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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你是我的啟明星】【爆更求月票!】

  美利堅:疾速追殺1924 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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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6日,9點13分俄勒岡州,某地,上空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架純白色的單翼飛機攜著巨大的噪音,如利箭般劃破長空。

  不愧是裝載了大量尖端技術的頂級飛機,無論是速度還是駕駛手感,全都無可挑剔。

  美中不足的一點,就是太吵了。

  飛行時會發出巨大的噪音此乃螺旋槳飛機的難以避免的結構性缺陷。

  那「嗡嗡嗡嗡」的螺旋槳轉動聲,吵得李昱的耳膜都快破裂了,仿佛有上千隻蒼蠅、蚊子在其耳畔上下翻飛。

  不得不說,人類確實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生物。

  在與這陣「嗡嗡嗡嗡」的巨響共處好幾個小時後,李昱已逐漸習慣,權且當作是白噪音了。

  根據他的估算,在經過將近7個小時的連續飛行後,他應該已經離開了加利福尼亞州,目前正在俄勒岡州的上空。

  俄勒岡州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和華盛頓州之間。

  等飛越了俄勒岡州,便可進入華盛頓州的空域!

  此時此刻,只見李昱一手控制操縱杆,,另一手舉著指南針,確認方向。

  「載具專精Lv.B」的技能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該技能使李昱化身為當今世上最頂級的飛行員,絕不會出現「航路偏離」、「控制不好飛行方向」等諸如此類的差錯。

  當前年代沒有雷達,不必擔心會被防空雷達掃到,也沒有什麼管制航線,想怎麼飛就怎麼飛,沒人來管。

  因此,李昱特意放低飛行高度,使飛機航行於雲層之下,以便隨時觀察地面狀況。

  抬頭一看是厚密的雲層,往下一瞧是開闊的地面。

  如此,等進入了舍列梅捷夫的莊園所在的亞科爾特伯恩州立森林,他就能於第一時間發現那座巍峨的城堡。

  當前年代沒有衛星導航,李昱全憑塔季揚娜贈予的那兩張紙制地圖、手邊的指南針,以及「載具專精Lv.B」所賦予的駕駛手感來評判飛行路線。

  毫不誇張的說,李昱能否飛抵千里外的目的地,在很大程度上要看運氣!

  像飛機這樣的高速載具,哪怕航線只是發生一點點的偏離,也會產生極大的誤差,直接飛到太平洋的上空也不是沒有可能。

  嗡嗡嗡嗡嗡嗡嗡!

  突然間,沒有任何徵兆的,螺旋槳的轉動聲出現了幾分「凌亂」。


  霎間,李昱神色一肅,如臨大敵。

  幸而這只是虛驚一場。

  僅須臾,螺旋槳的聲音復歸正常————應該是卷到蟲子之類的雜物吧。

  螺旋槳的轉動聲雖很嘈雜,但這些噪音卻是不可或缺的。

  從剛才起,李昱就不時尖起耳朵,仔細聆聽引擎、螺旋槳等各個部件的聲響,以此來評判「獨角獸」的現況。

  就目前而言,他還無需擔心座下的飛機會著火或解體。

  這時,李昱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一太陽已經攀得很高。

  收回視線後,他打開懷表,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眼下已過早上9點————距離奧莉西婭的「芭蕾舞演出」,還剩不到10個小時的時間!

  無情的時間不會因任何人的情感、意志而放緩流速。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錶盤里的秒針不斷轉動,發出極有規律的脆響。

  李昱不自覺地用力捏緊懷表,眼神漸趨銳利。

  9月26日,14點27分華盛頓州,舍列梅捷夫的莊園,某房間奧莉西婭以慵懶的姿勢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閱著手中的《普希金詩集》。

  每當回想起自己在聖謝爾蓋護教軍的「訓練基地」里受訓的那段歲月,奧莉西婭都會感覺脊背一陣發寒。

  她習慣將聖謝爾蓋護教軍的「訓練基地」稱為「黑窯」一正如其名,此地就像黑窯一樣幽暗、恐怖!

  因犯錯而遭受打罵是常態。

  就連最為基本的溫飽,也沒法保證一她曾因射擊成績不達標,而連續兩天沒飯吃。

  如果只是訓練艱苦,那也就罷了。

  人類的韌性是很強大的,只要咬一咬牙,事先覺得「不可能」的目標也能硬撐過去。

  但是————相比起「肉體的痛苦」,「精神的壓抑」才最讓她感到難以忍受。

  從進入「黑窯」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剝離了「人類」的身份。

  你是沙皇的一把尖刀,所以你必須要精通手槍、刺刀等多種武器的用法——————

  你日後將以「芭蕾舞娘」的身份潛入敵後方,所以你要刻苦練習芭蕾舞————

  「黑窯」的教官們反覆灌輸「你不是人類,你只是一件工具」的極端思想。

  有些「學員」被洗腦了,泯滅了自我和人性,發自真心地認為自己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並以此為榮。


  興許是天性使然,奧莉西婭自始至終都沒讓教官們的精神控制得逞。

  面對不可理喻的教官們,她表面上溫順聽話,實質上心裡早就將這群瘋子罵上千萬遍了。

  我是人類!我不是無血無淚的工具!

  我為什麼要為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狗屁沙皇賣命!

  無以復加的悲憤,溢滿於心間。

  怎可惜————她這聲嘶力竭的悲呼,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

  她很清楚,只憑她一人,根本敵不過一整支軍隊。

  她很清楚,除了在心中叫罵幾聲之外,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這種「不被當成人類來看待」的感覺,讓她感覺分外窒息。

  在這段暗無天日的歲月中,硬要說有什麼慰藉的話————那就是在每日苦訓之餘,她能偶爾看看書。

  在「黑窯」里,有一間藏書非常豐富的圖書館。

  為什麼在一座旨在培養「殺人工具」的秘密基地里,會有一間圖書館?

  具體緣由已不可考。

  教官們對這間圖書館裡的藏書都不感興趣,他們即使偶爾讀書,也只讀《聖經》。

  至於受訓的一眾「學員」,在完成一天的苦訓後,根本沒有什麼心思讀書,只想儘快上床休息,根本不會踏入圖書館半步。

  大家都對這間圖書館不屑一顧一唯有奧莉西婭是例外。

  她雖是農家出身,但她自幼就對書籍有著極大的樂趣。

  想讀好多好多的書,想從事跟書籍相關的工作一這就是她幼時的夢想。

  遺憾的是————若無外力的影響,就憑她那令人絕望的家庭環境,她這夢想註定是無從實現————

  她的原生家庭是十分典型的「斯拉夫農家」。

  一大堆關係疏遠的兄弟姐妹、一個懦弱的母親,以及一個酗酒的父親。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農活,即使操勞一天,也賺不到幾個錢。

  好不容易攢下來一點錢,也很快被父親拿去買酒喝。

  在被親生父親以3瓶伏特加的價格賣給聖謝爾蓋護教軍後,她這小小的夢想反倒有了實現的可

  能————不得不說,這真是諷刺至極。

  她永遠記得自己首次踏入「黑窯」的圖書館的情景。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儘管「黑窯」的圖書館並不大,藏書不過兩、三百本,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書!


  從世界名著到通俗小說,無所不有。

  她就像是拿著一根破舊的鑰匙,面對著數百間通往寶藏密室的房門,不知該開哪一扇,只能怔怔地愣在原地。

  聖謝爾蓋護教軍的高層有意地將她往間諜的方向培養。

  既然是專司於諜報任務的特工,如果連字都認不全,那未免貽笑大方了。

  因此,奧莉西婭接受過必要的讀寫訓練,能夠看懂圖書館裡的絕大部分書籍。

  憑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體能,她的訓練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顯著地優於其他「學員」。

  出於太過優異的緣故,聖謝爾蓋護教軍的高層對她寄予厚望,並提前定下她日後的代號:「灰姑娘」。

  「黑窯」的教官們雖很冷酷無情,但他們也會對優等生多一點偏愛。

  只要奧莉西婭的訓練成績沒有下滑,他們就任由她在訓練之餘,自由地出入圖書館。

  就這樣,她常常在訓練的間隙,興沖沖地跑來圖書館,獨享著讀書的樂趣。

  唯有翻上幾張書頁、讀上幾行字,她那倍感壓抑的精神,才能獲得些許放鬆。

  不知不覺間,明明是鄉野村姑出身、沒上過一天學校的她,卻有著遠超一般人的閱讀量和文化水平。

  在「相會」過的這麼多名作家之中,她最為中意的便是大名鼎鼎的「俄國文學之父」普希金。

  而普希金的諸多作品之中,她最為喜歡的便是其詩歌。

  每當因訓練艱辛而感到痛苦時,她常常默誦普希金的詩歌以激勵自己。

  儘管沒有細數過,但她很肯定自己默誦普希金詩歌的次數,遠遠超過默誦《聖經》的次數。

  因為太喜歡普希金一或者說是感念於普希金幫助她撐過這段地獄般的時光—一在逃出俄國後,她無視了「俄國姓氏應隨性別而變」的慣例,將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普希金」。

  之所以選擇改名,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就是單純的想以此來作為「開啟嶄新人生」的象徵。

  很遺憾————她的這段嶄新人生只持續了數年,就要於今日迎來終結。

  再過幾個小時,自己就要去見上帝了————

  一念至此,她就不由自主地翻開這本《普希金詩選》—在離開舊金山時,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帶走的「行李」

  靜靜地品味著人生中最後的閱讀時光。

  話雖如此,她看得很不專心。

  一團亂麻的心緒,使她的視線很是浮躁。

  目光掃過逐行字眼,卻根本沒將它們讀進心裡。

  就在這時,她因瞥見難以忽視的內容而愣了愣,翻動紙頁的動作隨之一頓。

  但見她面前的紙頁上印著她最喜歡的一首詩—普希金寫於1822年的《囚徒》。

  那一年,普希金被沙皇政府流放到南俄。當時,他感到自己就像被囚禁的「囚徒」一樣失去自由。

  在一次被軟禁期間,他觸景生情,將一隻同樣被禁錮的幼鷹視為同病相憐的夥伴,藉此寫下了這首抒發對自由的強烈渴望的不朽詩篇。

  看著格外熟悉的這一行行詩句,她情不自禁地輕聲吟誦:「我坐在陰濕牢獄的鐵欄後。

  「一隻在禁錮中成長的鷹雛「和我鬱郁地做伴;它撲著翅膀,「在鐵窗下啄食著血腥的食物。

  「它啄食著,丟棄著,又望望窗外,「像是和我感到同樣的煩惱。

  「它用眼神和叫聲向我招呼,「像要說:「我們飛去吧,是時候了!」

  這首詩還有後半段。

  可後半段的內容,她怎麼也念不出來。

  在沉默半晌後,她不禁扯動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忽然,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來。

  「普希金小姐,該化妝了。」

  奧莉西婭不咸不淡地回應:「好的。」

  隨口打發前來通知的傭人後,她合上掌中的書籍,閉緊雙目,仰面朝天,無聲地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人生就到今天了嗎————

  算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像我這樣自幼學習「殺人術」的女人,能夠活到今天已經算是非常走運了。

  她十分清楚聖謝爾蓋護教軍的殘忍、恐怖。

  在「黑窯」受訓的那段年月,經常有「學員」因忍受不了艱苦的訓練和壓抑的環境而設法逃離口這些妄圖逃跑的人,無一例外,全被抓了回來,然後當著全體「學員」的面,處以極刑。

  有的被丟進碎木機里,絞成了一堆爛肉————

  有的被綁在十字架上,活生生地被烏鴉啄死————

  有的被塗滿蜂蜜,扔進布滿毒螞蟻的房間裡——————

  對於「如何折磨人類」這一課題,聖謝爾蓋護教軍的瘋子們有著超乎尋常的想像力和行動力!

  當蘇沃洛夫找到她時,他所使用的脅迫手段非常簡單,就是直白的威逼。

  如果她不願回歸護教軍,她的親友們將會遭受無情的報復!


  而這,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奧莉西婭的軟肋。

  如果是在從前,面對蘇沃洛夫的這番威脅,她絕對會嗤之以鼻。

  她本是形影單只,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關係親近的,也就只有雨果和烏蘇拉一這兩位猛人,什麼風浪沒見過?

  跟打滿歐洲大戰(一戰)的雨果說「將有上百名精銳老兵來找你的麻煩」,他肯定會一臉訝異地反問:「噢?上百名精銳老兵?就只有半個連嗎?」

  至於烏蘇拉————她根本想像不到這名養著一大批私兵的傳奇老太婆露出驚惶神情的模樣。

  可最近不知是怎麼回事————她的朋友突然變多了。

  李昱、簡奈爾,以及楓樹街的街坊鄰里。

  或許李昱、雨果他們不怕聖謝爾蓋護教軍的襲擾,可簡奈爾呢?楓樹街的大伙兒呢?

  他們可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他們如何抵擋得住聖謝爾蓋護教軍的侵襲、騷擾?

  她不希望他們因受她的牽連而遭受傷害——————

  她不是沒有想過奮起抗爭。

  聖謝爾蓋護教軍固然強大,但在經歷俄國內戰的嚴重消耗後,即使如今勉強重建,其實力也肯定遠不如初。

  李昱和雨果的身手,自不必說。

  假使她苦苦哀求烏蘇拉,簽下「我會為你打一輩子白工」的「賣身契」,興許還能請來聖殿騎士。

  集合「十字軍」和聖殿騎士的全力,未嘗不能擊潰聖謝爾蓋護教軍。

  但————她偏偏不願見到這般光景!

  聖謝爾蓋護教軍可是一支沐浴過鮮血、親歷過戰火的軍旅,人數也好,作戰素養也罷,都遠非黑手黨、匪幫之流所能媲美。

  與之為敵,縱使僥倖取勝,為此所付出的代價,也會慘重到讓她無法接受!

  烏蘇拉對她有救命之恩。

  若沒有烏蘇拉當年的「收養」,她可能還在歐洲的哪座城市裡流浪,或是早就死在哪個旮旯角落裡。

  她和雨果的交情很長。

  在她剛來到舊金山時,就結識了這名性格沉穩、眼神滄桑的大叔。

  從不知何時起,她已像對待親生父親一樣,由衷地尊敬著對方。

  而李昱————

  說來奇怪,她與李昱相識是在今年的4月,距今不滿半年。

  時間不長,卻共同克服了許多艱難險阻。


  在她的所有親友中,她最不希望因她而受到傷害的人,就是李昱!

  縱橫利弊之後————最優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只需要聽從蘇沃洛夫的命令,乖乖地去當「人肉炸彈」就好。

  這樣就行了。

  反正我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何必為我這種女人大動干戈呢?

  我沒什麼傑出的本領,就只是一個平日裡總抱著酒瓶不放的粗野女人。

  即使我死了,應該也不會有誰會為我掉眼淚。

  簡奈爾可能會消沉一段時間,但她的心志很堅韌,肯定能很快振作起來。

  只要我死了,還了聖謝爾蓋護教軍當初的「養育」之恩,償清了當初叛逃組織的「罪行」,當下的所有麻煩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這兒,她緩緩放鬆嘴角,露出帶著幾分寂寞的苦笑。

  「普希金小姐,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門外再度傳來傭人的聲音。

  「我這就來。」

  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像將某種重要物事割捨出去一樣,鄭重其事地放下手中的《普希金詩

  9月26日,18點12分華盛頓州,某地,上空嗡嗡嗡嗡嗡嗡嗡——!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

  李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沒有任何標的物————往下望去,儘是一望無盡的森林。

  根據塔季揚娜給出的地圖所示,華盛頓州和俄勒岡州的交界地是大片森林。

  既然下方只有無邊無際的青翠樹木,這說明他現在多半已經進入華盛頓州的空域了。

  又看了一眼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後,李昱再度低頭瞥著手邊的懷表。

  已經數不清楚這是他今天第幾次看時間了。

  18點12分————距離舞劇上演,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為了使奧莉西婭便於接近舍列梅捷夫,聖謝爾蓋護教軍多半會動用一切後台關係,讓她成為劇中的女主角。

  再者說,像奧莉西婭這種級別的美女,若不在舞台上擔任女主角,肯定會十分搶戲一個比

  女主角還吸睛的女配角,可是會破壞觀演體驗的。

  但凡是稍微專業一點的舞台導演,都不可能讓奧莉西婭在舞台上當女配角。

  奧莉西婭肯定會以女主角的身份登台一既如此,李昱只能寄希望於今夜呈給舍列梅捷夫的芭蕾舞劇,是女主角較晚登場的那種劇目。


  這般一來,多多少少能再爭取一點時間。

  還沒到嗎?

  李昱下意識地踩緊油門————這純粹是作無用功。

  從「獨角獸」飛離跑道的那一刻起,他踩油門的那隻腳就沒鬆開過,一直是踩到最底部。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可塔季揚娜所說的那座「十分巍峨的城堡」遲遲沒有映入其眼帘————

  事實證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果真是至理名言。

  冷不丁的,異變突生嗡嗡嗡嗡嗡嗡嗡!

  李昱立即蹙起眉頭,雙目如電地緊盯著前方的機頭。

  雖很輕微,但他絕不會聽錯————螺旋槳的轉動聲出現異常!

  希望是像今早那樣捲入異物,很快就會恢復正常。李昱暗忖。

  然而,他的這番祈盼不僅沒有實現,反而還迎來更加嚴峻的狀況!

  螺旋槳的異常聲響沒有減輕,仍在持續加重!

  緊接著,便見一縷縷熱煙從機頭飄出。

  起初還是若隱若現的薄煙,僅片刻的工夫就逐漸轉濃。

  白煙、灰煙、黑煙————伴隨濃煙而來的,是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這還沒完—原本相當平穩的機身,開始出現輕微的搖動。

  「我現在可沒有吐司或雞蛋需要烤————」

  李昱嘟嚷著握緊面前的操縱杆,竭力使機身恢復穩當。

  9月26日,19點18分舍列梅捷夫的莊園,舞台後方「普希金小姐,「白天鵝」這個角色簡直就像是為您量身定製的!」

  化妝師在為奧莉西婭補上些許腮紅後,由衷地稱讚。

  「謝謝誇獎。」

  奧莉西婭勉強擠出一抹微笑以回應對方。

  也不怪得見慣美人的化妝師會做此感慨。

  奧莉西婭刻下的扮相,確實是不同凡響。

  只見她上身裹著U領的、綴有複雜刺繡的白色胸衣,下身穿著柔軟飄逸的白色舞裙,頭上戴著由白色梔子花和白色羽毛組成的頭飾,以及一頂精美的頭飾,雙臂套著蓬鬆的薄紗袖,燦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起。

  稍微了解芭蕾舞的人,肯定能一眼認出她所扮演的角色《天鵝湖》的女主角「白天鵝」奧傑塔。

  今夜呈給舍列梅捷夫的劇目,正是芭蕾舞歷史上的不朽經典《天鵝湖》。

  稱之為「最著名的芭蕾舞劇目,沒有之一」,毫不為過。


  這是一部愛與詛咒的童話。

  王子齊格弗里德在湖邊打獵時,遇到了被魔王變成天鵝的公主奧傑塔,兩人墜入愛河。唯有忠貞不渝的愛情才能解除魔咒。

  王子發誓永遠愛她,並邀請她參加選妃舞會。

  舞會上,魔王帶著偽裝成奧傑塔的女兒奧吉莉婭(黑天鵝)出現。王子被迷惑,當眾宣布要娶黑天鵝為妻,違背了對白天鵝的誓言。

  王子醒悟後趕往湖邊懇求原諒。之後的結局有兩個版本。

  傳統結局是王子和奧傑塔選擇雙雙投湖殉情,以此打破魔咒。

  喜劇結局則是王子和奧傑塔戰勝魔王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奧莉西婭的相貌本就無可挑剔,她刻下所散發出來的清冷氣質跟這套潔白舞服很是相配。

  乍一看去,當真像極了一位高貴的、凜然不可侵犯的天鵝女王!

  「今晚登場的白天鵝」這麼漂亮,王子真是有福了。」

  化妝師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後,旁邊一人便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這麼漂亮的「白天鵝」居然要和王子一起殉情————真是浪費啊。」

  舍列梅捷夫偏愛「缺憾美」。

  所以在他的欽點下,今夜這場演出的終幕,被定為了最為悽美的、王子和白天鵝雙雙投湖殉情的傳統結局。

  這個結局,倒是很適合我。

  奧莉西婭自嘲般笑笑。

  不論是在劇里,還是在劇外,她這隻「白天鵝」都將死於今夜。

  二者間的唯一區別,便是沒有王子陪她殉情。

  舞台前後的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在她的潔白舞裙之下,在她雙腿的內側,綁著一塊塊炸彈!

  這點當量雖不至於引發大爆炸,但將臨近的數人轟成一堆碎肉,倒是綽綽有餘。

  身為精通芭蕾舞的專業人士,奧莉西婭自然是對《天鵝湖》的每首樂曲都爛熟於心。

  《天鵝湖》共有4幕。

  第1幕是王子成年的生日宴會。

  身為女主角的「白天鵝」,要到第2幕王子去湖畔打獵時才會登場。

  自演出開始後,奧莉西婭就一直在留意外界的樂聲。

  從當前的音樂聽來,第1幕就快結束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見舞台導演的年輕助理急匆匆地朝她奔來。

  「普希金小姐,輪到你登場了!」

  奧莉西婭輕輕頷首,隨即在現場眾人的驚艷、愛慕、嫉妒等多樣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向舞台。


  在裝置師為她拉開幕布後,繁星點點的夜空頓時以壓倒性的存在感擠滿其視界。

  舍列梅捷夫在逃離俄國時所帶走的豐厚家財,足夠他奢侈地過完後半生。

  熱衷於精美建築的他,專門在城堡的最上方修建了一座精美的、綠意盎然的立體式花園,美其名曰「空中花園」。

  為他表演芭蕾舞的舞台,便是在這座「空中花園」里。

  周圍是蔥鬱的綠植,頭頂是夜空,面前是寬敞的舞台————如此美麗的「劇場」,絕無僅有。

  一身天鵝打扮的奧莉西婭剛一現身,便立即引起觀眾的熱烈反響。

  舞台下方,讚嘆聲不絕於耳。

  他們在打量奧莉西婭,奧莉西婭同樣在打量他們。

  她前腳剛登台,後腳就飛快地轉動視線,鎖定舍列梅捷夫的位置。

  她事先看過對方的照片,所以僅一眼就發現了他—他正坐在觀眾的正中間,嘴角掛笑地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表演。

  今夜前來觀演的人,除了舍列梅捷夫之外,還有他的部分親友,共計三十餘人。

  抱歉了————

  奧莉西婭默默地在心中致歉。

  雖然他們無冤無仇,但她不得不拉著他一起死。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只需跳下舞台,躥至舍列梅捷夫的身旁,然後迅速引爆裙下的炸彈。

  雖然身體會被炸得粉碎,但幸運的是不會感到什麼痛苦。

  可能會有一瞬間的劇痛,但很快就會化為一片虛無————

  真是簡短的一生。

  幼時的「想要從事跟書籍有關的工作」的夢想,沒有實現。

  長大後的「想要開一間大農場」的夢想,也沒有實現。

  未曾做過什麼大事業,甚至連男歡女愛的滋味都沒品嘗過————仔細想來,自己真是一事無成,蹉跎歲月。

  —如果————

  不知怎的,她心裡忽然浮現一句「如果」。

  如果他在這兒就好了————

  那人的身影驀地在其眼前浮現。

  臨死之前,唯獨想讓他看看我現在這副漂漂亮亮的樣子!

  雖然她自幼苦練芭蕾舞,但直到今夜今時,她才首次登台演出。

  她不由自主地再度轉動目光,掃了一遍觀眾席,然後像是被自己當下的行為給蠢到了,露出無


  奈的苦笑。

  我這是在犯什麼傻?

  他怎麼可能會在這兒呢————?

  她閉上雙目,強行將那人的身影從其眼前消去。

  趕緊結束這一切吧————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照計劃行事,衝下舞台的這個時候「喂!快看!那是什麼?!」

  某位觀眾的一聲驚呼—他一邊驚呼,一邊伸手指著舞台後方的夜空—一將現場眾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

  奧莉西婭亦愣在原地,繼而像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徐徐轉身,向後方的夜空望去。

  在深沉的夜空中,有一個火紅的小點閃閃發光。

  仿佛指引她前路的一顆啟明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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