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還想娶倆?!
第215章 你還想娶倆?!
「你……太衝動了。」
孫玉芝立在陳盛身後廊道的陰影里,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複雜難言。
陳盛為她斷然拒絕聶家聯姻,她心底豈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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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被堅定選擇的感動,如同暖流漫過心田。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沉甸甸的憂慮與一抹難以言喻的酸澀,她不願,更不忍,成為對方青雲之路上的絆腳石。
眼下陳盛已與瀚海宗結下死仇,與金泉寺也有仇怨。
雖有朝廷官身這層護甲,但聶家在雲州經營數百載,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
若因今日之事惹得聶家不悅,甚至暗中使絆,莫說前程堪憂,只怕性命安危都要受到威脅。
只是……話到嘴邊,看著眼前這挺拔的背影,那些勸他回頭、讓他權衡利害的言辭,終究化為一聲輕嘆,不忍出口。
陳盛轉過身,廊下微光映亮他半邊側臉,笑了笑,伸手將孫玉芝輕輕攬入懷中。
「若我為了攀附聶家,便輕易將你捨棄,你會如何想?」
「我早說過……我支持你。」
孫玉芝將臉埋在他胸前,手臂環住他堅實的腰背,聲音悶悶的。
「我也說過,不會捨棄你。」
陳盛撫過她的青絲,聲音平穩而有力:
「與聶家聯姻,對我而言確是一樁捷徑,但絕非唯一的路,沒有聶家,難道我便走不下去了?」
「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此事根源在我,與你無關。所謂聯姻,本是聶家看重我未來潛力,而我借重聶家當下勢力,各取所需。
可若變成需以斷情絕義來換取,那這姻,不聯也罷。」
陳盛稍稍鬆開孫玉芝,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還是說,在你看來,我離了聶家扶持,便無法在這天地間,闖出自己的一片乾坤?」
孫玉芝仰頭望著他,眸中光影流轉,千言萬語在喉間翻滾,最終只凝成一句:
「我相信你,也支持你。」
語氣頓了頓,孫玉芝聲音更堅定了幾分:
「還有……我準備突破通玄後期了。」
若陳盛無法借聶家之勢,那她便不能再繼續壓制修為,按部就班地等待所謂萬全時機了。
通玄後期,固然仍不足以正面抗衡瀚海宗那等龐然大物,但至少……能為他多添一分保障。
「幾成把握?」
陳盛神色一肅。
「七成。」孫玉芝沒有隱瞞。
原本與陳盛定情後,她心境趨於安穩,是打算將狀態調整至圓滿,再行衝擊此關。
可如今形勢逼人,她等不了那麼久了。
一旦突破至通玄後期,靈開闢,神火點燃,神識自生……到了那時,她體內那件秘而不宣的法寶,才能真正催動。
即便面對丹境宗師,她也未必不可一換一。
「我為你護法。」陳盛立刻道。
「不必。」
孫玉芝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捋過一縷垂落的髮絲,眼神有些悠遠:
「我不會在靖武司內突破,我……早年曾僥倖得到過一位前輩的部分傳承,那處隱秘洞府,留有禁制,旁人無法進入。」
孫玉芝終是向陳盛道出了這個深藏心底的最大秘密。
能以女子之身,在三十餘歲便臻至通玄中期巔峰,觸摸到後期門檻,除了自身刻苦,那份機緣亦是關鍵。
陳盛聞言,眉頭微揚,眼中掠過些許明悟與感嘆。
果然,能在這條路上走遠的人,皆有自己的際遇與故事。
「好。」
陳盛沒有繼續追問細節,只是握住孫玉芝的小手,用力握了握,目光深沉:
「那你……務必萬事小心。」
「嗯。」
孫玉芝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輕輕應了一聲。
……
與孫玉芝溫存片刻,又細細叮囑了一番後,孫玉芝悄然離開了靖武司,去往她那神秘的傳承洞府。
陳盛則沒有絲毫耽擱,轉身便回了靜室,宣布繼續閉關苦修。
寒髓尚未完全煉化,修為的提升刻不容緩,他自然不會因此事分心耽擱。
當然,這其中也未嘗沒有另一層深意。
他需要以行動表明一種態度,對聶家那聯姻之議,一種近乎無視的、專注於自身道路的冷淡與決絕。
是的。
聶湘君的所有盤算與試探,早在雙方見面之前,陳盛便已通過【趨吉避凶】天書悉數知曉。該如何應對,心中早有定計。
不過,即便沒有天書提示,陳盛也絕不可能為了一樁前途未卜的聯姻,便輕易捨棄孫玉芝。
無他。
這女子待他,確是真心實意,傾力相護。
陳盛性情雖有時顯得淡漠務實,但骨子裡自有其堅持與底線。
為了一時捷徑便斷情絕義,非他所能為。
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
當初他初入先天,根基淺薄,欲求快速崛起,借聶家之勢是最佳選擇。
可如今,他不僅已破入通玄,更一舉登上象徵中原頂尖天驕的龍虎榜,身份與潛力已發生質的飛躍。
毫不誇張地說,即便不與聶家聯姻,陳盛固然會失去一些便利與靠山,但絕非無法承受之重。
大幹朝廷體系龐雜,絕非聶家一手遮天。
以他如今顯露的資質與實力,天下願意投資、拉攏他的勢力,也絕非僅有聶家一家。
是以,陳盛心中,其實並不如何焦急。
除非這大幹朝廷當真糜爛到了根子裡。
否則,似他這般年紀、這般戰績、這般潛力的天才,遲早會進入更高層面的大人物視野,獲得應有的重視與資源。
……
一連數日,陳盛深居簡出,閉關苦修,對外界不聞不問,更沒有對聶家聯姻之事流露出半分回心轉意的跡象。
這番沉靜如水的表現,終於讓暗中觀察的聶湘君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疑慮。
她心中那點陳盛是否早看穿試探、故意演戲的猜忌,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陳盛品性的幾分真切欣賞。
至於陳盛身邊已有紅顏知己?
在出身頂級世家、見慣風雨的聶湘君看來,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少年英傑,若真箇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反而會讓她覺得難以揣摩,不好打交道。
當下最緊要的,便是與陳盛開誠布公,正式敲定聯姻事宜。
然而,當聶湘君準備再次召見陳盛時,卻得到了一個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消息。
陳盛已閉入靖武司防護最嚴的秘修靜室,並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聶湘君不禁有些焦躁起來。
她此行身負家族重任,核心目標便是儘快將陳盛帶回聶家祖地,將婚約之事徹底落定。
當初那所謂三月之約,在陳盛登上龍虎榜的消息傳開後,早已被聶家高層視為無物。
現如今的聶家,可等不了三個月那麼久。
陳盛登榜的消息,此刻已然傳開。
朝廷相關衙司,乃至其他世家大族、宗門大派,恐怕都已收到風聲。
聶家需要儘快將這位潛力驚人的佳婿綁定。
時間,異常緊迫。
自然不可能幹等陳盛出關。
不得已,聶湘君只能選擇打擾。
在與聶玄鋒打過招呼後,她便徑直來到了陳盛閉關的密室之外。
只不過聶湘君並未魯莽闖入,而是先以神識悄然探入密室,感知內里動靜。
若陳盛正處於沖關或者悟道的緊要關頭,她自會暫且等候。
但若只是煉化靈物、積蓄真元,稍加打斷,說明緣由,倒也無妨。
密室內。
盤坐於寒玉上的陳盛,忽然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眼底深處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掠過,旋即被完美掩去。
眉宇間適時浮現一抹被人驚擾修煉的凝重與不悅,反手一探,已將置於身旁的鳴龍刀握在手中。
「是我。」
一道清冷的傳音,直接在陳盛耳邊響起。
「聶真人此番打擾閉關,不知有何要事?」
陳盛聲音透過禁制傳出,帶著些許被打斷修行的不悅。
「打開禁制,本座……送你一樁機緣。」
聶湘君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較之前平和了許多。
陳盛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遲疑,片刻後,心念一動。
密室石門上的靈光符紋依次黯淡,厚重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襲素白長裙的聶湘君步入室內,擡手輕揮,一方僅三寸大小、卻靈光氤氳的青色蒲團憑空出現,落於地面。
隨即聶湘君款款坐下,素白裙裳貼合著豐腴曼妙的身姿曲線,白皙肌膚在密室明珠柔光下恍若泛著淡淡玉澤。
周身除了那股熟悉的清冷氣質,還隱約縈繞著一縷醇厚酒香。
「寒髓雖是提升修為的上佳靈物,但你這般按部就班煉化,速度太慢。」
聶湘君開門見山,目光掃過陳盛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寒冰氣息:
「你體內那道陰火倒有些意思,不過想借其完全煉化寒髓,也需數月之功,這壺元陽靈酒,乃是以多種陽性靈粹釀製,正可中和寒髓陰氣,加速煉化,是絕佳的輔助之物。
有此酒相助,半月之內,你當可功成,而且……」
聶湘君手腕一翻,一尊通體赤紅、隱有流光遊走的玉壺出現在掌心,朝陳盛遞去。
「滋味也不錯,試試。」
「無功不受祿。」
陳盛目光從那顯然並非凡品的酒壺上移開,落回聶湘君臉上:
「真人還是先說明緣由為好。」
聶湘君見他如此,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那張素來冷艷的臉上,竟綻開一抹頗為明媚的笑容,沖淡了周遭的嚴肅氣氛:
「之前堂上種種,主要是我這做姑姑的,想替家裡那兩個丫頭,看看未來可能的夫婿品性如何,與聶家無關。
我也不瞞你,我此番前來,就是衝著你陳盛這個人來的。」
聶湘君語氣坦誠:
「聶家方面,對你已有紅顏知己之事,並不在意,只要正妻之位屬我聶家女即可,這壺元陽靈酒,算是本座個人給你的補償,你也可以理解為……歉意。
稍後便隨我回返聶家,將婚約定下,如何?」
「這般坦誠?」
陳盛眉頭微挑,倒真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位身份尊貴、修為高深的聶家真人,竟如此直截了當,毫無扭捏作態,甚至坦然致歉。
「本座不喜玩弄心術,有什麼便說什麼。」
聶湘君身子微微後仰,姿態更顯隨意:
「靈姍和靈曦那兩個丫頭,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日後若娶了她們,還得叫我一聲姑姑。咱們之間,沒必要存著什麼隔閡芥蒂。
怎麼樣,給不給你這位未來姑姑這個面子?」
聶湘君再次將酒壺遞了過來。
「娶了她們?聶家願意同時下嫁兩位?」
陳盛笑了笑,仍是沒有伸手去接。
「想什麼呢?」
聶湘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竟帶了幾分鮮活氣:
「你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啊,想娶誰就娶誰,還能一娶娶倆?便是皇子,也沒這般福分,只能從中選一個。」
聶家傳承千年,底蘊之深,權柄之重,幾可比擬王公。
聶家嫡女的尊貴,絕不遜於郡主。
「多謝前輩厚愛,聶家對在下的助益與看重,陳某銘記於心。」
陳盛沉默片刻,拱手一禮,語氣卻依然沉靜:
「只是經此前一事,也讓陳某靜下心來細想了一番,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間,前程終究要靠自己雙手搏來,也只能靠自己。
所以……這聯姻之事,還是算了罷。」
聶湘君聞言,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認真,仔細端詳著陳盛的神情:
「你小子……就算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聶家也絕無可能將靈姍與靈曦同時許配給你,族規森嚴,絕無此例。」
「並非以此要挾。」
陳盛搖頭:「是陳某真心認為,聯姻對我雖有助益,卻並非不可或缺。」
「你該不會是……私下接觸了其他世家吧?」
聶湘君美眸微動,閃過一抹疑慮。
「沒有。」陳盛答得乾脆。
「本座好歹也是一位金丹真人,親自前來,好言相商,還賠了不是……你就這般不給面子?」
聶湘君語氣微沉,帶上了些許屬於強者的威儀。
「真人誤……」
「停。」
聶湘君直接擡手,打斷了陳盛的話,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決斷的神色:
「這樣吧,算我聶湘君欠你個人情,別讓我難做,若是空手而歸,族裡那些老傢伙的嘮叨,我可受不住。另外,無論你最終是相中了靈姍,還是靈曦,我都全力幫你撮合,如何?」
「我……」
「你若是還敢說『不』字,」聶湘君神色一正,眸中金光微閃,語氣半是認真半是威脅:
「本座這就打暈你,直接帶回聶家,然後隨便找個聶家嫡女,扔你床上去,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再想悔婚,可就是與我聶家結下死仇了。」
聶湘君盯著陳盛,顯然並非全然說笑。
若陳盛再拒絕,她真可能採取這般非常手段。
畢竟,聯姻之事若在她手上辦砸了,回到族中,必受重責。
陳盛見火候已到,對方態度已徹底轉變,便也不再刻意拿捏,緩緩道出了真正的意圖:
「陳某聽聞……真人乃是聶家家主唯一的同胞妹妹?」
「你什麼意思?」
聶湘君微微一怔,隨即美眸中閃過一抹警覺,原本慵懶的姿態收斂,肅然看向陳盛:
「本座雖尚未婚配,但早已拜入道門,志在修行大道,無意於人倫婚嫁,更不可能參與家族聯姻,你小子……可莫要把主意打到本座頭上。」
若是旁人,聶湘君斷不會作此想。
可問題是,觀那孫玉芝的年紀風韻,以及陳盛平日的某些細微表現,似乎確實對成熟女子有所偏好。
加之她之前便隱隱有所察覺,陳盛的目光偶爾會不著痕跡地從自己身上掠過……
雖然不確定那是否含有別樣意味,但她必須首先將這種可能性徹底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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