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聶湘君、 龍虎榜！

  第213章聶湘君、 龍虎榜！

  對於瀚海宗強者降臨一事，早在之前，陳盛便已通過【趨吉避凶】天書窺見了先機。

  按他本意，自然不願與一位實打實的丹境宗師正面衝突。

  然而天書的提示，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天書明示。

  聶家已遣人前來，來者乃是聶家家主親妹，一位貨真價實的丹境強者。

  並且她此行除撐腰外，亦暗含考察之意。

  若他畏縮不出，必會在此等人物心中印象大打折扣。

  正因如此，陳盛方才坦然現身。

  也正因這份已知的底氣，即便直面丹境宗師的威壓，他亦能泰然自若。

  當聶湘君驟然出手，那恍若天威的力量降臨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定格當場。

  浩瀚威壓席捲全場，令除聶玄鋒與陳盛外的所有人瞠目結舌，駭然失色。

  誰也沒料到，竟還有一位如此恐怖的強者隱於暗處。

  陳盛自不會顯露異常。

  在眾人驚愕之際，他眼中亦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震驚與茫然。

  虛空之上。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周身逸散著赤金色光芒的身影，緩緩浮現。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齊齊仰望。

  光芒漸散，顯露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只見對方身著一襲淡青流雲長裙，青絲如瀑，隨風輕揚。

  身段曲線玲瓏有致，面容明艷，皓齒朱唇，但眉眼間卻凝著一層冰霜似的冷峻。

  那雙美眸掃視下方，帶著渾然天成的睥睨之態，宛如雲端神祇俯視凡塵。

  「聶湘君！」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無花婆婆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先湧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被洶湧的羞怒所淹沒。猛地擡頭，怒視空中那道身影。

  「聶道友，你這是執意要與老身分個高低了？」

  「就憑你？」

  聶湘君紅唇微啟，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那笑意里浸滿了蔑視：

  「也配？」

  「你……！」

  無花婆婆胸口急劇起伏，深吸一口氣，幾乎想厲聲斥回。

  可方才對方隨手一掌便碾碎她神通的情景猶在眼前，那份遠勝於己的磅礴修為，讓她硬生生將衝到喉頭的怒火與狠話壓了回去。

  若真動手，不過是自取其辱。

  「落雲山莊乃我瀚海宗附庸，如今無故遭滅，聶真人是否該給老身、給我瀚海宗一個交代？」

  自知力不能敵，無花婆婆只得擡出宗門名號，試圖以勢壓人。

  聶家與瀚海宗同為雲州頂尖勢力，聶家固然傳承更救，但瀚海宗的底蘊也非比尋常。

  「交代？」

  聶湘君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瀚海宗想要什麼交代？」

  「此子，」

  無花婆婆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陳盛，聲音尖利：

  「便是罪魁禍首，老身必須帶他回山。」

  聶湘君順著她所指，目光在陳盛身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東西，是不是本座給你三分顏色，你便想開染坊？在我面前，你也配討要交代？若不想你這把老骨頭今日就埋在此地，立刻滾！」

  說到這裡，聶湘君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無花婆婆：

  「當年各家早有約定，不得無故插手門下附庸與官府俗務，怎麼，你們瀚海宗……是輸不起，還是玩不起了？」

  無花婆婆面色鐵青，厲聲道：

  「如此說來，屠滅落雲山莊，竟是聶家在背後指使？」

  「是又如何？」

  聶湘君下巴微揚，語氣霸道至極：

  「他陳盛，已是我聶家內定的女婿，便是我聶家的人，你，有意見？」

  「聶家……好一個聶家！」

  無花婆婆咬牙切齒，面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目光掃過身後沉默的衛景，心念電轉，強壓怒火，森然道：

  「既如此，大宗不便直接插手，那就讓小輩們較量一番，定個高低！落雲山莊被滅，必須有個結果。若此子敗了，聶真人不得再行阻撓！」

  衛景聞言，依舊沉默。

  長老當面發話，即便他身為真傳，也無抗命之理。

  目光迅速地投向遠處那道身著玄黑官袍的年輕身影。

  剛欲開口應戰，卻見上方的聶湘君似是耐心耗盡，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與厭煩。

  「聒噪。」

  清冷的二字吐出，聶湘君已然出手。

  也不見她有何繁複動作，只是素手輕擡，朝著虛空隨意一按。

  「嗡！」

  周圍天地元氣驟然沸騰。

  無數道璀璨金光自虛空中迸發、交織，瞬息間凝成一隻覆蓋百丈方圓的巨大手掌。

  掌紋清晰，金光流淌，攜著令人神魂皆顫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直向無花婆婆鎮壓而下！

  「你……！」

  見對方竟毫不猶豫再次出手，無花婆婆眼中厲色一閃，驚怒交加。

  但也不敢怠慢，手中那根烏黑拐杖脫手飛出，迎風暴漲。

  「嘶——！」

  伴隨著刺耳的嘶鳴，拐杖化作一條鱗甲森然的百丈黑蛇，張牙舞爪，裹挾著濃郁的黑霧與腥風，悍然沖天而起，直噬那金色巨掌。

  「轟隆——！！！」

  巨掌與黑蛇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勁氣如海嘯般向四周炸開，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橫掃天際。

  只見那看似兇悍的百丈黑蛇，在金色巨掌之下，竟如泥塑紙糊般不堪一擊。

  巨掌五指只是微微一合，黑蛇便發出一聲悽厲悲鳴，從頭至尾寸寸崩碎、炸裂。

  那根作為核心的烏木拐杖，亦在空中斷為數截，靈光盡失，化為凡木墜落。

  恐怖的衝擊餘波瘋狂擴散，靖武司外方圓千丈內的酒樓民舍，門窗盡碎，磚瓦橫飛，牆壁上裂開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若非聶湘君在出手時已有意收斂，將絕大部分力量集中於無花婆婆一身，光是這一掌的餘威，便足以讓圍觀的上千江湖人死傷慘重。

  可即便如此，那金光巨掌依舊去勢不減，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壓，朝著臉色慘白的無花婆婆繼續拍落。

  無花婆婆亡魂大冒，厲喝一聲，袖中飛出一面刻畫著猙獰鬼首的黑色小盾。

  小盾見風即長，瞬間化作十餘丈大小，烏光繚繞，橫亘在她身前。

  「喀嚓……！」

  然而，這面顯然是護身法寶的盾牌，在那金色巨掌的絕對威壓下，僅僅支撐了一息不到，表面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刻，轟然炸裂，碎片四射。

  「唳——！」

  盤旋於空中的鐵翼巨鷹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哀鳴，在那無邊威壓下再也無法維持飛行，雙翅僵硬，如同隕石般轟然砸向下方街道，激起漫天煙塵。

  「噗！」

  本命法寶被毀，氣機牽引之下，無花婆婆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她身後的衛景、玉素貞亦是氣血翻騰，臉色發白，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懼。

  至於陸玄舟，早已此等威壓下，心神崩潰，直接昏死過去。

  金色巨掌懸停在無花婆婆上方，凝而不發，那熾盛的光芒與威壓，讓下方幾人瞬間變色。

  數息之後，巨掌緩緩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點，融入天地。

  聶湘君凌空虛立，目光漠然，俯瞰著下方狼狽不堪的一行人，聲音冷澈：

  「在本座面前，你這老東西也配討價還價？這一掌未落，已是看在瀚海宗的情面上。再不滾……本座便送你歸西。」

  「你……！」

  無花婆婆一手捂住胸口，氣息萎靡，臉上交織著驚怒、屈辱與後怕，氣血攻心，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

  被一個昔日眼中的小輩擡手間鎮壓至此，她今日顏面可謂掃地殆盡。

  但形勢比人強，她深知若再嘴硬，對方恐怕真敢下殺手。

  「好……好，此事，我瀚海宗……絕不善罷甘休！」

  言罷，無花婆婆再不敢停留，捲起昏迷的陸玄舟與驚魂未定的衛景、玉素貞，落在剛剛掙紮起身的鐵翼巨鷹背上。

  巨鷹哀鳴一聲，奮力振翅，化作一道狼狽的流光，倉惶投向天際，轉眼消失不見。

  聶湘君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嗤一聲，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若非顧忌瀚海宗，依她往日脾性，這老嫗今日絕難生離此地。

  目光微轉，聶湘君似是無意地瞥了下方的聶玄鋒一眼，並未多言，周身赤金光芒一閃，便化作一道驚鴻，瞬息間消失在靖武司上空，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盛仰望著那道曼妙身影消失的虛空，眼中精光閃動，一抹清晰的嚮往之色掠過。

  強大！

  丹境宗師之威，果然恐怖如斯。

  舉手投足，引動天地元氣，化無形為有質，其威能與通玄境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發生了根本性的質變。

  這，才是真正踏上了超凡脫俗之路的標誌。

  「別看了，人都走沒影了。」

  身旁傳來孫玉芝略顯低沉的聲音，她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一股自己都未察覺的淡淡酸意。

  「莫要胡說。」

  陳盛收回目光，面色恢復平靜，正色道：

  「我方才是在觀摩丹境強者出手時引動的天地氣機，這位聶家前輩，所施展的神通，頗為玄妙。」

  陳盛自不會承認，方才目光在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上，確實多停留了片刻。

  「行了，知道你眼光高。」

  孫玉芝白了陳盛一眼，語氣有些複雜。

  她與陳盛相識日久，豈會不知他的偏好？

  這傢伙，向來就對這種既強勢美艷、又修為通天的女子，沒什麼抵抗力。

  「孫副使且慢。」

  正當孫玉芝意興闌珊，準備轉身離去時，一直沉默旁觀的聶玄鋒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聶真人臨走前傳音吩咐，讓我帶你們二人，前去見她。」

  孫玉芝腳步一頓，身形微僵，眉宇間籠上一層陰霾。

  她豈會猜不到聶湘君此番召見的用意？

  除了方才的解圍，恐怕更重要的，便是為了那樁傳聞中的聯姻之事。

  而她與陳盛之間的關係，雖未挑明，但既然聶玄鋒知道此事，那聶家想必也心知肚明。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泛起幾分苦澀與不安。

  「鎮撫，不知方才那位聶真人，究竟是……」

  儘管天書早已揭示聶湘君的身份，陳盛此刻卻必須裝作毫不知情。

  「這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聶玄鋒神色一肅，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敬意：

  「聶家嫡脈，當今家主的親妹，更在十八年前，便拜入了道門聖地修行.....」

  聶湘君在聶家的地位，遠非他這等旁系子弟可比。

  雖年紀比他稍輕，但他卻絕不敢以兄長自居。

  同時，聶玄鋒也點明了聶湘君此行的雙重目的。

  一是為陳盛撐腰，震懾瀚海宗。

  二則確實帶有考察之意。

  叮囑陳盛務必好好表現，若能得這位青睞，日後在聶家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都將獲得難以估量的助益。

  「聶家擇婿，還需如此大費周章地親自考察？」

  陳盛眉頭微挑。

  「尋常人，自然不需要。」

  聶玄鋒搖頭，看著陳盛，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感嘆：

  「但你，不一樣。」

  「屬下何處不一樣？」

  「你已登上了龍虎榜。」

  聶玄鋒一字一句道，觀察著陳盛的反應：

  「僅憑此一點，聶家對你潛力的評估，就與尋常天才截然不同，依我之見，此次與你聯姻的對象，極有可能並非普通嫡女，而是……聶家三美中的某一位。

  否則，絕無可能勞動真人親自跑這一趟。」

  若只是與聶家普通嫡女結親，自有既定流程，何需一位丹境宗師親自出面考察？

  聶湘君的到來本身，就已證明陳盛這個名字，真正進入了聶家最高層的視野。

  「龍虎榜？」

  陳盛面露疑惑：

  「何時的事？排名幾何？」

  此事他倒並非全然偽裝。

  寧安府地處偏遠，數十年來都難得出一位能登上龍虎榜的天驕。

  因此府內對此類消息並不敏感，傳播也慢。

  「就在你陣斬周闊海，平定青蛟水匪之亂後不久，龍虎榜收錄中原十二州一百零八位頂尖武道天驕，你初登榜，便位列第八十二位。」

  聶玄鋒詳細解釋道，語氣中不無感慨。

  他也是從聶湘君處方才得知此訊，當時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表。

  陳盛微微頷首，面上平靜，心中也並無太大波瀾。

  「小子，你可莫要小覷了這龍虎榜。」

  聶玄鋒見他反應平淡，以為他不知其中分量，肅然道：

  「此榜與你熟知的寧安十傑之類全然不同，乃是囊括整個中原大地，億萬武者中遴選出的真正驕子，一旦上榜。

  便意味著魚躍龍門，不僅名動天下，更能真正進入朝廷中樞的視線，獲得難以想像的資源傾斜。」

  「更何況，你如今修為尚淺，年歲尚輕，據族中宿老評估，假以時日，你甚至有衝擊前三十的潛力，若非如此，你以為真人為何會專程為你而來？」

  衝擊龍虎榜前三十。

  這便是聶家基於陳盛過往堪稱恐怖的成長速度，所給出的驚人評價。

  也正是這份評價，才讓一位非比尋常的聶家高層，親臨這寧安府城。

  「屬下明白了。」

  陳盛這次認真地點了點頭，將聶玄鋒的話記在心裡。

  三人一時沉默。

  片刻後，孫玉芝擡起頭，臉上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冷靜，只是眼底深處仍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黯然，低聲道：

  「稍後....若那位聶真人問起你我關係，你.....你便與她直言，莫要因我之故，耽誤了你的前程。

  聶家如此看重你，切莫……因小失大。」

  孫玉芝說得艱難，卻字字清晰。

  那語氣中的複雜情愫，既有替他高興的意思，也有為自己黯然神傷之意。

  聶玄鋒瞥了孫玉芝一眼，目光微動，似有感慨，卻終究沒有開口。

  因為他心知肚明，此刻聶湘君的神識，極有可能仍籠罩著這片區域，留意著這裡的一言一行。

  陳盛聞言，腳步一頓。

  轉過身，面對孫玉芝，沒有多言，只是伸出手，將她微涼的縴手緊緊握住，用力握了握。

  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堅定的力道，仿佛無聲的承諾，勝過千言萬語。

  孫玉芝指尖輕顫，垂下眼帘，遲疑片刻還是將手抽了回來。

  只是那緊抿的唇線，稍稍柔和了些許。

  聶玄鋒不再多言，轉身在前引路。

  而與此同時。

  寧安府城靖武司前，疑似兩位丹境宗師驚天一戰的傳聞，已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轟然炸開，並以驚人的速度，在寧安府內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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