭如遭重擊。
他自然認得陳盛,寧安府中曾有一面之緣,亦知聶家有意招其為婿,卻未料到聶靈姍竟會親口承認屬意於他。
「靈姍,那陳盛並非良人。」
衛景急步上前,聲音壓抑:
「他在寧安早有紅顏相伴,此事眾人皆知!」
「我知道。」
聶靈姍後退半步,神色疏淡:
「但我不在乎,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應當,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潔身自好,此外,日後還請衛公子莫要如此稱呼。
我怕陳盛誤會。」
說罷,聶靈姍不再多看一眼,轉身便往院內走去。
衛景身形微晃,只覺胸口氣血翻湧,耳邊嗡鳴作響。
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他張口欲言,卻發覺喉間乾澀,竟吐不出半個字來。
繼續糾纏?
對方言辭已決,再無轉圜餘地。
就此放棄?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嫁與陳盛?
一旁齊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邊笑意再難掩飾。
當即上前輕嘆一聲,故作惋惜狀,緩聲道:
「別看了衛兄,以後該改口叫靈姍姑娘陳夫人了。」
「滾!」
衛景猛然轉頭,眼中寒光如劍,周身罡氣隱隱鼓盪,似隨時便要暴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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