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軍中麟鳳(感謝盟主名角兒)
第367章 軍中麟鳳(感謝盟主名角兒)
張來福跟著魏紹武到了軍營,有不少士兵正在操練,也有不少士兵在學堂里聽課,還有不少士兵在打掃營房。
在軍營里看到學堂,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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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的都是軍官嗎?」張來福站在窗外,往學堂里看了一眼,教室很大,聽課的人很多。
魏紹武微微搖頭:「不是軍官,這些人都是您手下的普通士兵,士兵要識字,這是一件要緊事。」
把識字當成要緊事,張來福還從沒聽過其他軍官說過類似的話。
各方大帥和各路督軍都不太關心士兵的教育,包括沈師手下的除魔軍,文盲也占了大多數。
兩人接連走過了幾間教室,士兵都在專心聽課,沒有人向外張望。
操場上士兵也在專心操練,沒有人看向魏紹武。
哪怕正在打掃營房的士兵,也沒有人和魏紹武打招呼,都在各忙各事。
求學和操練確實該做到心無旁騖,可如果連打掃衛生都這麼專注,這就有點奇怪了。
一名士兵拎著桶子和拖把,低著頭往前走,不小心撞到了魏紹武身上,桶里的永濺了魏紹武一身。
士兵拿著拖把把地上的水擦了擦,然後提著桶子走了,沒道歉,沒賠禮,甚至都沒多看魏紹武一眼。
魏紹武確實穿著便服,可臉上並沒有特殊妝扮,面容上很好辨認。
張來福看向了魏紹武:「這些當兵的是不是都不認識你?」
魏紹武搖了搖頭:「您的士兵都認識我,但是我讓他們裝不認識我。」
這個操作很特殊,一般人理解不了。
但張來福能理解:「有人要殺你麼?」
魏紹武點了點頭:「有人僱傭士兵來殺我,有一部分士兵確實想要殺我,但還有一大部分士兵不想殺我。
我也不想被別人殺,認識我還不想殺我的人會連累我,也會被我連累,假裝不認識我,對他們和對我都有好處。」
話說得有點繞,但張來福能聽明白。
張來福覺得魏紹武的想法確實不錯,可這個想法好像不具備可執行性:「一兩個士兵可以假裝不認識你,成千上萬的士兵不可能都做到這一點吧?」
「張督軍,您的每一名士兵都能做到!」魏紹武故意擋住了一名士兵的去路。
士兵往左躲,魏紹武往左邊擋,士兵往右躲,魏紹武往右邊擋。
雙方左左右右,躲了幾個回合,士兵的身手不如魏紹武,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無奈之下,他只能默默站在魏紹武對面。
魏紹武看著士兵。
士兵也看著魏紹武。
魏紹武的表情非常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士兵平靜了一小會,漸漸不平靜了。
他紅著臉,把視線挪到了別處。
在他眼前站著的畢竟是參謀長,士兵可以假裝不認識他,但不能裝太久,但參謀長這麼一直盯著,士兵有些堅持不住了。
魏紹武對士兵的表現非常失望:「到學堂那,跟老師領作業,你今天的作業加一倍。」
一聽說加一倍,這名士兵很不服氣。
他氣得滿臉通紅,可還是低著頭走向了學堂。
魏紹武又看到了一名士兵,又想把他攔住。
張來福搖了搖頭:「不要為難他們了,能做到這一步,相當了不起。」
這是真心話,魏紹武此前是這支部隊的最高長官,能讓全體士兵無視最高長官,這在其他軍營里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關鍵這份無視不是真的,是裝的,士兵無視了魏紹武的外貌,卻在嚴格執行魏紹武的命令。
眼裡沒他,但心裡有他,全軍上下居然都能完成這一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真讓張來福十分費解。
「你是怎麼做到的?」
魏紹武的回答非常嚴謹:「不是我做到的,是您的士兵做到的,您的士兵足夠聰明,能夠執行非常複雜的命令。」
張來福想問的就是這個:「為什麼這些士兵這麼聰明?」
「讓士兵識字,讓他們學習,他們才有可能變得聰明,」魏紹武看向了尹督軍的營房,「前任督軍以前不贊同我的說法,他認為士兵不該聰明,太聰明的士兵容易胡思亂想,不服從命令。
我想告訴他聰明與否和忠誠與否並沒有必然聯繫,後來我找了很多人去勸他,勸了很多次,終於把他說服了,他才允許我在軍營里開辦了學堂。」
張來福也朝著尹督軍的營房看了一眼。
上一次來這的時候是在深夜,張來福沒有看清這座營房的整體輪廓,從外觀上看,這座營房並不大,可裡邊的空間卻大得驚人,而且格局極其複雜,至今讓張來福記憶猶新。
雖然張來福和尹督軍打過一場生死戰,但張來福還是給了尹督軍一個相對客觀的評價:「尹督軍也是個開明的人,你找的那些人能夠說服他,證明他能夠理解知識的重要性。」
魏紹武微微搖了搖頭:「尹督軍沒法理解知識的重要性,我找的那些人能夠說服他,是因為那些人長得非常英俊。」
張來福想起了和尹督軍睡在一起的男人,那個男人難道就是魏紹武找的?
如果只是為了執行參謀長的命令,那這些人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張來福問道:「他們是自願的麼?」
「他們都是自願的,」魏紹武沒有欺騙張來福,「我給了他們很多錢!」
他給錢了。
這無可指摘。
魏紹武得到了學堂,尹督軍得到了英俊的男人,英俊的男人得到了錢。
換任何人來評判,這件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張來福對魏紹武表達了讚賞:「投其所好也是一種智慧。」
「在這件事上,我和張督軍有同樣的理解!」魏紹武真誠地看向了張來福,「不知道督軍有什麼樣的愛好?」
「我沒有愛好,我想到那邊去看看。」張來福想去另一片營地,被魏紹武攔住了。
「張督軍,這條路不能走,這裡有沈大帥留下來的車轍,必須要繞行。」魏紹武指向了地面。
張來福低頭看了看,地上確實有一道模糊的車輪印子。
過去了這麼多天,這道印子居然還在。
魏紹武向張來福介紹了一下車轍的狀況:「這道車轍是沈大帥用來屏蔽通訊的,人要是踩中了這道車轍,短時間內會出現嚴重的感知障礙。
我已經採取了一些特殊措施來削弱這條車轍上的手藝,但至少還需要十天的時間,才能讓這條車轍的影響削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這道車轍包圍了前任督軍的住處,覆蓋的範圍很廣,我雖然沒有在車轍上做任何標記,但我已經告知全軍,要躲開這條車轍所在的位置。」
換做別人說出這種話,張來福只會覺得荒唐,尹督軍手下有兩萬多兵,因為情勢特殊,這兩萬多兵幾乎都在這座營地里,在沒有警示標記的情況下,這些士兵怎麼可能主動躲開這些車轍?
但這話是魏紹武說出來的,張來福真就相信了。
他能讓兩萬多士兵假裝無視他,躲避車轍對這些士兵來說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問題的重點不在這裡。
張來福想問另一件事:「你知道沈帥那天晚上來過?」
魏紹武沒有隱瞞:「我知道,事發之前,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事發之前你就知道?」張來福可有點不相信了。
魏紹武帶著張來福繞過了車轍,走向了軍械庫:「事發前兩天,沈帥的參謀長周尋嶼發來急電,讓我去駝月城匯報軍務。
臨走的時候,我曾經提醒過尹督軍讓他多加小心。但尹督軍沒太在意,他覺得參謀長找參謀長匯報軍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到了駝月城,我見到了周參謀長,把軍務的事情都說了。周參謀長褒獎了我,帶我認識了很多人,讓我做了很多事,還讓我組織了一場演習。」
張來福點了點頭:「周參謀長好像很看重你。」
魏紹武也點了點頭:「很多人都說周參謀長看重我,這就代表著沈帥看重我。他們都這麼說,我就假裝相信了,而且裝得非常像。因為我知道,如果裝得不像,我這條命會留在駝月城。」
張來福能理解魏紹武的處境,他在放排山上也經歷過類似的狀況:「裝得像,他們就能放你回來嗎?」
想起那段經歷,魏紹武還有些後怕:「我估計周參謀長並不打算放我回來,但沈帥把我放回來了。」
「你見到沈帥了?」
「見到了,尹督軍出事後的第二天,我就見到他了。」
殺了尹督軍後,張來福不知道沈帥去了哪裡,魏紹武既然見過他,那證明沈帥回了駝月城。
「沈帥狀況好嗎?」
魏紹武仔細回憶了片刻:「我覺得他的狀況不太好,到底怎麼不好,我也無法描述。
他說我該殺,然後又說殺了我會有些麻煩,他斟酌了好長時間,最終徵求了我的意見,他問我到底該不該殺。」
張來福很嚴肅地問道:「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魏紹武很嚴肅地說道:「我說不該殺,他說有道理,然後他就把我放了。」
這麼看來,沈程鈞的狀態確實不太好描述。
張來福和魏紹武一起檢查了軍械庫,尹督軍的軍械庫遠比張來福想像中的要大。
魏紹武給張來福送去了四千五百支槍,按照張來福的推斷,賣出去這麼多槍會讓這支部隊傷筋動骨。
可實際上,這支部隊所受的影響非常有限,就目前而言,張來福看到的槍枝數量,應該遠遠超過士兵的數量。
張來福讚嘆一聲:「尹督軍的家底挺厚的。」
魏紹武也覺得家底兒夠厚:「這就是沈大帥先拿他開刀的原因,西地四位督軍都有異心,野心最大的那位督軍不是尹浩廷,是范博宇。
但沈大帥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野心,他在意的是實力,和尹督軍交戰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尹督軍的實力,得知幾位督軍要有動作,沈帥立刻對尹督軍下了手。
這其中的原因,張督軍應該事先都知道。」
張來福不知道,他對西地了解的非常有限,他都不知道那四位有異心的督軍是誰。
魏紹武大致介紹了一下這四位督軍的情況:「范博宇、尹浩廷、馮承烈和林信鋒這四位督軍原本都依附於閻帥,準確來說,他們四位都靠閻帥起家,在西地都有很深的根基。
戰爭結束之後,尹浩廷和馮承烈兩位督軍投靠了沈帥,范博宇和林信鋒兩位督軍投靠了徐帥。
四位督軍各有歸宿,戰局也已經塵埃落定,本來事情就該過去了。可范博宇不斷聯絡三位督軍,一直有兵變的想法,其他三位督軍都未給出明確回應。
後來駝月城出了一些傳聞,說沈大帥出了一些狀況,范博宇藉機再去聯絡其他督軍,這三位督軍都給出了回應,甚至做好了出兵的準備。」
張來福還記得,沈程鈞剛來枯榆城的時候,就留意到了枯榆林的異常,他發現枯榆的枝芽被一種香豆子的鳥給啄食了。
當時沈程鈞告訴過張來福,香豆子啄食了枯榆樹的葉芽,證明這些鳥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而今再看,做好戰鬥準備的遠遠不止香豆子,這座巨大的軍械庫里,有太多張來福沒見過的軍械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那些鳥就是香豆子。」魏紹武把張來福帶到了三號庫,在庫房裡有二十七組木架,每組木架有九層,每層木架上都蹲著數十隻鳥。
這些鳥比掌心略大,毛色灰藍相間,身材短粗,腦袋大,沒脖子,鳥喙很尖很長,平時不張嘴,也不叫。
張來福對這個養鳥的方式有些意見:「這些鳥吃過枯榆樹的芽,不是有劇毒麼?就這麼散養著,你不怕它們傷到士兵?好歹弄些鐵絲做個籠子。」
做鐵絲籠子,張來福是內行!
可魏紹武從來沒考慮過籠子的事情:「它們是軍械,不是野鳥也不是家鳥,是在戰場上廝殺搏命的戰士,如果放在籠子裡飼養,會影響這些香豆子的應變力和判斷力。
只要使用了正確的飼養方法,這些香豆子絕對不會傷人,如果士兵因為沒有使用正確的飼養方法遭受了香豆子的攻擊,那應該算士兵違反了軍紀,不能怪在香豆子身上。」
張來福點點頭,表示同意。
魏紹武大致算了算香豆子的數量,情況不是太樂觀:「和昨天相比,又少了二十多隻香豆子,應該是被士兵送給了范博宇。」
張來福覺得這麼優秀的軍械,應該不止范博宇想要:「士兵有沒有可能把香豆子拿到黑市上賣去了?」
魏紹武很有把握:「黑市上沒有香豆子,黑市上所有賣軍械的都是咱們的人。尋常人也不敢買香豆子,香豆子十分忠誠,遇到陌生人它會展現出很強的攻擊性。」
一聽說攻擊性,張來福迅速拉遠了和香豆子的距離。
魏紹武接著說道:「咱們軍中有兩名負責飼養香豆子的隊官投靠了范博宇,所以范博宇一直花高價從咱們軍中收購香豆子。
范博宇是咱們最難對付的敵人,尹督軍死了,馮承烈和林信鋒這兩位督軍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有范博宇迄今為止依舊不安分。
他在枯榆城安插了很多人,昨天還有人專程來找過我,說要給我升官,他連督軍的任命文件都幫我準備好了。」
一聽任命文件,張來福覺得范博宇還挺捨得下本的:「他要任命你做督軍麼?你沒有考慮一下?」
「沒有考慮過!」魏紹武回答得非常堅定,「如果他能任命我做督軍,前提是他自己能當上大帥,我覺得范博宇不能當大帥,我覺得他當個督軍都很勉強,所以我拒絕了他。」
這是個很樸素的邏輯,但張來福知道,能想明白這個邏輯的人並不多。
「拒絕他之後呢?」
這就涉及到魏紹武和整個部隊當前的處境了:「范博宇在枯榆城留了很多走陰活的,想要殺了我,我不怕他們,他們殺不了我。
他還在咱們的軍隊裡收買了不少人,這些人也想要殺了我,我挺怕他們,因為自己人不太好防備。
他說要叫上林信鋒和馮承烈兩位督軍聯手攻打枯榆城,我不信他們,他們沒這個膽量。
他說要散布謠言,說我另有異心,借沈帥的刀殺了我。我相信他,因為沈帥差點殺了我,所以我要儘快找到督軍,為我和弟兄們洗脫嫌疑。
他說要聯絡各方豪傑,一起到枯榆城來搗亂,然後趁亂吃肉。這事我也相信他,因為各方豪傑都是吃肉的高手,所以我把這些肉帶到集市上,直接送給督軍吃。」
張來福跟著魏紹武在軍械庫里一間一間走過去,他發現這支部隊的肉確實很多,光是槍械和彈藥的庫房比整個鎖江營的軍械庫都要大。
走到七號庫,張來福看到地上碼放著整齊的木材,從質地判斷應該是枯榆木。
張來福檢查了下木材的質量:「囤積了這麼多木材,你是要修庫房,還是要修堡壘?」
在軍械庫里囤積這麼多木材,絕對是有意而為之,在張來福看來,這些優質木材如果用來修一座堡壘,在惡戰中就可以為自己多爭取一個機會,魏紹武是個聰明人,他的想法應該和自己是一致的。
魏紹武衝著張來福搖了搖頭:「這些不是木材,這些是火炮。」
張來福站在高高的木堆旁邊,聽參謀長講這些火炮的用法。
為了能讓張來福聽明白,魏紹武特地用張來福熟悉的軍械做參照,進行講解:「這些火炮的威力高於牛炮,但略遜於虎炮,炮彈存在炮膛之中,分段式發射,炮彈打光後,直接更換炮膛,空炮膛拖到陣地後方,由專門的士兵負責上彈。
這些火炮之所以像木材一樣堆放在這裡,是為了便於存儲和運輸,遇到特殊情況,炮兵可以在十分鐘內完成火炮組裝,並立刻投入戰鬥。」
張來福一臉讚賞地看著魏紹武,雖然之前他把這些火炮當成了木頭,但他的笑容非常自然,看不到絲毫的尷尬。
到了十五號軍械庫,張來福看到庫房裡擺放著五列木屋,每座木屋都有窗戶,從窗戶往裡看,屋子裡頭有床,還有士兵正在打掃衛生。
張來福在一間木屋前停下了腳步,通過一番仔細觀察,他有了大致的猜測:「這些木屋會動,對嗎?」
魏紹武在旁邊點了點頭。
張來福可不是瞎猜的,他在木屋的底部看到了一些磨損。
「這些應該是會活動的營房,」張來福看出了這些木屋的用途,「這些營房既可以用來住宿,也可以用來運兵。」
「您的猜測基本準確,但除了住宿和運兵之外,它們還有其他用途。」魏紹武朝著木屋裡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依舊裝作不認識魏紹武,但卻依照魏紹武的手勢,做出了相應的操作。
他把床邊的小桌板收了起來,只留下了四條桌子腿。
他攥住了其中一條桌子腿,向左邊扭轉了十五度。
木屋上的六根木頭動了,原本它們都貼在牆壁上,現在轉到了和牆壁垂直的方向。
從張來福的角度看得非常清楚,豎起來的六根木頭,就像長在木屋上的炮管。
魏紹武在旁邊介紹:「這六根木頭都是火炮,這座木屋是一輛坦克。」
張來福站在坦克旁邊,極力克制著激動的心情。
這是坦克!
我有坦克了!
如果這裡沒有別人,張來福會立刻衝上坦克,開著它跑遍枯榆城!
他極力保持著鎮定,認真問魏紹武:「這些坦克是從哪來的?」
這屬於技術核心問題,在整個軍營里,只有魏紹武能給出準確的答案:「來源很複雜,有些坦克來自萬生州本土,有些坦克來自於阿米坎國、弗朗西國和車蠻國,有些坦克來自於外州,這些坦克都有不同的特點。
根據這些坦克的不同特點,我讓匠人們利用枯榆城獨有的枯榆木,對這些坦克做出了改良,讓這些坦克儘量具備相近的作戰能力。
這其中涉及到很多取捨,甚至要捨棄掉一些坦克原本的優勢。車蠻國的坦克在裝甲上有極大的優勢,但在機動性上存在短板,想要提升機動性,必須犧牲大部分裝甲,裝甲出眾的車蠻國坦克,在改裝之後可能會變得非常平庸。
但在軍隊之中,這份平庸有時是正確的選擇,規範、協調、能彌補、可替代等種種因素的影響要遠遠大於單一的性能優勢。」
張來福在這番話中聽到了重點:「你有一批匠人,能把來源不同的坦克改成幾乎一樣的坦克?」
魏紹武點頭道:「是的。」
張來福更加興奮了:「這些匠人能製造坦克嗎?」
魏紹武搖了搖頭:「製造坦克不只需要技術,還需要資源,目前我們不具備這樣的資源。」
資源!
張來福感覺製造坦克的日子,離他很近了!如果只是缺少資源的話,這個條件應該很容易實現。
「等把來枯榆城吃肉的人都處置完了,你好好跟我說說資源的事情,我會派人去調查這些來吃肉的都在什麼地方,你在這裡做好戰鬥準備。」
「我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調查,相應的資料都在您的辦公室里。」魏紹武帶著張來福去了督軍的辦公室。
他已經把敵人的狀況調查清楚了。
這就是魏紹武的能力。
去往辦公室的路上,張來福提起了外界對魏紹武的評價:「很多人說你會打仗,我以為你非常擅長使用戰術,沒想到你的士兵和軍械都這麼精良。」
魏紹武對戰爭的認知就是這樣:「優秀的戰術是克敵制勝的關鍵因素,但在我看來,戰術從來不是左右戰爭的決定性因素。
士兵的作戰能力是最關鍵的因素,這其中包括軍械的品質和士兵的素養。再接下來的重要因素是合適的作戰環境,最後才是與作戰能力和作戰環境相匹配的正確戰術。」
督軍的辦公室在一座大樓里,這座大樓也是整個營地的指揮中樞。
一樓有十幾間科室,因為魏紹武提前打過招呼,所有人員都假裝不認識他,也沒有過多留意張來福,各個科室運轉正常。
二樓有各協統的辦公室,魏紹武的辦公室也在其中。
督軍的辦公室在三樓,只是一個普通單間,和督軍的臥房相比,差距明顯大了許多。
魏紹武來到了牆邊,對著牆上的一張地圖指指點點。
張來福覺得魏紹武有點過於草率了:「你把那些人的位置全都標在了這張地圖上?就這麼明晃晃的給別人看?」
魏紹武在地圖上點了十幾個點後,牆邊書架貼著牆壁平移挪到了窗邊。
書架後邊有一扇門,魏紹武拿著鑰匙把門給打開了。
他在地圖上指指點點,不是為了向張來福介紹各方豪傑的據點,他是為了幫張來福打開暗門,帶他到督軍辦公室。
暗門後邊是一條很長的走廊,在走廊里走了兩分多鐘,兩人推門走進了一座大廳。
大廳里擺著一圈沙發,一張茶几,一座酒櫃,一架鋼琴和一台唱機。
張來福沒太留意屋子裡的陳設,他留意到了牆上的門。
算上通往走廊的門,這座大廳里一共有十二扇門。
張來福問魏紹武:「這些門都通往別人的辦公室嗎?每天有人進進出出在這看我辦公,不合適吧?」
「這些門通往您辦公室不同的區域,這扇門是......
沒等魏紹武介紹完,張來福先推開了一扇門,往門裡看了一眼。
門裡邊是一座會議室。
魏紹武向張來福介紹:「這是您的軍務會議室。」
張來福關上了會議室的門,他打開了第二扇門,看裡邊的格局,還是像個會議室。
魏紹武介紹道:「這是您的軍情分析室,專門用來分析情報的。」
第三扇門後邊是會客室。
第四扇門後是資料室。
第五扇門後是化妝室。
第六扇門後是演武廳。
張來福示意魏紹武不要再介紹了:「化妝室我用不上,其他的地方我也記不住,你直接告訴我,那些想來枯榆城搞事情的人,他們資料在哪裡?」
魏紹武帶張來福去了資料室,資料室里排列著十幾排資料架,魏紹武從最後一排資料架的保險柜裡面拿出了一張地圖。
這張地圖是枯榆城的地圖,魏紹武先指向了地圖上的三處紅色標記:「范博宇一共派來了三路人馬,他們分別住在山儲大道,大枋街和皮料路,這三伙人帶著不少錢,還帶著不少任命文書,咱們軍中不少軍官都被他們收買了。
就我所知,在咱們軍中已經有六位營管帶被他們任命成了團標統,還有兩位標統被任命成了協統,還有兩位協統已經收了他們的錢,但暫時沒有接受他們的任命,至於具體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還有待於調查。」
魏紹武又指向了兩處藍色標記:「這兩處是督軍馮承烈的人,馮承烈這人比較小氣,給的錢不多,給的官也不大,目前軍中只有三名隊官被他拉攏過去,而且這三名隊官還有反悔的傾向。」
介紹完了馮承烈的勢力,魏紹武對其他幾伙人也做了簡略的介紹,這些人來自不同勢力,有些勢力甚至來自於周圍的山賊草寇,他們是想等著城裡打起來了,然後趁機搶掠一番。
介紹到最後,魏紹武指向了地圖中的一處黑色標記:「在通棧大道有一群人,對我們威脅最大,但我們不能動他。」
張來福沒明白:「為什麼不能動他們?」
魏紹武在這塊黑色標記上畫了個圈:「這群人是徐帥的人,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真有可能對我們動武。
徐帥也派人來了?
北方大帥跑到這地方,和一群賊爭肉吃,這有點掉身價吧?
張來福問:「他那麼想要枯榆城嗎?」
魏紹武搖搖頭:「按照我的推斷,他想要的不只是枯榆城,他想要確定一個人的態度。」
張來福明白了:「沈程鈞的態度,如果沈大帥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那就證明他的狀態不正常。」
魏紹武微微點頭,跟張來福說話,他可以省下不少力氣。
大廳里傳來了腳步聲,魏紹武推門一看,一名士兵拿著水桶和拖把正在打掃。
他不是擅闖督軍辦公室,打掃督軍辦公室是他的職責。
按照命令,他應該假裝不認識魏紹武,但真讓他對魏紹武視若不見,難度又太大了。
士兵敷衍地擦了擦茶几,隨即提著水桶離開了大廳,等到合適的機會再來打掃。
士兵走遠了,張來福問魏紹武:「軍營里有很多人看到了你和我,他們會不會把消息走漏出去?」
魏紹武對此非常有信心:「會,他們一定會把消息走漏出去,我相信士兵的素養,但從來不迷信他們的品質。」
張來福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消息已經走漏出去了,你打算怎麼做?」
魏紹武從保險箱裡拿出了一疊告示:「我已經做好了告示,準備提前把消息散播出去。」
張來福又重新看了下地圖:「挺好,讓該走的走,讓不該走的就徹底留在這。范督軍這麼喜歡我的地盤,我也不能辜負了他這份情誼,咱們先去拜會一下范督軍的部下。可你既然知道這些人在哪,為什麼不提前對他們動手?」
「我想過!」魏紹武指向了山儲大道,這裡有范博宇的一處據點,「這群人做事最張狂,都快把招人的告示貼到咱們軍營里了,我想過把這些人都殺了,我想帶著他們的人頭去投奔您,可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您會信任我麼?」
張來福給出了非常堅定的答覆:「你都帶著他們人頭去了,我還能不信你嗎?你要是早點這麼幹,咱們也不用費這麼多周折。」
魏紹武沉默片刻,再次問道:「督軍,您拍著您的良心說,您真的會信任我麼?」
「良心就先不拍了!」張來福的語氣依舊非常堅定,「差不多該出發了,我剛剛上任,得讓范督軍先送我一份賀禮。」
有些事,魏紹武要和張來福確認清楚:「您說讓范督軍送賀禮,是不是跟他手下人聊聊天,說說話,事情就過去了?要真是這樣,那我也不下重手,別到時候再把人家給得罪了。」
張來福一皺眉:「你這叫什麼話?范督軍來搶我地盤,那是人家看得起我,這是過命的交情,咱不弄點人命出來,能對得起范督軍的抬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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