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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他年若能登大位,當由我來執棋

  第247章 他年若能登大位,當由我來執棋

  殘陽夕照,晚霞鋪水,半江蕭瑟半江紅。

  陸真君靜靜聽著撐船艄公所言,默然不語。

  濤濤江流捲動著烏篷船,被木槳攪碎的粼粼波光里,大魚小魚皆在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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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教師兄,時不我待,先天宗只有這一個道子。

  如果再另行冊立,如何追得上已經登位的張元聖。」

  撐船艄公笑呵呵道:「師妹放心。道子讓太符宗顏面大失,討得祖師歡心,我哪裡敢把道子兌出去。」

  陸真君半信半疑,她這位掌教師兄心思素來深沉,最喜歡下無理手,叫對頭摸不清楚棋風路數。

  【聚窟洲】本不會在這個節骨眼被啟開,正是秦白羽代表先天宗提出。

  「艮峰那邊倒是準備了後手。」

  撐船艄公意味深長道:「洛天素貶黜顧長嶺,並非只是因為他悖逆上意,關鍵在於,他已尋到寧和初的轉世身。」

  陸真君容色微變,休看秦白羽這具化身說得輕描淡寫,但此消息足有萬鈞之重,能讓八峰洞天地動山搖。

  撐船艄公又補充道:「洛天素是寧和初的經師,從頭到尾,他只屬意和初道子,未曾更改過心意。」

  陸真君亦是玲瓏剔透,稍稍被點撥就明白了:「洛真君壓根沒打算抬舉顧長嶺————原來如此,他費心推衍,重新修訂的《大社寶鈞真功》,並非要讓顧長嶺登位,而是給和初道子探路。」

  撐船艄公頷首:「所以,洛天素才命顧長嶺去撼動姜道子,毫不吝惜這位艮峰真傳。」

  陸真君心緒複雜,姜道子好不容易才在先天宗建立聲望,如果良峰推出和初道子,只怕又要生亂。

  「掌教師兄怎麼想?天不可有二日,宗內也不能立兩位道子。」

  「師妹應當明白,【魔道】攀登,在於自身奮進,好成為上修器用之物。」

  撐船艄公緩聲道:「和初道子也是歷經艱險掙紮上來,姜道子自然不得例外。

  【聚窟洲】的機緣交到他手裡,能否把握得住,便憑能為和天意了。」

  陸真君不再多言,【魔道】習氣如此,無論宗字頭,亦或者門字頭,凡事皆靠爭與奪。

  倘若自身無用,遲早淪作棄子。

  「師妹不必憂心,我看姜道子氣運勃發,如果有驚無險闖過【聚窟洲】,必然築基入道。」

  撐船艄公笑道:「上賞為貴,規破為奇;自清必孤,自弱當爭。


  在我看來,姜道子比和初道子就強在這一處,不以私性為先,明白利字的厲害。」

  陸真君聽得這話,卻是無來由想到初代【少陽】,那顆道心亦如江面所泛之舟,輕輕搖晃。

  「但願道子此番無虞。【少陽】元輝再起,便能奪【太陽】威光————」

  卻說姜異得了陸真君的交代,便被挪出坎水宮。

  他站在空蕩蕩的殿內,眼帘輕輕垂下:「鴻水法會爭符詔,然後是八宗齊開【聚窟洲】。

  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只為我鋪平築基道途?」

  依著陸真君的說法,此番啟開【聚窟洲】,不僅僅匯集八宗道材,連東勝洲的仙修也會過來湊熱鬧。

  念及於此,姜異心頭湧現熟悉之感,好像又回到北邙嶺【豐都】。

  他扯動唇角,好似上揚:「下修真是時時刻刻,皆在局中。」

  經過漢陽府誤入局中,以及【豐都】跌宕波折,姜異漸漸習慣。

  做棋子嘛,一回生、二回熟。

  「自有我執棋的時候!」

  姜異堅定此念,隨後大步邁出坎水宮,前往曲柳兒所在峰頭,喝茶閒聊一番。

  鴻水法會落幕告終,八峰洞天的諸位真傳,除去幾個立場敵對的頑固之輩,大多都能交好。

  「拉幫結派搞山頭,才是我的拿手本事。」

  約莫半日,一晃而過。

  等姜異回到長明天池,蒼茫暮色席捲四野。

  玄光凌空經行,仿佛絢爛流霞橫跨山河,一轉眼就落到主殿前。

  燦燦明華倏然一收,現出眉宇沉靜的秀逸少年。

  「顧長嶺已被貶黜,褫奪真傳之位了————」

  姜異將手負在身後,心思浮動:「還差些火候,想讓真君種子為我效力,須得拿出實在之物。」

  他有天書在手,欲要投其所好,確是不難。

  只不過,當前以「築基」為重。

  練氣小修推算築基因果,哪怕有著靈物消耗也有些吃力。

  「我那枚符詔可帶兩人,一主二從。」

  姜異稍作思忖,便讓陣靈常靜請來小喬姑娘。

  片刻後,一道劍虹飛來,穩穩停在他身周。

  「可是【聚窟洲】要開了?」

  團團金氣倏然消散,一襲青裳俏生生出現,當真是應了那句「美人如玉劍如虹」。


  姜異莞爾回道:「卻要勞煩小喬姑娘陪我走上一遭了。」

  喬妤好似迫不及待,笑嘻嘻道:「聽聞八宗所掌的【聚窟洲】,乃是前古魔道聚集之處。正好借他們養劍。」

  姜異聞言不由地腹誹,還得是劍修會說話,把「砍人」講成「養劍」。

  他自光輕閃,暗暗忖度道:「靈寵好像不占名額————這樣的話,我還能帶一人入內。」

  喬妤忽然想起什麼,又道:「我聽那隻貓兒講,【聚窟洲】分作三重界天,我屆時未必能夠跟在你身邊————」

  姜異笑道:「我此番前往,為的就是尋子午火,燒化殼關,飛舉築基境,與小喬姑娘遲早都有相遇之時。」

  那座【聚窟洲】乃地陸崩裂,被道君大能取得,進而煉化為大界,潛藏在太虛之內。

  這等造化妙境,其品秩還在福地、寶地之上,甚至能夠容納真君級數的存在。

  八宗所掌的【聚窟洲】,分出上下三界,似姜異這等練氣修士,只能駐留「凡界」,喬妤則會被送往「靈界」。

  至於已經是護道人的藏歸輔命真君,便坐鎮在「玄界」。

  姜異採得子午火,燒開殼關之後,自然就會飛升上去,到時候還要持那枚銅錢,去尋陸真君所說的「賴布衣」。

  「【聚窟洲】跟宙光地相似,歲月流逝與外界不同,足夠小喬姑娘參悟劍術,也足夠我邁入築基之境。」

  姜異舉目遠眺,胸臆激盪。

  如果說練氣是耗用之材,築基可稱載道之器。

  只要他能以至等真,鑄就魁元品階的無上道基。

  那麼,誰也無法從自己手中奪去長明天池!

  「嗯。」

  喬妤蝽首微微歪了下,後方通明亮堂的主殿照在她與姜異身上,兩道長長的影子好似緊緊依偎。

  「我還等著忘憂花再開呢。」

  天上明月皎然,如銀盤灑落如水清輝。

  姜異側目注視小喬姑娘的清亮眉眼,心中微微一動。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兩日光景快如白駒過隙。

  姜異依舊乘坐大巍寶闕,飛往洲陸南北交界之處。

  隨著一次次挪移,越過廣袤水域、連綿地脈,終於停在典水之畔。

  邵觀肅敲動玉磬,悠悠餘音傳遍內外,靜定打坐的姜異徐徐醒轉。

  他放出神識,透過法鏡,得見周遭風土。


  一條不知有多少寬闊的巨水橫亘,劃出南北兩座地界,因其奔流極快,時不時捲起幾十丈高浪頭。

  縱然能夠架起玄光,飛馳長天的練氣修士,也要提心弔膽,小心被狂瀾驚濤打落身形。

  「這就是典水」?」

  姜異驚嘆,鴻水之廣已超乎想像,這典水之宏,更是世間難尋。

  「南瞻洲四水,也是無劫叔叔」指畫而成,這四條水脈,蘊涵著一部完整劍經。」

  喬妤眼中升起緬懷之色,蒼茫歲月將諸多記憶沖刷得支離破碎,只餘下幾許零落情境。

  「早些年前,論劍軒許多弟子於四水結廬,觀摩水勢,參悟劍經,蔚然成風。」

  姜異面露愕然之色,四水居然是劍道真君所化?

  他並未追問,以免觸及小喬姑娘的傷心事,只讓隨行的邵觀肅降下大巍寶闕。

  典水對岸,有一巍峨巨影,聳壑凌霄,仿若天柱排開。

  姜異仔細望去,地勢高低錯落,如同五指豎立,堪稱奇景。

  他心下嘀咕:「莫不也是真君所為?」

  玄妙真人趕忙解釋道:「此為五老峰」,乃古遠之前,修【土德】的築基大真人坐化,形成這般壯闊景象。」

  姜異瞭然,練氣身隕,體軀崩散,宛若雲霧滾落,凝結成菁純靈機,緩緩消散。

  似照幽派、真蠱派,那些服用道參的修士,吃得就是這一口。

  然而,築基真人若是魂飛魄散,道基崩塌,或為江河、或為山嶽,或是城池樓台————

  諸般變化,全看功法。

  關於真君散道這方面的記載,姜異所看的雜書叢談,倒是少有記載。

  「那是太符宗的越子期,他卻最早來了。」

  邵觀肅揮動陣旗,讓大巍寶闕飛過典水,落到五老峰當中。

  最矮那處,著一襲烏雲滾蟒袍的青年道人靜立,周身似有水色光華來回沖盪,儀度不凡。

  赫然正是鴻水法會上打過照面的越子期!

  「只他奪來一枚符詔,此番【聚窟洲】啟開,太符宗註定聲勢冷清。」

  姜異輕聲道。

  他話音未落,便見典水之上數道遁光先後而至,其中有封元、曲柳兒。

  「道子的大巍寶闕實在迅疾,我等落到後頭吃灰,想跟也跟不上。」

  封元架著洶洶火雲而至,曲柳兒則是乘坐飛舟,他倆各自持著符詔,分別挾帶離峰與坎峰的上院弟子。


  曲柳兒挨個介紹過後,柔聲解釋道:「這幾個師侄,此趟專程過來見世面。

  符詔一主二從,我等去靈界覓尋造化,他們則到凡間摸爬滾打。」

  姜異頷首,哪怕對宗字頭弟子,修行機緣也彌足珍貴。

  八峰洞天的真傳弟子,深得擁戴的關鍵原因之一。

  就是他們能夠為小輩爭來諸多利於修道的優渥厚遇。

  像顧長嶺一次落敗,並不僅僅折損他本身威望,還會讓良峰弟子無緣此番機緣。

  相較於其他幾峰的得意洋洋,艮峰自然如鬥敗公雞般垂頭喪氣。

  「見過道子!」

  那幾個屬於師侄的小輩異口同聲,齊齊作揖,不敢失了禮數。

  這位姜道子演法五行,指點各峰真傳鬥法獲勝的種種事跡不脛而走,傳遍南北之地。

  先天宗上下的口風大變,一致認為冥玄祖師法眼如炬,高瞻遠矚。

  不然怎麼會從北邙嶺芸芸眾生裡頭,相中道子了!

  姜異淡淡點頭,看向結伴而來的封元和曲柳兒,開口問道:「袁真傳呢,如何不見他人?」

  按理來說,先天宗拿到符詔的真傳趕赴【聚窟洲】,應當聯袂而至。

  封元面露無奈之色:「袁師弟他————」

  不等他講明情況,典水之上金氣閃耀,化作劈天裂地的凌厲虹芒,撕開橫空蔽日的茫茫流雲!

  但見袁逍正縱起劍光,與一名身披鶴氅,踏著一桿大幡的道人相鬥。

  「許久不見,天刑真人的劍術果真大有長進!」

  那道人將手一指,腳下大杆大幡倏然捲動,攝來滾滾愁雲,罩向駕馭轟烈劍光的袁逍「區區小術,豈能阻我!」

  袁逍也不變招,掐起一訣,引動金氣,將之分合。

  頓時便有瓢潑劍雨兜頭攢射,當空皆是連綿不絕的裂帛聲響!

  道人驅使的滾滾愁雲,看似尋常,實則乃地底千萬年陰濁聚積煉化,最能污去真法力,讓五感遲鈍,神識蒙塵。

  但袁逍主修【金德】,這口金氣用本命道基溫養百載,亦是至真至粹,無堅不摧!

  「還是一如既往地目無餘子!貧道為破你飛劍,專門苦修一門閻魔天子身」!」

  隨著道人話音升起,大幡陡然晃動,似能搖撼十方,大有山嶽崩摧,江河逆流的無邊威勢!

  他將體軀與大幡相合,氣機陡然暴漲,一尊三頭六臂,頭戴法冠,威嚴若神魔的虛影拔地而起!


  一隻覆壓數十里的白骨大手猛然抓攝,蠻橫無儔蓋向袁逍!

  「袁師弟的對手,乃渾淪宗的「黃泉真人」,聶英。」

  封元叫破道人來歷:「他們算是宿敵,互為磨刀石。」

  渾淪宗?

  南瞻洲操持治世權柄的三座宗字頭,渾淪宗亦在其列,與先天宗、太符宗並稱。

  姜異眸光一閃,此番【聚窟洲】真是熱鬧,搞不好【魔道】八宗能到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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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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