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是好人!
第405章 我是好人!
一群蜜蜂撲在了格里戈列的臉上,專往眼睛、鼻子和嘴上叮。
他得看東西,他得喘氣,張來福就不信他能用冰把整張臉全都蓋上。
格里戈列還真就把臉全都蓋上了,眼睛附近的冰打得鋥亮,不耽誤他看東西。鼻子附近鑽了幾個小窟窿,不耽誤他喘氣。
有小窟窿就行,有小窟窿就能往裡鑽。
張來福一甩手,兩條鐵絲一起奔向了格里戈列的鼻子。
格里戈列就等他這招,他知道張來福行門多,有三個行門擅長暗中出手,各行門之間還有配合。且不說眼前這一堆蜜蜂是什麼行門的手藝,只要被這蜜蜂牽扯了注意力,張來福肯定會偷襲。
格里戈列狠狠打了個噴嚏,從鼻涕里噴出一片白霜。
白霜噴在兩條鐵絲上,兩條鐵絲一顫,突然不會動了。
這是什麼緣故?鐵絲怎麼還失控了?拔絲匠的手藝不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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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懷疑鐵絲被冰甲凍住了,他扯住鐵絲,手腕一顫,還想著在鐵絲上加把力氣,忽見鐵絲上的白霜朝著他的手迅速蔓延。
這白霜會動!
格里戈列操控著白霜,沿著鐵絲越走越快。
張來福趕緊把鐵絲鬆開,白霜衝出了鐵絲末端,繼續朝著張來福的方向行動。
這是高等巫術,格里戈列製造出來的白霜,能利用鐵絲的靈性,去找手藝的源頭。
格里戈列加了些力氣,白霜突然加速,竄上了張來福的手指頭。
一股惡寒涌到了手上,張來福的拇指和食指一片灰白,瞬間失去了知覺。
「張督軍,勝負已分!」格里戈列呼出一口氣,身邊滿是雪花,他舉著右手上的冰錐子,刺向張來福的臉。
他知道這一下肯定刺不中張來福,但他做好了接下來一系列的應對。
如果張來福躲閃,格里戈列步步緊逼,會讓張來福一直躲,等到右手上的白霜蔓延到全身,張來福就沒命了。
如果張來福招架,格里戈列繼續施展巫術,讓張來福再染上新的白霜,等白霜蔓延開來,張來福還是沒命。
躲閃和招架都好應付,最難應對的是偷襲。
張來福有四門手藝,其中三門擅長偷襲,鐵絲、燈籠和雨傘,沾上哪個都麻煩。
格里戈列滿身都是雪花,就是為了防止偷襲。
每一片雪花盯准一個位置,盯住屋裡所有能用來偷襲的物件。
雨傘得盯住,燈籠得盯住,就連桌子上的蠟燭都得盯住!
重點要防範鐵絲,這東西太細,稍有不慎就被忽略了。
格里戈列的冰錐子刺到眼前,張來福舉起雨傘招架。
看到這一幕,格里戈列踏實了不少,這是他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又打了個噴嚏,一團白霧噴到了冰錐子上。他手上再一發力,冰錐子上竄出幾道冰花,把張來福的傘頭給凍住了。
冰花順著傘頭蔓延到了傘柄上,再往張來福手上走。
洋傘接著張來福的靈性,拼命抵擋著白霜,但她只能讓白霜蔓延的速度變慢,卻無法擺脫格里戈列的冰錐子。
格里戈列勝券在握,他倒要看看張來福能堅持多久。
「張督軍,有什麼手段往外拿呀?你可千萬別對我留手,等咱們這場打完了,你想報仇都沒機會。」
格里戈列邊打邊說,自的是擾亂張來福的心神。
張來福好像很慌亂,他同時派出了幾十條鐵絲圍攻格里戈列,全都被雪花擋下了。
「這麼亂打可就沒什麼意思了!張督軍,你得拿出點真本事,你就這點能耐還當什麼督軍?這要傳出去不讓人笑話麼?你人都沒了,身後還讓人笑話,你以後豈不是成了整個萬生州的笑柄?」
格里戈列繼續挑釁張來福,與此同時,他還在加大巫術的力量,讓張來福手上的白霜不斷往胳膊上蔓延。
這種局面,格里戈列就是想輸,都不知道該怎麼輸!
按照他的推斷,張來福馬上就要用燈下黑了。
燈下黑確實不好對付,但使用燈下黑的前提是,張來福得能做出來一盞燈籠。
格里戈列不會給張來福做燈籠的機會,他在加快寒霜蔓延的速度,在燈籠成型之前,他就能要了————
阿嚏!
格里戈列突然覺得鼻子劇痛,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沒有噴出來白霜,他噴出了一團鮮血,臉上的冰甲都被血給染紅了。
這怎麼回事?鼻子裡怎麼這麼疼?
該不是進鐵絲了吧?
不可能,鐵絲都被雪花防住了。
張來福衝著格里戈列笑了,他眉毛下彎,嘴角上翹,整個笑容和蜜蜂擺出來的笑臉一模一樣。
格里戈列的鼻孔亮了,裡邊有一根頭髮正在放光,燒得格里戈列的鼻腔子直冒煙。
頭髮!
確實是頭髮!
格里戈列深吸一口氣,吸進去了好多雪花,這些雪花撲向了頭髮,幫著格里戈列的鼻子降溫,同時把信息傳遞給了格里戈列。
在他的鼻腔里有一根頭髮閃閃發光,這根頭髮已經鑽透了他鼻腔的血肉,還在往深處鑽。
頭髮怎麼會進了鼻子?這些雪花為什麼沒能防住這根頭髮?
雪花們表示很無辜,它們盯住了鐵絲、燈籠和雨傘,但它們沒盯著頭髮。
兩人搏鬥的時候掉幾根頭髮,實在正常不過,雪花不可能防著這個。
而且雪花們也盡力了,它們融化了自己,在鼻孔里拼命為格里戈列降溫。
可這根頭髮的溫度極高,動作也極快,已經有一大半扎進了格里戈列的血肉里。
格里戈列疼得直哆嗦,鼻涕眼淚掛了一臉。
劇痛之下,他的巫術被迫中斷了,張來福手臂上的寒霜也不再蔓延了。
「張督軍!」格里戈列開口說話了,「咱們商量一下,我實話告訴你,你手上的寒霜只要蔓延到胳膊肘,你肯定會沒命,可我沒想過要你的命,是你咄咄逼人,我才被迫對你出手。
現在我也中了你的手藝,咱們算扯平了,你把手藝收回來,我也把我的法術收回來,咱們就此罷手,好好談一談。」
說話間,格里戈列越發痛苦,他感覺那根頭髮好像正在往他眼睛的方向鑽。
張來福也同意談一談:「我數一二三,咱們都把手段收了。」
格里戈列同意了,兩人一起數:「一、二、三,收!」
數完了之後,張來福手上的寒霜還在,那根頭髮還在格里戈列的肉里鑽行。
張來福指著格里戈列罵道:「想不到你是這麼卑鄙的人!」
格里戈列很想罵回去,但他鼻子太疼了,疼得一時間沒有張開嘴。
緩和了片刻,格里戈列終於能說話了:「張督軍,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嗎?」
「你死我活,這個可以接受。」張來福把手伸到了不講理嘴邊,不講理一口咬在了張來福手上。
「疼!」張來福疼得直哆嗦。
格里戈列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疼,按理來說,他這隻手已經沒知覺了,可他為什麼————
張來福手上的寒霜在慢慢褪去,皮膚的顏色慢慢顯現了回來。
不講理的肚子撐得跟皮球似的,還在拼命地吃,他必須得把張來福手上的巫術吃乾淨,生死關頭可容不得半點含糊。
格里戈列傻眼了,他看到張來福的手指頭能動了。
可他鼻子這裡沒有絲毫好轉,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頭髮好像已經鑽到眼睛了。
「你死,我活!你現在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嗎?」張來福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格里戈列。
格里戈列也看著張來福,他眼中的張來福帶著耀眼的光暈!
這不是張來福亮了,是格里戈列的眼珠子亮了,當有光從眼珠子裡邊往外射的時候,那感覺很奇妙。
絕望之下,格里戈列手上的冰錐碎了,身上的冰甲也碎了。
一群鐵絲圍住了格里戈列,隨時能要了他的命。
格里戈列高喊了一聲:「張督軍,你把我騙過來,肯定是有事情要問我,無論你問我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咱們有事好商量。」
張來福笑了:「好,咱們慢慢商量,你先把眼睛閉上,有些事千萬別看。」
格里戈列閉上了眼睛。
張來福從床底下拖出了馮弦清的屍體,把手藝精摘了,把屍體塞進了水車子。
深夜,格里戈列帶著張來福來到了景平里,落燈巷。
百滘港是座繁華的大城,張來福覺得這座城市比綾羅城還要繁華。
可這麼繁華的城市也有特殊的地方,景平里就很特殊。
這地方房子密集,人煙稀少。他們走的這條巷子,到了晚上連個燈火都看不見,因此得名落燈巷。
——
人為什麼這麼少?張來福也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他想讓格里戈列給解釋一下,還沒等提起這事兒,格里戈列先指了指前面的小院,對張來福說道:「法陣就在這座院子裡。
在這座院子裡?
這院子裡就兩間房,一間正房,一間倉房,這裡邊能擺出多大個法陣?
這么小個法陣,還用得著成千上百的人命往裡填麼?
張來福看了看格里戈列:「別說我沒提醒你,那根頭髮離你腦子很近,它要是鑽進你腦子裡,你就不是你了。」
格里戈列嘆了口氣:「都走到這裡了,你還是不信任我,你要一直這樣,我們在配合上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張來福一臉真誠:「我信任你,我就是擔心你出了問題,才提醒你一句。」
格里戈列也不明白張來福什麼意思,他叮囑道:「一會進了院子,會有人盤問你,你不要說話,聽我安排就行。」
兩人來到了院子門口,院子裡邊有人問話。
張來福聽不懂冰封之地的語言,聽他們一問一答,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沒過一會,院子門開了,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人,有萬生州人,也有外國人,他們一起朝著格里戈列行禮。
格里戈列很敷衍地回了禮,帶著張來福走進了倉房。
倉房裡堆著煤球、磚頭、木板、瓶子、罐子一堆雜物。
格里戈列搬開了一個木箱子,打開了箱子下邊的地窖口。
兩人一塊下了地窖,張來福以為法陣在地窖裡邊,可地窖裡邊空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
張來福的臉上依舊帶著誠意,他笑呵呵地問道:「法陣在哪呢?」
格里戈列一哆嗦,眼睛裡跟著了火似的:「你先別用手藝,你沒看見那邊有個門嗎?」
張來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牆上有個土色的門,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格里戈列來到門邊,用手摸著門板,嘴裡誦念著冰封之地的咒語,一共念了四句,那扇土色的門,吱扭一聲開了。
兩人進了門,沿著狹長的隧道往前走。
格里戈列再次提醒張來福:「前邊還有人問話,你一定要聽從我的安排,千萬不要魯莽行事,否則咱們兩個都沒法活命。」
張來福問格里戈列:「我聽馮弦清說,只有霜巡行者能接觸到法陣,剛才院子裡那些人都是霜巡行者嗎?」
格里戈列搖搖頭:「哪有那麼多霜巡行者?這些都是霜刻徒,身份比馮弦清還略低一些。」
「那他們為什麼有資格接觸法陣?」
「他們沒有接觸到法陣,這裡離法陣還很遠,等我們走出了這條隧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才是霜巡行者,那些人不好應付,所以我才一再提醒你,要聽我的安排。」
在這件事上,格里戈列沒有撒謊,這條隧道非常的長,兩人走了半個多鐘頭,才從隧道里走了出來。
隧道外邊是一座廠房,巨大的傳動軸掛著層層疊疊的皮帶和皮帶輪,連接著各個工具機。
工廠!
這可新鮮了!
這是張來福第二次在萬生州見到工廠,上一次是在篾刀林,張來福見過竹詩青的工廠她的工廠有一個特點一從來沒有生產出過任何一件合格的產品。
李運生當時對此做出過解釋,萬生州萬物皆有靈性,工廠里的機器設備由多個零件構成,零件之間的靈性如果沒有捋順,機器就無法正常運轉。
除非用特殊的手段捋順靈性,否則任何複雜的設備都無法在萬生州運行,所以工廠在萬生州非常罕見。
萬生州是手藝人的天下,像這樣的廠房在萬生州應該算新生事物。可奇怪的是,這廠房裡的所有設備都鏽跡斑斑,有的閥門鏽得都掉渣了。
這不是新生事物,這是一座被廢棄的工廠,看情況應該被廢棄了很多年。
這工廠到底是什麼來歷?
兩人接連穿過了五間廠房,來到了第六間廠房,兩名金髮碧眼的男子走上前來,詢問情況。
這兩名男子一個身材高壯,看著有五十歲上下,另一個身材矮小,略有禿頂,看著快七十歲了。
他們依舊用冰封之地的語言交流,張來福還是聽不懂。
他看到格里戈列頻繁地指向了張來福,說了很多的話。
光用嘴說管什麼用?你倒是拿點誠意出來!你哪怕花點錢呢,都是同事,花不了多少!
張來福心裡著急,卻見那金髮碧眼男子頻頻點頭。
他答應了!
張來福能看到法陣了!
格里戈列帶著張來福往廠房中間走,一股逼人的寒氣讓張來福打了個哆嗦。
不止他哆嗦了一下,不講理在張來福腳邊也哆嗦了一下。
格里戈列小聲說道:「前邊就是法陣,你多加小心。
「」
穿過一排工具機,張來福終於看到了法陣。
這法陣的模樣,和張來福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地上有一個坑,看著直徑能有五六米。
這坑不是個正圓,像是幾個人隨手挖出來的,邊緣歪歪扭扭,形狀很不規則。
車間裡刺骨的寒氣,都是從這坑裡出來的。
張來福以為這坑可能連通著冰封之地,等湊近了再看,張來福又覺得這坑應該和冰封之地沒什麼關係。
坑很深,裡邊沒有冰,有一團耀眼的,像漿糊一樣的東西在裡邊翻滾。
「這是熔岩?」張來福懷疑自己看錯了,坑裡這團翻滾的漿糊,確實跟以前他在手機上看到的熔岩視頻差不太多。
可這世上怎麼會有冒冷氣的熔岩?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格里戈列的臉上帶著些許得意,「這套法陣里蘊含著讓人難以想像的力量,你可以離得再近一些,你可以感受到那力量的波動。」
張來福回頭看了看格里戈列:「我要是再走近一些,你會不會把我推進去?」
「我怎麼會做那種事?」格里戈列很生氣,他往遠處看了看,兩名霜巡行者正在工具機旁邊閒聊,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
格里戈列壓低聲音說道:「按照霜寂主制定的規則,我們只能把完全不懂法術的人獻祭給法陣,你懂得法術,如果把你推下去,這個法陣就完蛋了。」
「你說的法術就是巫術吧?你怎麼知道我懂得巫術?」張來福有些納悶,他不懂巫術,他不知道格里戈列從哪個角度做出來的推斷。
格里戈列確實是個細心的人,這事他仔細觀察過:「在這個地方儘量不要說巫術兩個字,這是對真神的褻瀆,和你交手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我施展出來的法術被削弱了一些。
你所用的手藝里,沒有任何一種能夠削弱我的法術,所以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你本身也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法術。
我不知道你的法術練到了什麼層次,但只要你帶著法術,就不能進這個法陣,否則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張來福正想問這事:「為什麼非要把不懂法術的人獻祭給法陣?」
格里戈列看著坑裡的岩漿,解釋道:「因為法術來自於斯倫神,我們要通過法陣來汲取斯倫神的力量,而不是向斯倫神貢獻力量,我們不能讓法陣產生誤解,所以我們必須獻祭完全不懂法術的人。
但這些人的意識里必須得對斯倫神有一定的概念,這是獲取神力的基本要求,所以最合適的祭品,就是寒隨眾。」
張來福還是不太明白:「你們借著斯倫神的力量,去殺斯倫神,這道理能講得通嗎?」
格里戈列看向了張來福:「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這個法陣的用途,你說得沒錯,這個法陣就是用來暗殺的,這個道理也能講得通,而且淺顯易懂。
斯倫神沉睡之後,有八成以上的力量不在他自己身上。這股力量被法術封印,通過特殊的手段才能釋放出來。眼前的法陣,就是借用斯倫神力的特殊手段之一。
力量就是力量,斯倫神的力量上帶有斯倫神的一些天性,但完全不具備斯倫神的意識。就像一件上等的兵刃,只要你能把它搶到手,回過手來就能殺了他主子,事情就這麼簡單。」
張來福看向了格里戈列,問道:「所以你覺得西邊的斯倫社,復活的就是斯倫神?」
格里戈列挑了挑眉毛:「我沒說他就是真的,但我覺得他不是假的。製造一個假的斯倫神,不會給雷普登凜座帶來太多好處,一旦假斯倫神的身份被揭穿,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無論做什麼事,收穫得配得上風險。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怎麼可能承擔這麼大的風險。我始終認為雷普登凜座不算是聰明人,可他應該還沒有傻到這個程度。只是站在我們的利益考慮,這個斯倫神必須得是假的。」
雷普登。
是他復活了斯倫神。
張來福對這個名字不算太熟悉,等回到基地之後,他得找人好好調查一下。
呼!
深坑裡的熔岩翻滾了一下,一長串氣泡涌了上來。
氣泡破裂,釋放出來的寒氣讓張來福的頭髮都掛了霜。
格里戈列提醒張來福:「你可以走得再近一點,抓緊時間再看一眼,咱們差不多該離開了。
我知道你想毀掉這個法陣,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先把這條路先記住,以後另找機會吧。」
張來福問格里戈列:「那兩個外國人都是霜巡行者吧?你把我帶到這裡來,這等於壞了霜寂主的規矩,你是怎麼跟他們解釋的?」
格里戈列的表情很輕鬆:「我跟他們兩個說,你是我的朋友,就想過來長一回見識。
這兩人和我相熟多年,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張來福連連點頭:「那你面子挺大的,你就說要帶朋友長一回見識,他們就讓你看法陣了,馮弦清那麼拼命去找寒隨眾,可他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格里戈列覺得這很正常:「什麼身份的人說什麼樣的話,我和霜巡行者身份平等,他們自然給我面子。馮弦清是我們的下級,跟他自然要講規矩。」
說話間,坑裡的熔岩又冒出了一串氣泡,氣泡帶著寒氣迅速破裂。
張來福認真觀察著坑裡的氣泡。
與此同時,格里戈列的指尖里也冒出了些許寒氣,他的寒氣很特殊,裡邊帶著不少水汽。
他的寒氣也很隱秘,和法陣釋放出的寒氣混在了一起,讓人無法察覺。
水汽和寒氣匯聚在張來福腳下,很快就結了冰,如果他再順手推一把,張來福就會順著冰掉進法陣里。
格里戈列確實認為張來福懂得巫術,懂得巫術的人一旦掉進了法陣里,也確實會讓法陣失效,他們所做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可格里戈列現在想的不是這些,他現在只想一件事,如何能把自己的性命保住。
張來福已經看到了法陣,格里戈列對張來福的用處已經不大了,如果他還想活命,就必須得把張來福給殺了。
現在就是動手的好機會,但出手的時候必須要謹慎,畢竟那根頭髮還在眼珠上掛著,所以————
張來福回過頭,突然看向了格里戈列:「我覺得你要說我是你的朋友,他們肯定不會放你進來,霜寂主的規矩畢竟不是兒戲。」
格里戈列笑了笑,趕緊把指尖上的寒氣散掉:「霜寂主的規矩確實很重要,不過話說回來,規矩都是人定的,霜寂主也是人,偶爾睜一眼閉一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要不讓他知道就行。」
張來福覺得這個說辭不合理:「就像你剛才說的一樣,無論做什麼事兒,收穫得配得上風險。就為了讓你的朋友長長見識,他們就要承擔這麼大的風險,我覺得那兩個霜巡行者也沒傻到這個程度。」
格里戈列一臉無奈地看著張來福:「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跟他們這麼說的,你不相信我,我也沒有辦法。」
張來福神情呆滯地看著格里戈列:「我倒是覺得另一種說法更合理些,你是不是直接告訴他們,你找到了一個寒隨眾,這個寒隨眾的品質特別高,所以你想把他連夜獻給法陣?」
格里戈列的表情沒那麼無奈了,他的表情裡帶著些許震驚和憤怒:「我沒有,如果我跟他們說出這樣的話,我還怎麼帶你出去?」
張來福覺得這也不是問題:「你把我從這推下去了,就不用帶我出去了。」
格里戈列驚呆了,他不知道張來福怎麼會想到這一步。
難道他懂冰封之地的語言!
不可能,他不懂!
他要是懂冰封之地的語言,在落燈巷子他就應該能聽出異常。
格里戈列非常緊張,他朝著張來福不停搖頭:「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
「那證明你是個好人!」張來福朝著格里戈列豎起了大拇指。
「我當然是個好人,咱們不要再互相猜忌了,先趕緊離開這裡吧。」格里戈列鬆了口氣,他正思索著下一步行動,忽聽張來福開口了。
「我也是個好人,可我和你不一樣!」
話音落地,張來福右手用力向前一扯,在他手裡多了一根纖細的髮絲,比尋常的頭髮細了許多。
拔絲匠絕活,引鐵牽絲!
張來福的頭髮掛在格里戈列的眼球上,他剛才用了手藝,把這根頭髮給拉長了。
這根頭髮從格里戈列的眼眶裡鑽了出來,正攥在張來福手上,張來福用力一扯,格里戈列被拽了一個趔趄,來到了法陣邊緣。
格里戈列嚇壞了:「張來福,你冷靜一點,沒有我,你沒法離開這裡!」
張來福表示懷疑:「是嗎?那你在下邊好好看著,看我有沒有辦法離開!」
兩條鐵絲一左一右纏住了格里戈列的腿,格里戈列還想用巫術反抗,可眼球被牽著,劇痛之下,他沒法集中精神,用不出巫術。
張來福用鐵絲一扯他左腿,格里戈列的左腿被拔長了一寸。
腿長了一寸,格里戈列更站不穩了。
張來福一扯一拽,再補一腳,格里戈列撲通一聲掉進了法陣。
他身上有巫術,非常強大的巫術。
他掉進了法陣里,不光他完蛋了,這個法陣也跟著完蛋了。
這是好事兒呀!
張來福覺得這是兩件好事趕在一起了。
擔心這法陣完得不夠徹底,張來福還把馮弦清的屍體一併扔進了法陣。
馮弦清跟著格里戈列一起消失在了熔岩之中,他倆都是會巫術的,正好能給這法陣來個雙重驚喜。
還有別的驚喜麼?
張來福看向了另外兩位霜巡行者。
這兩名霜巡行者也在看著張來福。
他們十分驚訝。
他們剛才聽到了一些動靜,只是他們沒有理會。
有人慘叫哀嚎,有人掉進了法陣,對這兩人來說,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格里戈列大半夜騙來了一個寒隨眾,這個寒隨眾肯定不知道實情,他們之間會有爭執,兩名霜巡行者也沒有留意,反正這個寒隨眾以後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就讓他多說兩句也無妨。
可現在再看,掉進法陣里的,好像不是那個寒隨眾。
格里戈列不見了!
兩名霜巡行者大驚失色,朝著張來福走了過來。
張來福低頭看了看不講理:「兄弟,跟著我往外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