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盟約

  魯肅的堂屋裡,茶已續過三巡。

  可劉曄與周瑜仍在高談闊論,你來我往,彷佛誰能折服對方,誰便能將魯肅收作囊中之物。

  直到堂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溫和如春風拂過湖面,不疾不徐——

  「子揚,周郎,二位不必爭了。」

  眾人循聲望去。

  劉備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走到堂中,只是望著魯肅。

  那目光溫和,卻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坦誠:

  「子敬,備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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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肅抬起頭,與他對視。

  這一整天,劉備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他一直在聽,一直在看,像是一個耐心極好的獵手,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井。

  「使君請講。」

  劉備微微一笑:

  「備不善言辭,也不懂那些大道理。」

  「備只問子敬一句——你心中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魯肅怔住了。

  這一整天,劉曄在說江東的弊端,周瑜在說江北的難處,兩人唇槍舌劍,各為其主,句句在理,字字珠璣。

  可沒有人問他,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望著劉備,那雙眼睛溫和而深邃,像是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使君,」他開口,聲音有些澀,「肅……」

  劉備擺擺手,打斷了他:

  「子敬不必急著答。備先說說自己。」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像是在品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備少年時在涿郡種田,每日望著北方的烽煙,想的是什麼時候,才能不打仗。」

  「後來有了雲長、翼德、守拙,有了幾百個弟兄,去打黃巾。」

  「那時候想的是:什麼時候,才能讓百姓吃飽飯?」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再後來,有了青州,有了徐州,有了冀州,有了幽州,有了豫州,有了揚州江北。」

  「地盤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可備心裡想的,還是那句話——」

  「什麼時候,才能讓百姓吃飽飯?」

  他放下茶碗,望著魯肅:「子敬,備不知道你去了江東能做什麼,也不知道你在備這兒能做什麼。」


  「備只知道一件事——備這裡,有千萬百姓等著吃飯,有萬里河山等著安定。」

  「備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

  「子敬來,備高興;子敬不來,備也不怨。」

  「備只希望子敬能找到一個地方,把你胸中的才學使出來,讓這天下少幾個餓死的人,少幾個流離失所的人。」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

  堂中一時寂靜,炭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漸漸升騰的暖意。

  魯肅坐在那裡,望著這個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人,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劉曄說江東無根無基,周瑜說江北舊臣太多,兩人說得都對,可也都錯。

  因為真正讓他動搖的,不是這些道理,而是眼前這個人。

  這個人騎著一匹老馬,趕了三天三夜的路,沒有排場,沒有架子,甚至沒有一句漂亮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他開門。

  然後他說:「備這裡,有千萬百姓等著吃飯。子敬來,備高興;子敬不來,備也不怨。」

  魯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少年時,也曾這樣想過。

  那時天下初亂,他站在家鄉的田埂上,望著南來北往的難民,想的是,

  什麼時候,才能讓這些人不再逃荒?

  什麼時候,才能讓這天下太平?

  後來他讀書,習武,結交豪傑,越來越明白這天下的事,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也許有一個人,真的能改變。

  「使君,」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肅有一問。」

  劉備點點頭:「子敬請講。」

  魯肅望著他,目光里有審視,有期待:

  「使君方才說,不知道備在您這兒能做什麼。」

  「那肅想問——使君覺得,肅能做什麼?」

  劉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坦然,也有一絲狡黠:「子敬這是在考備。」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幅輿圖前——

  那是魯肅自己畫的,山川城池,標註得密密麻麻。

  劉備的手指從徐州緩緩滑過,落在淮水之南。

  「子敬在徐州多年,熟知淮泗民情。」

  「備在豫州、揚州江北新定,缺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魯肅臉上,

  「備想讓子敬去壽春,做揚州別駕。」

  堂中驟然一靜。

  揚州別駕。

  那是總領江北揚州政務的要職。

  周瑜方才還說魯肅去了不知排在哪裡,劉備此刻便給了他一個誰都無法忽視的位置。

  周瑜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垂下眼帘,沒有讓任何人看見那一瞬間的情緒。

  魯肅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劉備會這樣直截了當。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甚至連一句「你願不願意」都沒問,就直接把位置擺在了他面前。

  像是早就想好了,只等他開口。

  「使君,」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肅……何德何能……」

  劉備搖搖頭:「子敬不必自謙。」

  「備在徐州時,就聽說過你的名字。陳元龍曾對備說,徐州有兩個人,他看不透。」

  「一個是張子布,一個就是魯子敬。」

  「張子布如今在鄴城總領文教,備一直想見另一個,今日終於見著了。」

  他望著魯肅,目光誠摯:

  「子敬,備不是在施恩,也不是在做買賣。」

  「備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不該在東城種地。這天下,需要你。」

  魯肅望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袁術來請,是帶著官印來的;劉繇來請,是帶著禮單來的;周瑜來請,是帶著十年的交情來的。

  只有這個人,什麼都沒帶。

  他只帶了一句話——「這天下,需要你。」

  「使君,」魯肅站起身,後退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後緩緩跪了下去,

  「肅,願為使君效勞。」

  劉備快步上前,雙手扶起他,那手掌寬厚溫熱,像他說的那句話一樣暖:

  「子敬不必如此。起來說話。」

  魯肅站起身,眼眶微紅,卻笑得坦然。

  他轉過頭,望向周瑜。

  周瑜坐在那裡,端著那碗早已涼透的茶,臉上的笑意依舊從容,可那雙鳳眼裡,卻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魯肅面前,伸出手。

  「子敬,」他輕聲道,「恭喜。」


  魯肅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穩,一如既往。

  「公瑾,」他的聲音有些澀,「對不住。」

  周瑜的手掌微微一緊,隨即鬆開。

  他笑了,笑容里沒有芥蒂,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通透。

  「子敬何須說對不住。」他拍了拍魯肅的肩膀,目光越過他,落在劉備身上,

  「使君方才那番話,周某聽了,亦覺動容。」

  他轉過身,走回座位,卻並未坐下,而是站在堂中,負手而立。

  炭火映在他的臉上,將那副俊朗的輪廓勾勒得明暗分明。

  「不過,使君既說『這天下需要人』,那周某也有一問。」

  劉備重新坐定,聞言抬眉:「周郎請講。」

  周瑜沒有立刻開口。

  他走到那幅輿圖前,修長的手指落在淮水北岸,緩緩划過許昌、洛陽,最後停在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上。

  長安。

  曹操所在。

  「使君方才說,少年時想的是什麼時候才能不打仗;有了地盤後,想的是什麼時候才能讓百姓吃飽飯。」

  周瑜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周某想問的是——」

  「使君覺得,有曹操在一日,這仗,打得完麼?這飯,吃得安生麼?」

  堂中一靜。

  劉備端起茶碗的手頓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碗中浮沉的茶葉,像是在端詳一段舊事。

  片刻後,他放下茶碗,抬起頭。

  「周郎這話,問到了備的心坎上。」

  他站起身,也走到輿圖前,與周瑜並肩而立。

  兩人一個高大沉穩,一個挺拔俊逸,倒像是兩柄並排掛著的劍。

  一柄厚重無鋒,一柄鋒芒畢露。

  「備與曹操相識多年。」

  劉備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輿圖聽,

  「早年他在洛陽做騎都尉,備不過是北軍別部司馬,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在這輿圖上爭長短。」

  他伸出手指,點在長安:

  「他如今擁天子,據關中,虎視天下。」

  「備在青州時,他來信說要『共扶漢室』;備在豫州時,他來信說要『同討不臣』。」

  他頓了頓,收回手,轉過身,望著周瑜:


  「可備知道——他要的不是漢室,是天下。」

  周瑜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鳳眼裡閃過一絲銳利:「使君看得明白。」

  他也轉過身,靠在輿圖旁的柱子上,雙臂抱胸,姿態隨意,語氣卻字字千鈞:

  「既如此,周某不妨直說。」

  「江東十郡(揚州六郡和荊南四郡),雖偏居一隅,然有長江之險,有十萬之眾。」

  「使君在江北,據徐、豫、冀、幽、青、揚六州之地,帶甲數十萬。」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劉備:

  「曹操在西,你我之間。他若出兵,是先打使君,還是先打江東?」

  這句話落下,堂中靜得只剩炭火細微的噼啪聲。

  劉曄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周瑜和劉備之間來回遊移。

  典韋依舊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可握著鐵戟的手指微微收緊。

  魯肅坐在一旁,垂著眼帘,像是入定一般。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靜靜地聽著。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

  茶早已涼透,他喝了一口,像是在品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周郎,」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是想聽實話?」

  周瑜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自然是實話。」

  劉備放下茶碗,望著他:

  「那備告訴你——曹操若出兵,先打備。」

  周瑜眉頭微挑,沒有說話。

  劉備站起身,再次走到輿圖前。

  這一次他沒有指任何地方,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像是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畫。

  「曹操與備,名為盟友,實為對手。」

  「濮水之盟,他讓備守北疆、五年不得南下,是因為他騰不出手來。」

  「西涼未平,馬騰韓遂未滅,他要先安後方。」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

  「如今西涼平了,南陽取了,襄陽也到手了。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伸出手,點在荊州與揚州交界處。

  「他若要渡江,則需一隻水師勁旅,否則不過是虛妄。」

  他的手指移回兗州:

  「可他若要打備,離備的豫州不過幾百里。」

  「他的兵不用渡江,不用翻山,只要跨過一條汴水,就能打進備的地盤。」


  他收回手,望向周瑜:

  「周郎,你說,他會先打誰?」

  周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絲欣賞:

  「使君果然是個明白人。」

  他站直身體,走回堂中,朝劉備拱了拱手:

  「既如此,周某斗膽——江東願與使君結盟,共抗曹操。」

  這話說得坦蕩,像是早就想好了,只等這個時機。

  堂中再次安靜下來。

  魯肅坐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奇異的感觸。

  這一天,先是劉曄與周瑜爭他,爭得面紅耳赤;

  然後是劉備一番話,將他收入囊中。

  他以為事情到此便該結束了,沒想到周瑜竟能如此乾脆地放下,轉而談起了結盟。

  這份胸襟,這份果決,讓魯肅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說「對不住」,也許真的多餘了。

  公瑾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因私廢公的人。

  劉曄坐在那裡,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看周瑜,也沒有看劉備,只是望著碗中浮沉的茶葉,像是在掂量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茶碗,抬起頭,臉上已恢復了那副慣常的疏朗。

  「周郎好氣魄。」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方才還在與曄爭子敬,轉眼便要結盟。這份胸襟,曄佩服。」

  周瑜微微一笑,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渾然不在意茶已冷了。

  「子揚這是取笑我。」

  「爭子敬,是為江東;結盟,也是為江東。公是公,私是私,周某還分得清。」

  劉曄點點頭,目光落在輿圖上,那幅魯肅親手繪製的山川形勢圖,此刻在炭火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點在徐州與揚州的交界處。

  「既如此,曄便不繞彎子了——」

  「周郎說的結盟,是什麼盟?怎麼結?結了之後,誰主誰從?」

  周瑜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鳳眼裡的光芒陡然銳利起來。

  「子揚這話問得不對。結盟不是認主,何來誰主誰從?」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與劉曄並肩而立。

  修長的手指落在長江之上,順著那蜿蜒的河道緩緩划過。

  「江東與使君,一在江南,一在江北。」


  「曹操在西,虎視天下。你我之間,隔著一條淮水,幾無衝突。」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劉曄,落在劉備臉上。

  「使君要的是兗州,江東要的是荊州。」

  「曹操占了兗州大半,又占了荊州北面。你我與他,都必有一戰。」

  劉曄眉頭微挑,卻沒有說話。他在等,等周瑜把底牌亮出來。

  周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手指落在輿圖上兗州與荊州之間。

  「若曹操攻使君,江東可從荊州出兵,北上牽制;若曹操攻江東,使君可從汝南出兵,西進呼應。」

  「兩軍不必合兵一處,只需遙相呼應,便足以讓曹操首尾難顧。」

  「至於誰主誰從——」

  他頓了頓,收回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子揚,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要分個主從。」

  「使君與江東,各取所需,各安其位。」

  「曹操若來,並肩而戰;曹操不來,各忙各的。如此而已。」

  劉曄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周郎說得輕巧。可這世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

  他也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淮水北岸的合肥。

  「周郎說江東與使君隔一條淮水,幾無衝突。」

  「可合肥呢?」

  「若江東北上,合肥是必經之路。使君如今據有江北揚州,合肥在使君手中。」

  「周郎的兵要北上,得從使君的地盤上過。這帳,怎麼算?」

  周瑜的笑意不減,像是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子揚這是考我。合肥之事,好說。」

  「江東北上,提前知會使君;使君若有所需,江東也可從旁相助。至於合肥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

  「江東不要。使君取豫州、取揚州江北,江東可曾攔過一次?」

  他轉過身,望著劉備,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誠懇。

  「使君,江東想要的,從來不是江北。」

  「是荊州,是益州,是長江上游的安穩。使君在江北,江東在江南,各取所需,不相妨礙。」

  「這不是周某今日才想出來的,是江東自伯符時便定下的方略。」

  劉備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端著那碗早已涼透的茶,靜靜地聽著。

  此刻周瑜的目光投過來,他才抬起頭,與那雙鳳眼對視。

  「周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沉穩,

  「你說的這些,備都聽明白了。可備有一個問題。」

  周瑜微微頷首:「使君請講。」

  「曹操若真的來了,江東能出多少兵?」

  堂中再次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直接到幾乎有些不講情面。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正是結盟最核心的問題——

  不是要不要結,是能不能打。

  周瑜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卻沒有喝,只是望著茶湯出神。

  片刻後,他抬起頭:「使君要聽實話?」

  「自然是實話。」

  「江東新定,仲謀初立,能調動的兵力,不過三萬。」

  周瑜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三萬,要守江防,要鎮山越,要看著荊州。若曹操真的大舉來犯,江東能出的兵,最多一萬。」

  劉曄眉頭微皺。

  魯肅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只有劉備,依舊神色平靜,像是早就猜到了。

  「一萬。」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點了點頭,沒有失望,也沒有不滿,只是輕輕說了句,

  「夠了。」

  周瑜微微一怔。「使君不嫌少?」

  劉備搖搖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早已涼透,他卻喝得從容。

  「周郎,備打了一輩子仗,知道一萬兵是什麼概念。那不是說派就派的。」

  「江東新定,孫權能把一萬兵交給你帶出來,這份信任,比十萬兵都重。」

  他放下茶碗,望著周瑜,目光里有坦誠,也有一種只有打過仗的人才懂的默契。

  「備在豫州有五萬兵,在徐州有兩萬,在青州有八千,在幽州有玄甲軍、白馬義從。」

  「曹操若真來,備不怕。」

  「備只是不想讓他來得太容易。一萬兵,夠了。夠讓他知道,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

  周瑜望著他,沉默了很久。

  炭火噼啪作響,映在兩人臉上,一明一暗。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使君,周某今日才算真正明白,為何子敬肯為你效勞。」

  劉備微微一怔:「為何?」

  周瑜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一絲釋然。

  「因為使君看人,是先看長處,不是先看短處。一萬兵,在別人眼裡是少,在使君眼裡,是『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朝劉備深深一揖。

  「使君,江東願與使君結盟。」

  「不是今日,不是明日,是長久之計。曹操在一日,這盟約便在一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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