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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先天隕落(求月票)

  第82章 先天隕落(求月票)

  「殺!!!」

  陳盛一聲令下,如同冰錐刺破寒夜。

  周遭士卒聞令,眼中瞬間爆發出嗜血的光芒,沒有絲毫遲疑,趁著妖僧善信自空中跌落、身形未穩的剎那,如同潮水般悍然一擁而上。

  數十把鋼刀映著跳動的火把寒光,兜頭蓋臉的砍向目標。

  「滾開!!!」

  善信此刻雖身處重圍身中奇毒,先天真氣如沸湯沃雪般潰散,血氣凝滯難行,實力大損,但先天終究是先天,與築基武師有著本質的雲泥之別。

  善信面目猙獰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聲波裹挾著殘存的先天真氣,赫然爆發!

  正是佛宗秘功——獅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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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湧上前來的數十名士卒只覺眼前一黑,耳中嗡鳴,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胸膛,不少人當場七竅流血,萎頓在地,攻勢為之一滯。

  「誅殺妖人者,賞銀五百兩,後退半步者,軍法從事,皆斬!」

  嚴鳴的怒吼適時響起,壓下了士卒們瞬間的恐慌。

  他深知此刻士氣絕不能泄,竟身先士卒毫不畏懼的揮刀沖向善信,一旁的程延華亦同時發力,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善信後心要害。

  士為知己者死。

  嚴鳴深受陳盛提拔信任,一路護持至此;程延華更是因陳盛之力,才得以坐上北城武營統領之位,此刻正是他們報效賣命之時。

  眼見兩位統領悍不畏死,周圍士卒膽氣復生壓下心中恐懼,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再度蜂擁而上。

  善信眼中驚怒交加,這群他平日視為螻蟻的存在,竟敢如此前赴後繼地圍攻於他,若在平日,他真氣充盈,縱是面臨圍困也能殺個幾進幾出,從容遠遁。

  可此刻,真氣和氣血在詭異毒素的侵蝕下飛速消散,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弱。

  「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拖延!」

  善信心念急轉,一旦先天真氣耗盡氣血枯竭,他真有可能被這群螻蟻活活耗死在這裡。

  「死!」

  嚴鳴傾盡全力,刀風呼嘯,直劈善信頭顱。

  善信雖實力大損,但眼力與經驗猶在,冷哼一聲,勉力催動丹田內所剩無幾的先天真氣,凝聚於掌心,不閃不避,一掌硬撼刀鋒。

  「嘭!」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嚴鳴手中精鋼長刀竟被一掌震斷,碎片四濺,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重擊,虎口崩裂,鮮血長流,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幾乎同時,程延華的長槍已至後心。

  善信乃先天之境靈覺敏銳,於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過要害,反手一抓,精準無比地攥住了槍頭,隨即猛然發力一抖。

  程延華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自槍身傳來,雙臂瞬間酸麻劇痛,下意識鬆開了手。

  善信奪過長槍順勢一記橫掃,槍桿狠狠砸在程延華胸口。

  「咔嚓!」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噗!」

  程延華噴出一口老血,胸前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下去,肋骨不知斷了幾根,身體更是如同破麻袋般被掃飛出去,倒地不起。

  然而,強行運勁連退兩員敵將,善信自己也不好受。

  他眉頭緊鎖,臉色較之之前又蒼白了幾分。

  越是調動真氣氣血,那附骨之疽般的毒素侵蝕得就越發迅猛,否則,以他全盛時期之力,方才那一槍就足以將程延華這等築基武師直接震成一團血霧。

  嚴鳴、程延華先後敗退重傷,卻並未讓周圍的士卒們退縮。

  相反,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這妖僧氣息已亂,嘴角溢血,動作也不復最初的凌厲,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軍令如山。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叫,眾人心中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嘶吼著,前赴後繼地撲殺上去,刀光槍影再次將善信淹沒。

  善信只得將奪來的長槍當做鐵棍使用,舞動起來,橫掃豎砸,憑藉精妙的招式和對力量運用的深刻理解,勉強護住周身三丈之地,令尋常士卒難以近身。

  但他心中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真氣和血氣正在加速流逝。

  ——

  不遠處,陳盛身著一襲輕甲,目光沉靜如深潭,緊緊盯著場中仍在負隅頑抗的妖僧,眉宇之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先天高手,果然厲害!」

  陳盛心中凜然。

  雖早已見識過先天之威,但善信在身中『封元瘴』以及厲槐生調配的多種混合劇毒後,仍能展現出如此可怕的韌性和殺傷力,依舊超出了他的預估。

  若是全盛時期,其實力當真不知會恐怖到何種境地,尋常築基武師,恐怕真的走不過一招,即便是化髓境,也難以支撐幾合。

  「大人放心。」

  身旁的厲槐生嘿嘿低笑,聲音帶著幾分陰冷與得意:「此人已中屬下的『封元瘴』,此毒專蝕真氣根基。加之他方才穿心擊殺誘餌,沾染了『穢血毒』,雙重劇毒入體,氣血、真氣皆在飛速潰散,依屬下看,至多不出百息,此人必油盡燈枯而亡!」


  陳盛微微頷首,對厲槐生的手段頗為滿意:

  「此番功成,你當居首功。」

  這個擅長用毒的屬下,在某些關鍵時刻,發揮的作用確實遠超幾名只會正面搏殺的化髓武師。

  「要不……屬下也上前圍攻,徹底葬送他的活路?」

  厲槐生看著場中形勢,有些意動,若能親手參與格殺一位先天,無疑又是一份巨大的功勞。

  「不必。」

  陳盛抬手阻止,語氣不容置疑。

  若能圍殺,何必冒險?

  他行事向來求穩,信奉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傾向於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對手,而非親身犯險去追求什麼陣斬敵酋的虛名。

  真正讓他願意動手的情況,要麼是必勝且安全的碾壓局,要麼……就是像現在這樣,獵物已落入陷阱,垂死掙扎的最後關頭。

  更何況.

  陳盛下意識摸了摸隱藏在左臂護腕之下的那道血煞魔符,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殺局環環相扣,可不止眼前這一層。

  真正的致命一擊,尚未發出呢。

  「嘭!嘭!嘭!」

  空地之上,此刻廝殺已進入白熱化。

  士卒們如同不知疲倦的浪潮,一波倒下,一波又湧上。

  善信揮舞長槍,槍影如山,每一次揮動都能掃飛數人,乃至帶起一蓬蓬血雨。

  但他自己的情況也愈發糟糕,臉色由白轉青,氣息急促,丹田內的先天真氣已近乎枯竭,護體氣勁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巨大的死亡陰影籠罩心頭。

  善信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真氣的潰散而飛速流逝。

  不出百息,不,或許五十息都撐不到,他就要徹底交代在這裡。

  善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他決不能如此輕易的死在這裡。

  他還有大仇未報,還有宏願未了。

  他要回寧安府奪取玄陰血煞,他要煉成九幽陰煞,他要讓金泉寺那些有眼無珠的老傢伙後悔莫及,他要證明,他善信,才是金泉寺三十年來最出色的弟子!

  窮途末路之下,善信再無保留,悍然催動了保命秘術燃血秘法。

  此法能瞬間燃燒自身精血,刺激丹田靈種,強行激發潛力,在短時間內恢復甚至超越部分實力,但代價同樣慘重,事後必然元氣大傷,根基受損,甚至可能致使靈種毀去,斷絕前路。


  但此刻,他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唯有搏命,才有一線生機!

  「嗡——!」

  一股狂暴的氣息驟然自善信體內爆發,他周身皮膚瞬間變得赤紅,蒸騰起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原本潰散不堪的先天真氣竟被強行凝聚,再度變得洶湧澎湃。

  雖然這種狀態至多只能維持百餘息,而且依然不可能殺穿武備營。

  但他本意也非突圍,方才激戰之中,他早已鎖定了陳盛的位置,就在百米之外。

  善信眼中狠厲之色達到頂點,只要能在秘法失效前,不惜代價重創擒獲陳盛以其為人質,未必不能搏得一線生機。

  而這,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死!」

  實力暫時恢復大半的善信,氣勢滔天,手中長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一記兇悍無匹的橫掃,直接將湧上來的數名士卒連人帶甲生生打爆。

  濃郁的血霧混合著碎骨殘肢瀰漫開來,場面血腥無比。

  借著這雷霆一擊造成的短暫空檔,善信雙腳猛然一頓,身形再度騰空而起,雖不如全盛時靈動,卻依舊快如離弦之箭,手持染血長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撲陳盛所在。

  目光死死將其鎖定,殺意凜然。

  「大人小心!」

  妖僧突然實力恢復,悍然突破重圍直取中軍,厲槐生臉色驟變,驚駭之下不假思索的揚手揮灑出一大蓬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密毒針,如同牛毛細雨般潑灑向善信。

  然而,善信周身那強行凝聚的先天護體金鐘氣罩雖然明滅不定,卻依舊不是這等暗器所能輕易穿透,毒針撞擊在氣罩上,只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便被紛紛彈開震碎。

  「喝!」

  善信於空中再次發出一聲音爆般的獅子吼,聲浪凝練,主要針對陳盛而去,遠比之前範圍性的震懾更加集中、更具殺傷力。

  此時陳盛只覺雙耳驟然轟鳴,氣血微微翻騰,但他似乎早有準備,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穩。

  面對善信這凝聚了殘存力量、看似無可阻擋的必殺一擊,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冷笑。

  終於來了!

  等的就是你這最後的搏命一擊!

  下一刻,在厲槐生以及周圍親兵驚駭的目光中,陳盛非但沒有後退避其鋒芒,反而猛然一步踏出,主動迎向了凌空撲殺而來的善信。

  其勢竟也極為迅猛!

  「自尋死路!」


  善信見狀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上狂喜。

  對方竟妄圖以築基之身硬撼他這凝聚了燃血秘法之力的絕命一擊?這簡直是螳臂當車,與送死無異,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五丈、四丈、三丈……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陳盛左臂陡然一震,纏繞其上的衣袍護腕瞬間被一股外溢勁力震得粉碎。

  下一刻,一道凝練至極、散發著濃鬱血腥與不祥氣息的血色寒光,自他左臂皮膚上一道詭異的符文中猛然爆發。

  血光如箭,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幾乎是出現的瞬間,便已撕裂空氣,跨越了最後三丈的距離,直射善信胸口。

  「不好!!!」

  善信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驟然間的驚恐。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還隱藏著如此詭異恐怖的殺招。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襲擊,且還在空中他根本反應不過來,更是根本無從閃避。

  「噗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聲響隨之響起。

  那凝練的先天護體金鐘氣罩,在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應聲而破,血光毫無阻礙地直接沒入了善信的胸膛之內。

  「呃—!」

  善信臉色驟然大變,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身形劇震。

  血煞魔符入體的瞬間,狂暴的血煞之力便如同萬千毒針,在他體內瘋狂竄動、肆虐、絞殺,心臟被瞬間洞穿、撕裂。

  而血煞魔符致命一擊,直接便毀了他強行催動的燃血秘法。

  丹田氣海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甚至比之前更快。

  善信周身那強行提升起來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頃刻間泄得乾乾淨淨,赤紅的皮膚迅速轉為死灰,眼中瘋狂的神采被一抹絕望與不甘所取代。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烏黑血液從善信口中狂噴而出。

  他更是再也無法維持方才的御空之勢,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丈許高的空中直挺挺地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赫赫.」

  善信眼中滿是不甘悔恨,目光死死的盯著陳盛,恍若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卻根本張不開口,生機消散的最後一刻。

  過往的諸多經歷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瞬息閃過,最後,眼神中的光芒徹底消散,徹底氣絕身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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