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祖師!(感謝盟主懿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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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一片疾風暴雪,兩名霜巡行者氣勢洶洶地堵住了去路,仿佛他們光靠著滿身殺氣,就能要了張來福的命。
可氣勢是氣勢,本事是本事。
飛舞的雪花看著密集,卻始終碰不到張來福。倒不是因為張來福躲閃得快,而是這兩名霜巡行者不敢往張來福身邊下手。雪花是通過巫術釋放出來的,他們害怕雪花掉到了法陣里,導致法陣作廢。
這可不是他們過于謹慎,這是來自霜寂主的威懾。法陣一旦出了問題,誰也承擔不起,兩名霜巡行者都不敢把巫術用到法陣旁邊。
這就給了張來福足夠的時間。
張來福在風雪之中和不講理一起思索著突圍的路線,想了片刻,張來福從水車子裡拿出了象棋盤。
張來福拍了拍盒蓋,他想把「車」這顆棋子兒給拍出來,坐著「車」車一路往前沖,衝出車間,難度應該不大。
拍了兩下象棋盒,跳出了一枚棋子,張來福放到棋盤上,剛想往前推,發現這枚棋子不是車。
這是個「象」!
「象」怎麼用?
張來福接著拍棋盒,棋盒沒反應,也不知道這棋盒是故意和張來福作對,還是出了別的狀況。
兩名霜巡行者正在朝張來福靠近,張來福對他們一無所知,都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樣的巫術。
對付一個霜巡行者都不是容易的事,和兩個一起打,張來福明顯占不到便宜。
象就象吧,用了再說!
張來福把象放在了點位上,朝著對角線方向一推。
象飛田,飛完了後有什麼後果?
如果能直接坐著一頭大象從工廠里飛出去,張來福就賺大了。
可等張來福把棋子推到了位置,他自己沒飛出去,那兩個霜巡行者飛出去了。
嗚!
張來福聽到了一聲長嘯,一名霜巡行者撞在了工具機上,好像撞斷了骨頭,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身子。
另一名霜巡行者飛在了半空,剛要落到地上,整個身子又飛了起來,直接撞上了廠房的頂棚,被一個皮帶輪給掛住了。
他為什麼飛了兩次?
張來福還在思考著其中的過程,不講理用力抬了一下頭,似乎在講解剛才的過程。
這人被大象給撞飛了,準備下落的時候,又被大象鼻子給卷到了棚頂上。
趁著兩個霜巡行者都倒了,張來福收了水車子,帶著不講理撒腳如飛往車間外邊跑。
接連跑過了五個車間,張來福走到了隧道出口附近。
出口應該在這吧?
張來福記得出口就是這個地方,出口旁邊有一排皮帶輪,鏽跡非常的重。
可這齣口哪去了?
難道說非得用巫術才能找到隧道出口嗎?
張來福放出一排鐵絲在地上摸索,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些許縫隙。
隧道的出口沒有消失,只是不那麼容易發現。有幾根鐵絲已經穿到了縫隙里,準備把地道門給撬開。
一股寒風吹進了車間,兩名霜巡行者追來了。
不講理弓起身子準備開打,張來福猶豫片刻,抱上了不講理,拽出了鐵絲,接著往前跑。
他不想走隧道了。
用鐵絲能不能把隧道門打開卻還兩說,萬一打不開門,還被兩名霜巡行者困在了車間裡,再想脫身可就難了。
而且就算進了隧道,也未必能夠脫身。
斯倫社之間肯定有互相聯繫的手段,如果這兩名霜巡行者給落燈巷那邊的霜刻徒送去個消息,讓他們把出口關了,張來福就算進了隧道,也逃不出去,如果被困在隧道里,反倒找不到其他出路。
這種情況還不如從工廠外邊逃走,雖然在隧道里走了半個鐘頭,但按張來福的估計,這地方應該還在百滘港的境內。
接連穿過了幾個車間,張來福發現情況不對。
這地方車間連著車間,根本走不到盡頭。
一陣陣寒風從背後襲來,兩名霜巡行者還在緊追。
張來福真想停下來,問問他們倆出口在什麼地方。
可這兩名霜巡行者好像很生氣,這一路上,他們不停使用巫術,饞得不講理直流哈喇子。
張來福跳過了一排工具機,來到了廠房牆邊,一腳踹開了窗戶,從窗戶跳了出去。
窗戶外邊也是廠房,從格局上看,這地方和窗戶裡邊的廠房幾乎沒有分別。
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張來福站在廠房中央,四下環顧,他正在尋找其他路線,卻看到工具機的零件上浮現了一層白霜。
兩名霜巡行者進了車間,一前一後堵住了張來福的去路。
又高又壯的年輕霜巡行者會說萬生州話,他衝著張來福喝道:「不要跑了,你逃不掉了。」
另一名霜巡行者一直在說冰封之地的語言,張來福聽不明白,但看他亢奮的神情,再聽他激動的語氣,這老東西應該是在罵人。
「這麼一大把年紀,你怎麼一點教養都沒有?」張來福看了看那位年長的霜巡行者,拿著棋盤,朝著他又飛了一次象。
老霜巡行者看到棋盤,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該往哪躲閃,也不知道該如何抵擋,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工具機後邊。
棋盤上的象飛出去了,可這車間裡卻沒有動靜。
象呢?
張來福看著棋盤,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現在象不好用了,再拍棋盒也拍不出來其他的棋子。
張來福往地上戳了一盞燈籠,整個人在燈光照射之下,轉眼消失不見。
「燈下黑。」兩名霜巡行者認識這門手藝,年輕的那位衝上前去要破壞燈籠,一群鐵絲衝上來,絆住了他的腳踝。
年長的霜巡行者在觀察張來福的去向。張來福哪都沒去,他割破了手指頭,正在看黑羅盤。
黑羅盤不止能指出魔境的出入口,那它能不能指出這座詭異工廠的出入口呢?
試試!試一試又不要錢,試一試准沒錯!
通過黑羅盤上的血點,張來福找到了另一個出口的位置,這個出口在張來福的左方。
張來福一路往左跑,靠著跳窗穿過了三個車間,終於跳到了車間外邊。
外邊看著是一片空地,張來福雙腳剛一落在地上,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兩名霜巡行者追到窗邊,全都愣住了。
他們不知道剛才那個人去了哪裡,也不知道窗外為什麼會有一片空地。
從他們來這值守到現在,只知道一條固定的路線離開這座工廠,而眼前的這片空地,顯然不是他們熟悉的區域。
年輕的霜巡行者問年長的那位:「我們應該留在這裡,還是回到原來的車間?」
年長者一開始認為應該留在這裡等:「我們要把他抓住,我們不能放他逃走,否則我們沒有辦法向霜寂主交代。」
「好的,那我們就在這裡等。」年輕的霜巡行者很聽話。
可想了一會,年長者又覺得應該回去:「法陣需要我們去看守,格里戈列需要我們去營救。」
「格里戈列那種情況還需要去營救嗎?」年輕的霜巡行者覺得這個理由不是很充分。
「他當然需要營救,他的情況,該怎麼說呢————」
年長者也想不出該怎麼描述格里戈列的情況,想了許久,他罵了一堆髒話,帶著年輕的霜巡行者回到了法陣所在的車間。
張來福在泥土裡游泳,不是淤泥,也不是泥漿,就是一片泥土。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這片泥土,唯一合適的形容詞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稀疏。
這片泥土非常的稀疏,泥土之中有大量的縫隙,讓他可以在其中穿梭。
可無論再怎麼稀疏的泥土,張來福都找不到可以呼吸的空間,他口鼻里全是泥沙,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室息了。
手裡的鐵絲在幫著張來福尋找出路,她們不斷向上竄,終於幫張來福找了個抓手。
張來福拽著鐵絲從泥土中爬了上來,坐在地上咳嗽了許久,才緩過這口氣來。
他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個煤堆上面,這個煤堆很大,大得像個小山。
這是一個煤場,離著滄瀚江不是太遠。
張來福就是從這個巨大煤堆里鑽出來的,誰能想到這個煤堆居然是一個詭異工廠的出口。
那個詭異工廠是什麼來歷?是巫術製造出來的特殊空間麼?
黑羅盤的本事很大,以後得找個機會和黑羅盤好好聊聊。
羅盤那麼圓,應該是個姑娘,有些事兒是可以商量的。
張來福走下了煤堆,跳出了圍牆,貼著牆根走了小半圈,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百滘港的南灘碼頭,專門接卸滄瀚江上的煤船。
南灘碼頭離海晏大道有多遠?
張來福看過百滘港的地圖,他估算了一下距離,甩開腿開始狂奔。
這個距離不近,差不多要跑小半個城市,要是跑慢了,時間就來不及了。
張來福毀了斯倫社的法陣,他知道斯倫社現在有多恨他。
過不了多久,霜寂主就會知道這件事,他甚至有可能親自出手追殺張來福。
這種情況下,按理說張來福應該立刻出城,可他必須先回洋房一趟。
不容易和撒火松都在洋房裡,張來福不可能把他們兩個扔下。
這一路跑得辛苦,一來距離遠,二來路不熟,而且今晚天氣非常熱,等跑回洋房門口,張來福感覺自己都出了幻覺,差點跑到隔壁房東家的院子裡去。
房子哪去了,怎麼找不著了?
張來福在街邊走了好幾圈,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房子,等進了院子,張來福先跟撒火松說了一聲:「跟這棵柳樹道個別,咱們該走了。
撒火松看著柳樹,還真有點捨不得,松脂下的笑臉似乎要流淚,但嘴角還是努力向上翹著。
張來福進了屋裡,讓不容易趕緊幫忙收拾東西,準備動身離開百滘港。
他剛搬過來兩天,也沒什麼東西要收拾,之前買了些鍋碗瓢盆、床單被褥,也不算什麼值錢東西,張來福把東西捲成一卷,全都塞到了水車子裡。
全都收拾妥當,張來福帶著不容易剛出了房門,卻見房東於桂娥掐著腰,堵在了門口:「這是要去哪裡啊?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的嗎。」
張來福趕緊打了個招呼:「我要走了,後會有期。」
於桂娥攔住了張來福:「你這個時候要去哪裡啊?」
張來福不耐煩道:「我去哪關你什麼事?我又沒欠你的房租,我給了一個月的房錢,一個月的押金,現在我都不要了,你可以租給別人了,趕緊偷著樂去吧!」
於桂娥還是不放張來福走:「你該不是要出城吧?現在可出不去了。」
張來福一怔:「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城,你怎麼知道出不去了?」
於桂娥兩手叉在胸前,呵呵一笑:「現在是幾月天吶?」
張來福覺得這有什麼好問的:「六月天呀!」
「熱不熱呀?」
「你這話問的,六月天他能不熱嗎————」
話說一半,張來福愣住了。
他跑回來的時候,天非常的熱,熱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可就這麼一會功夫,天不熱了,涼風陣陣,還讓張來福覺得有點冷。
呼!
風越來越大,張來福看到了不容易噴出來的白霧,氣溫下降得非常快。
「要下雪了!」於桂娥抬頭看著天空,「你見過六月雪嗎?」
張來福搖搖頭:「沒見過,有人說看見六月雪就有冤情。」
於桂娥抱著肩膀,打了個寒噤:「今晚下六月雪,不是因為有冤情,是因為有怨氣,有個狠人生了一肚子怨氣。
當雪花落下來的時候,整個百滘港全都是他的眼睛,每片雪花都是一隻眼,你猜猜他想抓誰呢?」
張來福盯著於桂娥看了好一會兒,他剛剛才發現,他對這個又高又壯的房東了解得不算太多。
「你剛說的那個狠人應該是霜寂主吧?」
「你怎麼知道是霜寂主?」於桂娥一臉驚駭,「難道你得罪他了?難道他要找的就是你嗎?這可太嚇人了!」
張來福點點頭:「我也知道這挺嚇人的,我不想連累你,我現在就搬走。」
於桂娥把張來福推回了門裡:「你能往哪走呢?我不都跟你說了嗎,滿城都是他的眼睛,你就老老實實回家待著吧。」
張來福覺得自己躲在房子裡也不可能躲得開霜寂主:「我回家待著他就看不到我了?
「」
「別人家的房子不好說,我的房子肯定藏得住你,」於桂娥摸了摸不容易,「雪下得再大也落不到屋子裡,回去好好睡上一覺,等雪化了再出來不就沒事了嗎?」
一番話說的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說下雪的事。
張來福得罪的可是霜寂主!正在追殺張來福的就是霜寂主!
於桂娥完全不把霜寂主當回事嗎?
走到柳樹旁邊,於桂娥還特意叮囑了柳樹一句:「把你小兄弟照看好了,別看它是個松樹,可未必扛得住這場大雪。」
柳樹晃了晃身子,似乎對於桂娥做出了回應。它的枝條迅速延展,把撒火松護在了它的樹蔭之下。
撒火松在柳樹的庇護之下,身軀挺得比以前更直了。
張來福發現自己對這棵柳樹了解得也不是太多。
「風越來越大了,趕緊回屋吧!」於桂娥催促了張來福一聲,又看了不容易一眼,「小老虎,你也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不容易有些後怕,想了想之前把這位房東壓在了身子底下,不容易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衝動了。
張來福向於桂娥道了謝,帶著不容易回了洋房。
折騰了一整天,張來福真覺得累了,他想找地方躺一會,可等把床鋪好,他沒躺下去。
剛從煤堆里鑽出來,張來福滿身都是煤灰,髒得不像樣子。
常姍也覺得渾身難受,可她知道張來福處境危險,她一直忍著沒有開口。
而今也不用跑路了,張來福乾脆燒了一鍋熱水,在浴室里好好洗了個澡。
洗完了澡,擦乾了身子,張來福正想把常珊晾在窗邊,卻見窗外大雪紛飛。
真下雪了!
寒風呼嘯,雪花在風中起伏穿梭,迅疾的飛行軌跡看起來都不像是雪,更像是暴躁的馬蜂。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房東的影響,張來福真覺得這些雪花上長了眼睛。
有幾片雪花飛向了張來福的窗戶,張來福立刻拉上了窗簾。
不只是客廳,還有臥室,前窗後窗,前門後門,所有的窗戶全被張來福擋上了。
擋好了窗戶,張來福又把所有鐵絲全都派了出來,在一樓和二樓做了好幾重迷局。
不容易蹲在一樓,兩眼放光。
不好找蹲在不容易背上,眼睛也跟著放光。
白天它們睡夠了,晚上它們倆一起站崗。
確定迷局沒有疏漏,張來福回到臥室里,把鬧鐘、紙燈籠、油紙傘、鐵盤子、粉盒子、油燈全都放在了床邊。
一家人守在張來福身邊,張來福鑽進了被窩,回想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沒想多一會,強烈的倦意襲來,張來福要睡著了。
不講理搖晃著身子,來到了張來福的床邊。
「呼呼咕嘎!」
張來福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床下的不講理,語重心長地說道:「兄弟,你不用擔心,霜寂主不可能找到這裡,就算他真找過來了,咱們兄弟跟他拼一場,也未必會輸。
咱們經歷過多少難關?不都熬過來了?那咱們已經把他的法陣毀了,事情已經辦成了,就差脫身回家了,咱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你說是不是?」
「呼呼咕嘎!」不講理沒覺得害怕,它是有別的事要跟張來福說。
它一連說了好幾遍,張來福才聽明白。
張來福忘了給不講理鋪床了。
以前的不講理,隨便找個地方就能睡著。
現在它知道自己吃了斯倫神,它對睡眠條件也多少有了些講究。
給不講理鋪好了床,張來福鑽進了被窩,睡著了。
他睡得挺踏實,城裡的霜巡行者都沒得睡。
他們站在廠房裡,等著霜寂主的指示。
霜寂主德羅亞夫來到了法陣近前,他只看了一眼法陣的顏色,就已經判斷出了法陣的狀況。
「索拉諾!」霜寂主叫來了那名年長的霜巡行者,「你去叫人把這個法陣封印了吧,這個法陣已經沒有價值了。」
索拉諾很緊張,在這冷得刺骨的車間裡,他的衣裳都被汗水濕透了。
「一切都遵照您的旨意。」索拉諾準備找人來幫助他封印法陣,霜寂主又把他叫住了。
「格里戈列帶著那個人來見你的時候,真的一點信息都沒有透露嗎?」
索拉諾搖搖頭:「偉大的霜寂主,我對您絕對不敢有半句欺瞞,格里戈列只說他帶來了一個寒隨眾,他說這名寒隨眾身上有特殊的潛質,一定要在今晚把他獻祭給法陣。
您也知道,格里戈列在法陣上有著非常廣博的學識,我不敢質疑他的判斷,所以我就讓他把那名寒隨眾帶過去了,我沒想到那名寒隨眾會偷襲他,我真的沒有想到————」
霜寂主追問道:「到底是偷襲還是脅迫?你要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
索拉諾磕磕巴巴回答:「我,我認為那是偷襲。」
「你認為?」霜寂主的語氣比車間裡的空氣還要寒冷。
索拉諾是資歷最老的霜巡行者,事到如今,他只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這讓霜寂主非常不滿。
霜寂主又問索拉諾:「他把那名寒隨眾帶過來的時候,你們曾經有過交談,交談的地點在哪裡?」
索拉諾來到了車間門口:「就在這裡,他向我們介紹了那名寒隨眾的身份,他沒有說名字,只是說這名寒隨眾非常重要,他說的每一句話,我剛才都已經轉述給了您。」
霜寂主在門口徘徊片刻,摸了摸門口的工具機。
工具機上有一塊寒霜,這塊寒霜只有掌心大小,寒霜上帶著些許紋理。
雖然車間裡到處都是寒霜,但霜寂主很快就發現了這塊寒霜的特殊之處。
「這塊寒霜不是法陣留下的,這是一種特殊的法術,」霜寂主在寒霜上摸索了片刻,緩緩說出了三個字,「張來福。」
一群霜巡行者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霜寂主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了張來福。
索拉諾趕緊解釋:「格里戈列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一句都沒有提起。」
霜寂主再次摸向了那塊寒霜,寒霜上確實寫著張來福三個字,他的判斷沒有錯:「這是格里戈列留下的線索,他是個聰明人,但他不想承擔責任,所以他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們。但他留下了張來福的名字,這是他對意外情況做出的防範。」
霜巡行者們恍然大悟,沒有悟的也假裝自己悟了,提前悟了的也假裝自己剛剛才悟。
想想格里戈列平時的性情,也就不難理解他的手段,他想活著,但如果活不成了,他至少要留下仇人的名字。
可這件事情讓霜寂主感到費解:「張來福是萬生州的新晉督軍,他一直在西地和南地一帶活動,他為什麼會來到百滘港?
我們布置法陣,是為了消滅西地的那群叛徒,和他們製造出來的偽神。西地的那群叛徒和張來福有很深的仇怨,張來福應該樂見其成,他來這裡破壞法陣的目的又是什麼?
格里戈列有沒有可能被騙了?殺害他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張來福?」
一連串的問題把霜巡行者們問住了,他們對張來福了解得不多,只知道這是一個崛起於南地的殘暴軍閥。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讓我還怎麼信任你們?」霜寂主逐一掃視著霜巡行者,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索拉諾身上。
「索拉諾,你讓我非常失望,今晚發生的事情,主要責任在你,後續的事情也由你來處理。
你立刻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說張來福來到了百滘港,並且刺殺了百滘港的督辦。我要看看沈程鈞會怎麼處理!我要看看沈程鈞還有沒有能力控制張來福。」
張來福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看了一眼鬧鐘,他發現自己睡到了九點,因為窗簾擋得太緊,張來福都不知道現在是上午九點還是晚上九點。
等一等,九點,鬧鐘————
鬧鐘什麼時候會顯示時間了?
「阿鍾,你今天這個身材是不是有點————」張來福揉了揉眼睛,仔細看起了鬧鐘,發現不是九點,三根錶針都在十二點的位置上。
看錯了?
真的只是看錯了?
張來福記得自己從來沒有看錯過錶盤。
可能是剛起床的緣故,他看東西有些重影。
哐!哐!哐!
樓下傳來了敲門聲,張來福來到了門口。
打開門一看,房東於桂娥兩隻手拎著兩個大食盒,站在了門外。
外邊還下著雪,張來福有些緊張。
於桂娥臉上帶著笑意,拎著食盒進了門:「不用害怕,這房子是我的,我的房子裡飛不進來雪花。」
「怎麼飛不進來?你身上不就有雪嗎?」張來福親眼看到於桂娥身上掛滿了雪花。
「哪來的雪?」於桂娥把食盒放在了地上,他一下都沒拍打,但他身上確實一片雪花都沒有。
張來福並不感到驚訝,他知道這個房東並不尋常。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把雪花擋在門外的,是這棟房子,還是你?」
「肯定是房子呀!房子天生就能護著人,越好的房子越懂得怎麼護著人。」於桂娥打開了一個食盒,放到了不容易嘴邊。
食盒分兩層,裡邊裝著兩隻雞,一盤豆芽,還有一瓶酒。
不容易吃得很香,張來福看著於桂娥:「你很了解我兄弟的食性。」
「毛豆種出來的老虎,肯定愛吃豆芽,不用問都知道!」於桂娥摸了摸不容易的毛,笑呵呵地問張來福,「藥山府那邊有個督軍,喜歡騎著老虎到處走,那個督軍是不是你?」
張來福反問於桂娥:「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讓我住到這房子裡,還是因為我住在這房子裡才知道了我的身份?」
於桂娥沒有回答,他又反問張來福:「你覺得是我有了這座房子才成了房東,還是因為我做了房東才有了這座房子?」
張來福覺得這是常識問題:「肯定是先有房子才能做房東。」
「那可不一定!」於桂娥搖了搖頭,「有沒有時候覺得這房子特別難找?但只要找著了這座房子,你住進來就特別踏實。
衣食住行,哪個該排第一?我覺得是住,你覺得呢?」
「我覺得吧————」張來福盯著房東看了片刻,忽然覺得一陣暈眩。
於桂娥笑了笑:「你這手藝不錯呀,跟誰學的?可你不該把手藝用在我這,以後可得多長個心眼,不該看的不要看。」
「我用手藝了麼?我用了什麼手藝?」張來福感覺看東西有些重影,他趕緊把視線從於桂娥臉上移開了。
可不看於桂娥,該看什麼呢?
四下隨便看看吧。
張來福環顧四周,感覺看什麼都重影。
他發現洋房的一樓多了幾個房間,通往二樓的樓梯卻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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