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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壺紅塵釀,我道修真性

  第238章 一壺紅塵釀,我道修真性

  封元大勝余長青,這一結果既出乎意料,卻又符合原本猜想。

  【火德】戰【木德】,又有燃木法刀此等法寶,封元可謂占了莫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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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眾人看來,他拿下余長青理應毫無懸念。

  但誰也沒有料見那位太符宗真傳不僅功行精湛,更是不聲不響用【土德】靈物調和【木德】,修成一道【地潤和】玄妙。

  甲木身強,兼得水氣滋養,土氣鞏固,自然是聳壑凌霄,巍然不動。

  縱然火勢熊熊,亦不能焚滅甲木生機。

  是以,當先天宗一眾真傳看到余長青身化參天木,皆覺封元必敗無疑。

  任憑他火法如何精深,只要不能伐斷余長青的參天化身,那都是枉費工夫,空耗氣力。

  不曾想封元卻似早有預料,通過五行變化里的「火能生土」,再借燃木法刀之威,毀傷余長青的根基,轉敗為勝!

  個中博弈較量,練氣修士壓根看不太懂,巨島之上的觀戰者中,只有寥寥幾位真傳弟子,方才明白勝負關鍵手在何處。

  「封元如何得知余師兄修成【地潤和】?若非提前防備,他絕不可能想到用「以火生土,焦士焚木」,破去余師兄的「甲木參天,通明旺榮」!」

  越子期稍稍煉化那壺【江流轉】,目光炯炯望向遁出【想蘊天】的封元,十分肯定道「他必定得了高人指點!」

  符離子輕嘆道:「封元稱是那位姜道子的功勞,可他區區一介練氣,如何洞悉余師弟的道基變化?這等精妙見識,非真君不可有!」

  許菀放出一縷縹緲煙氣,化為雲團托住余長青踉蹌身形。

  余師兄他傷勢比起越子期來更重,道基受創,輕則折損數成功行,重則可能導致跌境,命性有缺再難圓滿。

  「多謝許師妹。」

  余長青面如土色,浮現著一層蠟黃光華,口鼻眼耳諸竅散出絲絲氣流,儼然快要穩固不住形體。

  「長青無能,未能奪下符詔。」

  符離子擺擺手,又從袖中取出一根虬龍也似的晶瑩翠枝。

  「余師弟已然盡力,此戰輸了,非你之過。只能說,那位姜道子別具慧眼——這是」

  甘露枝」,有著延生續命之效。

  余師弟且用它護持道基,等回宗門,再請真君彌補道基損傷。」

  「謝過符師兄!長青受之有愧!」


  余長青感激不已,甘露枝乃築基靈物,【水德】與【木德】調配生成,極為難得。

  也只有符離子財大氣粗,才可能隨意拿出。

  將虬龍也似的晶瑩翠枝納入體內,余長青傷勢頃刻好轉,五內俱焚的苦楚亦減緩許多。

  「下一戰,由先天宗選人。」

  符離子沉聲道:「倘若袁逍出馬,許師妹直接投負便是,無需勉強自己上陣。」

  許菀遲疑道:「那樣豈不是連失兩枚符詔?」

  符離子搖頭道:「袁逍此人鬥法厲害,又主修【金德】,一線之間就要絕分生死。

  【魔道】法會,向來沒有傷不傷和氣這一說法,許師妹道途似錦,不必枉送性命。」

  余長青在旁附和:「八峰洞天的真傳,袁逍只在顧長嶺之下,而且他常年在「亢金福地」苦修道法,據說煉就一門「瞬殺大法」,凶威無匹!

  許師妹你本就不善鬥法,這枚符詔索性讓了。」

  符離子頜首道:「真君遣我赴這場鴻水法會,亦有以防萬一,保住符詔之意。

  越師弟奪下一枚,我再拿一枚,面上也算過得去。」

  話雖如此,可符離子眼底隱含憂色,怕只怕先天宗胃口過大,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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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島之上,八峰駐地。

  封元飛出【想蘊天】,即刻來到大巍寶闕前:「封某幸不辱命,未讓道子失望。」

  眾多弟子目睹已是築基真人的封元,對待那位練氣道子如此恭敬,不由意出望外。

  畢竟宗字頭的真傳,亦可算作載道之器,有望執掌一殿,實權在握的拔尖人物。

  加之【魔道】法脈素來等級森嚴,「螻蟻、道友、前輩」三大境涇渭分明。

  哪怕姜異入主長明天池,成為名義上的道子,但終究不曾即位,籌辦大典昭告閻浮。

  因而在許多人眼裡,封元此番舉動出乎預料,堂堂離峰真傳,正樞殿掌刑主事,如何輕易就向有名無實的道子低頭了?

  姜異唇角揚起,朗聲笑道:「封兄為我宗爭光,當記一功。」

  目睹封元與余長青一場鬥法,他卻是獲益良多。

  築基境界,修士皆要參悟【五行】變化,【五德】生克。

  越是琢磨精深,參詳徹悟,道法威能越是增漲,應敵手段也越是無窮。

  儘管姜異仍然止步練氣十二重,還未著手鑄就道基。

  可一絲【少陽】金性,以及蘊涵五行變易奧妙的至等真炁,令他不像其他同境修士,觀築基鬥法如霧裡看花。


  「若無道子提點,恐怕道基受損,狼狽落敗的人,便是在下了。」

  封元步入大巍寶闕,拱手言謝:「此戰能勝,完全仰賴道子,非我一人之功。」

  姜異眉梢微微挑起,這位離峰真傳竟也懂得人情世故,明白事情辦好,功勞要歸「領導」的道理。

  他略過這一話題,岔開道:「下場鬥法對戰,由我宗欽點,封兄不妨把曲師姐、袁真傳、顧真傳、周真傳都請來,大家共同合計一番。」

  封元心下詫然,下場鬥法難道不是派出袁師弟,一舉奠定勝勢局面?

  經過此番對戰,他對姜異甘拜下風,認為道子絕非凡俗,道慧天稟幾可比肩壓服八峰的寧和初。

  於是領命,取出傳訊金箭,化為鳴嘯流光,飛向八峰駐地。

  片刻後。

  除去巽峰真傳周時雨推說不便前來,顧長嶺、曲柳兒和袁逍皆至大巍寶闕。

  「拜見道子。」

  眾人踏步入內,看到端坐上首的姜異,當即齊齊拱手行了一禮。

  這幕落到玄妙真人和邵觀肅眼中,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前者是覺得小姜這一路走來,可算在先天宗站穩腳跟;

  後者卻感嘆於道子手段高超,讓挾大勝而歸的封元傳訊召集其餘真傳,無疑是變相告訴外界,自己這個道子名實相稱,並非空架子。

  「我投效在長明天池門下,為道子奔走辦事,興許是一妙手。」

  邵觀肅心思縝密,雖然說一甲子成真君,求證金位難如登天。

  但以姜道子目前底蘊而言,若不強求占據大道主位,未必沒有半分希望。

  「此番回宗,定然要與族長分說,讓邵族進一步與長明天池綁定。」

  邵觀肅眸光閃爍,暗暗打定主意:「唯有在道子飛舉築基境前表明態度,才算燒冷灶。」

  姜異並不清楚旁人所想,他讓封元召來其餘真傳,實為另有所圖。

  「袁兄,你對上符離子有幾成把握能勝?」

  步入主殿的袁逍面露訝色,眉頭微微蹙起,隨後舒展開:「四六之間。符離子號「多寶真人」,身家豪富,保不齊有真寶在手,真箇鬥法,我不敢言必勝。」

  封元與顧長嶺相視一眼,也從袁逍話中揣摩出道子意圖。

  「四六之間。」

  姜異沉吟不決,又看向坎峰的曲柳兒:「曲師姐可有把握,從許菀手上取一枚符詔?」

  曲柳)兒揚起尖俏下巴:「當是不難。多虧道子援手,讓我能夠支取宙光,參悟道法。


  太符宗的許菀修【玄無】,號「邀月仙子」,我早就想領教其高招。」

  姜異緩緩點頭,又道:「我宗是東道主,六枚符詔只取其三,恐怕不夠。

  依我之想,不妨下一場讓曲師姐欽點許菀,無論勝或不勝,都只餘下袁真傳與符離子。

  如果兩場皆贏,我宗等於大獲全勝,太符宗便算鎩羽而歸。」

  可下【聚窟洲】的六枚符詔,還要分出其一留給宗字頭治下的法脈,當作機緣與彩頭也就是說,姜異此番安排一旦功成,將導致太符宗只能拿到一枚符詔。

  袁逍忖度良久,半響後道:「不妨一試。」

  姜異點了點頭,【金德】修士也算半個劍瘋子,鬥法上面從未怕過誰。

  他交待道:「袁真傳若與符離子相鬥,只能求快,速戰速決。」

  袁逍笑道:「我與道子所見略同。」

  鐺鐺鐺!

  又是三聲金鐘鳴響,一道水光飛架長天,曲柳兒蓮步輕移,身姿婀娜,掠入【想蘊天】中。

  這般仙姿佚貌,看得底下眾人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坎峰曲柳兒,請太符宗許道友賜教。」

  曲柳兒輕聲細語,遍傳巨島,讓太符宗諸位真傳俱是變色。

  符離子嘆息道:「怕什麼來什麼,那位姜道子胃口忒大,竟想一氣吃掉四枚符詔。」

  許菀斂衽一禮:「符師兄,小妹去了。」

  符離子無可奈何,頷首道:「許師妹千萬要小心,坎峰洞天的純元存靜真君,乃是摘了道果的拔尖存在。

  曲柳兒拜入她的門下,【水德】功行想必深湛,你若不敵,大可退下。」

  許菀身化煙霞,縹緲之間,就已落在中天,占定方位。

  「曲道友請了。」

  姜異發現先天宗幾位在場真傳都打起精神,拭目以待。

  心下暗道:「果然,女子打架最是惹人注目,更有看頭。」

  旋即,他輕笑道:「諸位還請入座,殿中沒甚麼好招待,唯千艷萬紅」一壺,還望莫要嫌棄。」

  顧長嶺與封元一看便是苦修性子,不好享受。

  但袁逍卻不然,曾放言自己好美酒仙釀,好夜夢神女,好鬥法斗陣,好煉法練功,好長生修道。

  自命為「五好真人」。

  聽聞有酒可飲,袁逍大笑道:「道子美意,我卻之不恭了。」

  這千艷萬紅,非是凡酒,有著獨到之處。


  此酒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取十二朵不同仙葩結成的靈果釀就。

  傳言飲上一杯,便陷虛幻之境,可見燕瘦環肥的鶯鶯燕燕,或與之歡好,縱享極樂;

  或纏綿悱側,刻骨銘心;或萬恨千愁,感受悲歡。

  這等酒液還有個名目,叫做「紅塵釀」。

  意為一杯入喉,便如在十丈紅塵里滾過一遭,滋味無窮。

  顧長嶺笑道:「我傷重未愈,不能飲酒,讓給袁師弟了。」

  封元也道:「才與余長青鏖戰一場,法力尚未恢復,無緣一飲,只能看著袁師弟享用了。」

  袁逍坐在席間,指著顧長嶺與封元道:「兩位師兄哪裡像甚麼【魔道】中人,方正古板,篤學不倦,仿佛上古道真,無趣,無趣啊!」

  隨後接過賀守正取來的那壺紅塵釀,恣意笑道:「多謝道子賜酒!我袁某所求之道,乃真性二字!

  斬絕強敵,飲酣暢之酒,與神女共度春宵,方才不負修行之苦。」

  說罷,袁逍仰頭一飲,清亮酒水化為一線,順流入喉。

  築基真人早就脫去凡胎,尋常口腹之慾壓根滿足不了。

  唯有天地生成的諸般之氣,才能「解饞」。

  只見袁逍飲下千艷萬紅,頓時眼神恍惚,如墜夢境。

  周遭景象盡數退去,他仿佛置身鐘鳴鼎食的富貴之家,自幼與青梅相伴,身旁有纖細柔弱的美人,也有豐腴端莊的佳偶。

  紅袖添香,琴瑟和鳴,齊人之福,諸般樂事紛呈而至。

  時而他是考取功名,高中狀元的讀書郎,時而又是殺敵陷陣,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紅塵之氣絲絲縷縷,仿佛愁腸百結,滾落在道基上,宛若晨間露珠悄然滲進心頭。

  等到袁逍再睜眼,已是歷經三生三世。

  在那夢中有女子對他痴心不改,終始不渝;

  也有女子由愛生恨,如同冤家;

  更甚至為名為利為權位,親手弒去心愛之人。

  種種滋味交織縈懷,讓袁逍隱隱有幾分醺醺然。

  半響後,他長呼一口氣,眼神清明堅凝如鐵:「好酒!」

  姜異坐在上首,只手撐著半邊臉頰,眼中浮現讚許之色。

  這位震峰真傳果然非凡,一壺紅塵釀悉數飲盡,都不能使其心醉魂迷。

  「既得道子一壺美酒,便當為道子再奪一枚符詔。」

  見曲柳兒已回到大巍寶闕,掌中握著一枚金燦燦的符詔,袁逍心知此戰功成,該輪到自己了。

  旋即,縱身飛出,遁入真君開闢的小界:「震峰袁逍,修有一劍,還請符離子道友一試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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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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