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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午夜豪情!(八千字)

  第349章 午夜豪情!(八千字)

  第二天上午十多點鐘,沈程鈞和徐英輝一起回到了駝月城。

  他們在半路上遇到了很多老鼠,這些老鼠也確實都很能打,但他們沒有遇到人。

  這些老鼠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肯定有人在背後控制它們,可自始至終,沈程鈞和徐英輝都沒有看到敵人的模樣。

  回到大師府里,兩位大師沒有驚動旁人,他們先去了經緯堂,而後又叫來了醫官。

  兩個人都受了傷,傷得不重,只是破了皮。

  但老鼠數量太多,導致傷口也不少,醫官看著兩人滿身血污,傷勢好像挺嚇人的。

  消了毒,上了藥,醫官給他們倆包好了繃帶。

  沈程鈞看了下時間:「老徐,十二點有個記者會,當地的記者想聽咱們說說西地的走向,我這不太方便,你去見見記者吧,把咱們之前定好的事情,跟他們說說就行。」

  

  「我見什麼記者?」徐英輝指了指臉上的繃帶,「我這模樣見記者不磕磣嗎?」

  沈程鈞臉上的繃帶也不少:「我是真的不方便,我是個要臉的人!」

  「又跟我扯犢子!」徐英輝氣壞了,「我不要臉是咋地!告訴記者過兩天再來吧!」

  沈程鈞坐在經緯堂里喝著茶水:「老徐,你說這事到底誰幹的?這不像是要咱倆命,這好像是成心讓咱倆難看。」

  徐英輝也一直琢磨這事:「我覺得還是奪歲那老癟犢子乾的,他不是想讓咱倆難看,他就是想要咱倆命。

  這老癟犢子腦瓜子不咋好使,打到一半可能又犯病了,他不知道跑哪去了,咱們這才打贏了,以後千萬得防著他點。」

  沈程鈞沒作聲,他總覺得事情另有蹊蹺。

  徐英輝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兒:「老沈,你還記得不,當時那老多耗子呼呼往上沖,怎麼沖了一半,突然一下子就全跑了呢?」

  耗子在衝鋒的途中突然撤退了,是因為沈程鈞用了手藝,把耗子逼走了。

  這事他肯定不能讓徐英輝知道,沈程鈞敷衍了一句:「所以我懷疑這事未必是奪歲做的,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呢?」

  「還能是誰呢?難道是那些人?」徐英輝又想了好一會,「以前和老閻有牽扯的那些人,打掃乾淨了沒有?」

  沈程鈞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和老閻有牽扯的人多了,你說的是哪些人?」

  徐英輝一挑眉毛:「耍巫術的那些,我聽說老閻許給他們不少好處,這些好處咱們全都不認帳,你說他們這些人能不恨咱們嗎?這事跑不了,我覺得就是他們幹的。」


  「斯倫社!」沈程鈞微微點了點頭,「這些人確實挺恨咱們。」

  徐英輝專門調查過斯倫社:「他們有個女的叫黎沐晨,以前就在駝月城住著,天天往老閻這跑。

  老閻已經在報紙上宣告下野了,這女的還不肯罷休,纏著老閻又談了好幾次,老閻一直扯犢子,也不跟她說正事兒。

  直到咱們快進城了,這女的才走,現在也不知道她走到什麼地方了。」

  沈程鈞也在追捕黎沐晨,這個人知道很多事情。

  除了黎沐晨之外,沈程鈞還在調查另一個人的下落:「走了的不止黎沐晨一個,還有個女人也走了,我找了好長時間沒找著。」

  徐英輝盯著沈程鈞看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他知道沈程鈞想找誰了:「你說那個人不是早死了嗎?你發的報紙說她死了,沒死也讓你說死了。」

  沈程鈞略微有點尷尬:「我也是想核實一下,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朔南江,一艘巨大的貨船,正在河面上航行。

  這艘貨船一共有十二層貨艙,其中十一層貨艙擺滿了貨箱,但有一層貨艙只裝了九成的貨物,剩下一成的位置空著。

  這一成的空間不算小,裡邊坐著兩個人,這地方很悶,噪音很大,還沒有燈。

  別看環境這麼惡劣,能上來這艘船,喬建穎和黎沐晨都花了大價錢。

  黎沐晨拿出了一枚紫色的水晶石,水晶石發出了淡紫色的光芒,讓她能看清喬建穎的臉:「喬司令,我想再跟你確認一次,像這樣的貨船,你真能造得出來嗎?」

  喬建穎摸了摸貨艙的地板和牆壁:「這是盈川號,是我們喬家壓箱底的好東西,實話跟你說,我未必能造得出來,但除了我,你找不到其他人能造出來這樣的好船。」

  黎沐晨微微皺起了眉頭:「喬司令,你這樣的答覆讓我很難和凜座大人交差。

  你說除了你,別人造不出來盈川號,那我們坐的這艘船是從哪來的?這難道不是匠人造出來的?」

  喬建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艘船是誰造出來的,但我知道這艘船是張來福的,你們如果信不過我,可以去找張來福,看看他願不願意幫你們造船。」

  這話里明顯帶著挖苦,在整個萬生州里,第一個和斯倫社公開翻臉的軍閥,就是張來福。

  喬建穎苦笑一聲:「你們斯倫社膽子真大,居然還敢坐著張來福的船逃命。」

  「不然呢?還能怎麼逃?整個朔南江上都是張來福的船!」黎沐晨關了紫水晶,她不想看到喬建穎的臉。

  斯倫社的人都把張來福視作仇敵,其實他們不知道張來福對他們情義挺深的,張來福這段時間一直念著他們的好。


  「斯倫社好呀,一看到斯倫社的人,我就覺得特別親切!」張來福抱著罐子,看著李運生剛送來的黑水,真心覺得親切。

  李運生覺得張來福這話說得不嚴謹:「斯倫社的人已經被化了,只剩下這些水了。」

  「都是一樣的!無論是水還是人,斯倫社的情義就在眼前擺著!」張來福抱著罐子,把黑水全都倒進了木桶里。

  等了片刻,木桶還是沒有反應。

  這是什麼意思?還沒到下限嗎?

  張來福勃然大怒:「這破桶也太貪了!倒了這麼多黑水連動都不動!這得糟蹋多少東西?要說土不夠也就算了,這一點反應沒有算幾個意思?」

  李運生在旁邊勸住了張來福:「這隻械碗不動,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張來福愣住了:「為什麼說是好事?」

  李運生看了看木桶:「如果械碗現在動了,那就證明碗開了,開碗的規矩你懂,碗開了就停不下來。

  咱們的黑水要是不夠用,這隻碗就開不全,咱們想補充黑水也沒有地方找去,那這隻械碗和之前的黑水不就全糟蹋了嗎?」

  李運生這麼一說,張來福心情舒暢不少。

  開碗的時候,土不夠用是大忌,這一點在《論土》里也有非常詳細的講述。

  「那就等多存一點黑水,再往桶里加吧。」張來福拿著罈子仔細檢查了好幾遍,確定裡面一滴不剩,才把它交給了李運生。

  李運生對這事很有把握:「於老太太給的屍體咱們才化了不到兩成,能收集的黑水還有很多。

  除此之外,我在山燈廟發現的那幾個石頭人,他們身體裡好像也有黑水。」

  張來福正想問問這事:「那幾個石頭人什麼來歷?他們是石頭變的人,還是人變的石頭?」

  李運生重點查了這件事:「從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他們是人變的石頭。山燈廟的廟祝都是毒菁鎮上的人,他們之所以變成了石頭,應該是巫術導致的。

  這幾個廟祝的家屬已經找到了鎮公所,跟咱們要說法。豪哥正在鎮公所支應這事,他還得花不少心思照顧老九,老九這次晉升坐堂樑柱,小成劫估計得跟著一起來,他身子骨弱,這次可不一定好熬。」

  張來福還不知道這事兒:「老九晉升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老九自己不讓說,他說你忙,怕誤了你的事情。」

  張來福要去毒菁鎮:「又不是離得遠,就在毒菁鎮,再忙也得去看看。」

  李運生覺得不用張來福去:「要去也是我去,我還能幫些忙,你又不懂醫術,去了也沒用。」


  「誰說我不懂醫術?我懂針灸!」說話間,兩條鐵絲從地上豎了起來,張來福一彈傘線,兩條鐵絲髮出了光芒,「我不光懂針灸,我還懂燒艾,我這一針下去扎得可深了。」

  李運生看著兩條鐵絲,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

  張來福知道李運生是個嚴謹的人,尤其是對待醫術上的問題,他絕對不允許任何兒戲。

  「運生,你放心吧,老九是咱自己兄弟,我肯定不會輕易下手,就算真的讓我針灸,我也會按你的指點來做。」

  李運生微微點頭,表情還是不對勁。

  張來福帶著李運生去了後院,兩人一塊上了轎子。

  轎子動了,李運生坐在椅子上,依舊有些失神。

  張來福有些不理解,李運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發光的鐵絲,不應該有這麼大的觸動:「運生,你想什麼呢?」

  李運生盯著張來福看了片刻,忽然問道:「來福,你能教我拔絲匠的手藝嗎?」

  「這個好說!」張來福點點頭,「改天我叫人給你做個模子。」

  李運生很高興,他兩眼放光,好像發現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轎子朝著毒菁鎮一路飛奔,李運生問張來福:「我之前剛琢磨出來的絕活,你還記得嗎?」

  張來福點點頭:「那肯定記得,用燈籠傳祝由術,咱就靠這個打敗的葛夫人。」

  李運生有些遺憾:「這門絕活確實好用,可我不能獨自一個人用,做燈籠的手藝我也不會。」

  張來福覺得這不是事兒:「這不打緊,我教你,只是我做燈籠的手藝也一般,不如阿苓做的燈籠那麼好。」

  李運生越想越高興,他感覺自己很快又要研究出一門新絕活:「來福,這個絕活是咱們一起想到的,這是你侄子,你覺得叫什麼名字合適?」

  張來福認真想過這件事,給侄子起名,必須要認真:「之前我想叫它聲聲亮,燈籠一亮,祝詞的聲音就有了,我覺得挺貼切的。

  可後來我一想,咱們這門絕活不光是有聲音,也不光是有祝詞,藥燭還在裡面發揮了很大作用,沒有藥香的話,光有祝詞,絕活也差了不少意思。

  既然有藥香,後來我就想著叫亮亮香。可這個名字裡邊又沒有了祝詞的事兒,那我就想叫聲香亮。

  後來我到菜市場轉了一圈,總覺得聲香亮這個名字,和人家十三香這行有點衝突。

  咱們這門絕活屬於醫科範疇,一個行醫之人被人誤認為成是賣十三香的,這就不是太好。

  如果一名患者來找咱們看病,一下就想到了十三香,在專業性上,容易對我們產生懷疑,所以我覺得名字應該起得稍微雅致一些。


  最好能帶一些好的寓意在裡邊,畢竟來找醫者看病的人都希望能夠儘快痊癒,所以這個名字還真不太好起。」

  李運生思索了好一會,問張來福:「不想俗套,想要文雅,還要有好寓意,那就叫福來運轉,你看怎麼樣?」

  張來福琢磨了片刻,眼睛亮了:「這個名字好!來看病的一聽,這醫生會福來運轉的絕活,心裡肯定高興,心裡一旦高興了,祝由科的手段就更容易施展!」

  李運生也覺得好:「絕活是咱倆研究出來的,叫福來運轉也正合適,戰場上只要把這招用得巧一些,就能把戰局扭過來,這可不就是福來運轉嗎!」

  絕活的名字定下來了,一個好名字只要念出來,大家心裡都覺得舒暢。

  兩人坐著轎子,一路來到了毒菁鎮。

  孫光豪在毒菁鎮租了個房子,一前一後兩間院子。

  李運生知道地址,他帶著張來福到了宅院,等見到了嚴鼎九,兩人覺得狀況很不對勁。

  嚴鼎九在床邊坐著,孫光豪在床上躺著。

  從孫光豪的氣息來看,睡得應該很沉。

  張來福先看看床上,又看看床下,他問嚴鼎九:「你們兩個到底誰升了?」

  嚴鼎九面色發青,嘴唇發白,還有些虛弱:「是我晉升了,豪哥這兩天一直照顧我,實在太辛苦了。

  我剛才看他睡著了,就把他扶到床上讓他休息一會,我在床邊剛坐下,你們就來了。

  「」

  張來福搖搖頭:「哪能讓你在這坐著,你快到廂房休息去。」

  嚴鼎九放心不下:「我不用休息的,我覺得我小成劫已經過了,我就是覺得豪哥這個狀況不是太對勁,他睡得太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李運生也覺得狀況不對勁,他走到床邊,給孫光豪號了脈。

  號過脈之後,李運生擔心不穩妥,又給孫光豪量了體溫和血壓。

  做過了檢查,李運生心裡有底了:「豪哥應該也是晉升了,他是晉升妙局行家,不用渡劫。而且他體魄也相當不錯,比老九的身子骨硬得多,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李運生隨身帶著藥丸,這個藥丸原本是黃招財配的,在晉升的時候,吃這個藥特別管用。李運生對這個藥丸做了改良,把副作用變小了不少。

  這種藥,嚴鼎九當初吃過,他知道藥效非常好。

  看著孫光豪把藥吃了,嚴鼎九鬆了口氣:「原來是晉升了,晉升了好呀,豪哥是有福氣的人,剛升坐堂樑柱不久,這轉眼又升妙局行家了。

  我學藝這麼久,原本只是個掛號夥計,這才不到一年就升了坐堂樑柱,跟著來福真是有福氣呀!」

  張來福看著嚴鼎九:「我覺得跟著你也很有福氣,你每次晉升的時候,你總要拽上一個,上次是招財,這次是豪哥,以後你就在我身邊,等你下次升了,也把我帶上。」

  兩人都為孫光豪高興,李運生算了算孫光豪普升坐堂樑柱的時間,他突然皺起了眉頭:「來福,豪哥升得確實太快了,在我印象中,他升坐堂樑柱可真沒多久,而且升了坐堂樑柱之後,小成劫一直沒來。」

  李運生這麼一說,張來福也想起來了:「小成劫確實沒來,他一直問仙家這事,仙家沒給過他回應,現在都升了妙局行家了,小成劫還會來嗎?」

  李運生面色凝重:「來是肯定要來的,升到了四層居然還不來小成劫,我從來沒見到過這種情況,估計小成劫會來得非常猛,必須得讓孫哥加小心。」

  他拿出了一副藥粉和一盒藥膏,放在了床邊的桌子上:「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他晉升的途中來了小成劫,要真遇到這種情況,體格再硬怕是也扛不住。

  從現在起,我在他床邊守著,如果我熬不住了,你們就過來替我一會。千萬要記得,如果發現豪哥狀況不對,先把藥散給他吃下去,再把藥膏抹在他額頭上。」

  李運生在孫光豪的床邊,一直守到了深夜,張來福過來跟他換班。

  雖然在床邊坐了一天,但李運生一點都不覺得疲倦,照顧孫光豪的同時,他還在改良應對小成劫的藥散和藥丸。

  張來福對行醫用藥的手藝也挺感興趣,趁這個機會正好和李運生學了點基礎。

  李運生教給張來福的全是實用的手段,包括一些外傷的緊急處理,和一些常見疾病的應對方法。

  兩人聊了兩個多鐘頭,李運生回房休息,張來福接著守在床邊。

  凌晨兩點多鐘,張來福到茅廁解手,回屋一看,孫光豪不見了。

  出了什麼事了?

  有人劫走了老孫?

  不可能啊!

  張來福每到一處,都會在周圍布置鐵絲,如果有生人靠近,鐵絲一定會告知張來福。

  床邊鐵絲一點動靜都沒有,證明沒有生人來過,可孫光豪哪去了?

  難道是因為來人的手藝太高,鐵絲察覺不到。

  張來福低頭往床下一看,孫光豪的鞋不見了。

  劫人不會把鞋劫走,也不會給被劫的人穿鞋的機會。

  這麼看來,孫光豪大概率是自己下了床,走出去了。


  這是孫光豪的住處,張來福沒有叮囑過鐵絲要防備孫光豪,孫光豪從自己家裡走出去,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鐵絲沒有及時告知張來福。

  張來福召回來幾根鐵絲,鐵絲在張來福耳邊晃了晃,它們確實知道孫光豪出了家門,還特地給張來福指了個方向。

  走到街上,張來福隱隱約約能看到孫光豪的身影。

  看身形,孫光豪應該還穿著單衣,手裡好像還提著個兵刃。

  這是挺長的一件兵刃,張來福離著太遠,也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孫光豪在大街上狂奔,張來福沿著大街趕緊追了過去,越追越覺得狀況不對。

  孫光豪今天跑得特別快,就算他晉升了妙局行家,張來福也有定邦豪傑的體魄,沒道理追不上他。

  可張來福追得確實吃力,一口氣跑出了十幾里,雙方的距離一點沒拉近。

  早知道孫光豪能跑這麼快,張來福就坐轎子追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轎子能追人嗎?

  孫光豪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這大半夜到底要往哪裡跑?

  又跑了十幾里,張來福愣住了。

  孫光豪在往山里跑,他要上苦苓山。

  他上苦苓山做什麼?

  張來福喊了一嗓子:「豪哥,別跑了,回來!」

  孫光豪回頭看了張來福一眼,離著太遠,也不知道他什麼表情,好像是在衝著張來福笑。

  張來福加緊腳步往上追,跟著孫光豪一路衝上了苦苓山。

  到了山上,可就沒那麼好追了。

  山上草木茂盛,雙方距離稍微拉開了一點,張來福看不見孫光豪了。

  好在山上正在化雪,道路比較泥濘,張來福能看到孫光豪的腳印。

  跟著腳印一直追到了半山腰,張來福聽到了很奇怪的聲音。

  哐!哐!哐!

  這什麼動靜?

  張來福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看到孫光豪正在一片楓樹林子裡砍樹。

  「豪哥,你為什麼要砍樹?」

  孫光豪搶著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砍得非常專業,看得出來他不是第一天幹這行活計。

  他手裡的斧子就是他拿了一路的兵刃,一上一下,在他手裡運轉如飛。

  砍樹是一門學問,不能盯著一個口子一直砍。要是只往一個口子裡砍,口子深了,斧子砍不進去,砍進去了,斧頭也拔不出來。

  會砍樹的人,得一上一下劈著砍,口子得越砍越大,才能保證斧頭進出的空間。


  孫光豪手法嫻熟,很快把一棵碗口粗細的楓樹給砍倒了。

  他擦了把汗,抬頭看向了張來福:「兄弟,今天運氣不錯,我找到了一棵好樹。」

  張來福低頭看了看這棵樹:「豪哥,你是看上這根木材了?」

  孫光豪拍了拍倒在地上的楓木:「確實看上了這根好木材,這根木材萬里挑一啊。」

  「萬里挑一?」張來福學土木的,這段時間又和袁魁鳳相處得比較多,對木材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這根楓木看著挺壯的,但其實是個錐子樹。

  錐子樹一頭粗一頭細,粗細變化還非常明顯,單看這個形狀,就不算好木材。

  「豪哥,這錐子樹也能算萬里挑一嗎?」

  孫光豪點點頭:「錐子樹不要緊的,比那上下一邊粗的樹好用。」

  張來福一怔,實在不明白孫光豪的理論。

  錐子樹在什麼情況下會比上下一邊粗的樹好用?

  難道這棵楓樹有其他的過人之處?

  張來福又檢查了一下,越看越覺得這棵楓樹不怎麼樣:「你選這棵樹也不直,主幹都拐了好幾道彎,這樣的木材能幹什麼用呢?」

  「拐點小彎好呀!」孫光豪和張來福正好相反,他越看這棵楓樹越喜歡,「有點小彎不妨事的,沒有彎的樹還不如這個好。」

  拐點小彎的樹還更好?

  張來福懷疑孫光豪可能還在夢遊:「豪哥,你大半夜跑到山上就為了找棵樹?」

  孫光豪點點頭:「對,就為了找樹!一定要找幾棵好樹,找不到好樹就來不及了,遇到災年,要是沒有好樹,這事兒可怎麼辦!」

  說話的時候,孫光豪的眼神非常堅定。

  他不是在說笑,也不是想刻意隱瞞什麼,從他的眼神中,張來福能判斷出來,孫光豪確實認為自己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說災年是什麼意思?

  沈大仙家提醒他要到災年了?

  災年和好樹有什麼關係麼?他是準備囤積一些好樹,然後吃樹皮嗎?

  張來福的思緒在飛快地運轉,這幾個問題在他腦海里仿佛復現。

  沒等張來福發問,孫光豪掄起斧子又開始砍另一棵楓樹。

  看他嫻熟的手藝,張來福想起了一件事。

  孫光豪是魔境的煞使,他是魔頭。

  大部分魔頭身上都不止一門手藝,張來福知道孫光豪有跳大神的手藝,但他從來沒問過孫光豪的另一門手藝,這事兒也不該隨便問。


  看孫光豪砍木頭的手藝如此嫻熟,張來福估計他另一門手藝可能是木匠,到底是木匠之下的哪一行,這個張來福就說不準了。

  等等,伐木人和木匠好像是兩個行當。

  張來福聽袁魁鳳提起過,這類人應該叫杣夫,又叫木把,是專門一行手藝人。

  孫光豪的另一門手藝也有可能是杣夫。

  不管是杣夫還是木匠,只要知道他還有另一個行門,就能想明白他當前的行為。

  孫光豪普升了,大概率晉升的還是跳大神的手藝。跳大神的手藝普升過快,和另一門手藝拉開了差距,導致他精神出現了混亂,大半夜跑到山上來砍樹。

  至於張來福為什麼追不上他,道理也很簡單。孫光豪不止一門手藝,跳大神的手藝到了妙局行家,砍大樹的手藝如果到了當家師傅,那孫光豪和張來福的體魄就基本相當,兩人跑得不相上下,也在情理當中。

  想到這裡,張來福覺得孫光豪的所有行為都合理了。

  咔嚓!

  孫光豪又砍倒了一棵楓樹。

  哐!哐!哐!

  他接下來的行為可就有點不合理了。

  孫光豪拿著斧子,對著倒在地上的楓樹一通砍,每砍一下,都要留一道傷口。

  這些傷口砍得可不淺,這種行為就讓張來福琢磨不透了。

  他這是糟蹋木材。

  無論杣夫還是木匠,都沒有糟蹋木材的道理。

  「孫哥,你這又是幹什麼?」

  「我在砍花!」孫光豪掄著斧子越砍越賣力。

  張來福想了想:「你是要用木頭雕花吧?」

  「雕花?」孫光豪想了想,「算是吧,我們一般不叫雕花,就叫砍花。」

  原來他是要做木雕,難怪要找一些彎一點的樹,彎一點的樹看著更有藝術感。

  木雕也是專門一行,可他這個砍法,實在看不出半點藝術性。

  可能是因為孫光豪腦子不清楚,手藝也用不明白。

  倒在地上的楓木被砍得滿身都是傷口,孫光豪放下了斧子,喘了口氣,衝著張來福笑道:「兄弟,你幫我抬著這棵樹,我得找個好地方。」

  張來福一愣,砍樹還得好地方:「什麼好地方?」

  「離這不遠,幾步路的事,咱們邊走邊聊。」

  兩人抬上這棵楓樹,這麼大棵楓樹可一點都不輕,好在這兩人手藝都不低,抬著走的時候也沒太費勁。


  張來福看到前面有一片松樹林,裡面的松樹長得又粗又壯:「豪哥,你要做木雕,為什麼不選這些松樹?是不喜歡松樹的質地嗎?」

  孫光豪搖了搖頭:「不是質地的事,是嫌它有松油子,松油子不成,那東西是禍害。

  「」

  張來福又聽不明白了:「松油子怎麼成禍害了?」

  孫光豪對松樹十分厭惡:「松油子能殺種,種子活不了的。」

  「殺什麼種?」張來福越聽越糊塗。

  孫光豪笑了笑:「兄弟,這裡面有我行門的手藝,跟你說不清楚。」

  張來福忍不住了,不該問也要問了:「豪哥,你說的到底是哪一行的手藝?」

  「哪一行的手藝?」孫光豪神智確實不太清楚,他忘了自己行門的名字,「我是種東西的,種出來的東西能吃,遇到災年餓不死我這樣的人,我這手藝可厲害了,咱們今晚先砍樹,砍完了樹就播種子,到時候咱們兄弟都有東西吃。」

  張來福的腦仁子都快轉筋了,種東西的應該是農人,災年最先遭殃的就是農人,可還餓不死他這樣的農人,這又是什麼道理?

  又走了百十來米,孫光豪讓張來福把木頭放下:「兄弟,就放這吧,這地方種子多啊,風一吹就都來了。」

  「風一吹,種子就來了?」張來福仔細盯著孫光豪,他懷疑這人徹底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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