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院

  第282章 出院

  榮國府,林黛玉房,打發了紫鵑帶著狸奴與史湘雲、翠縷外出頑耍,林黛玉只留下雪雁在身邊研墨讀書。

  試著破了幾道往年的院試題目,寫些提綱,來維持考前的破題思路和感覺。

  窗外日影漸斜,林黛玉擱下筆,輕輕吁出一口氣,心弦卻更緊繃了些。

  院試不比前兩場,乃是順天府這兩年學識最佳的童生彼此之間展開的較量。

  林黛玉知曉憑藉前兩場的案首之名,她定然不會黜落,但是還是想要取得一個更好的名次。

  而且若是再取得案首,中了小三元,多少能沖淡一點先前無意之中留下的詩詞艷名。

  那樁事實在太過荒唐了,林黛玉現在想想都有點臉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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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忖著,門帘被掀起,史湘雲像歸巢的鳥一般落了進來。

  額前滿是細汗,鬢角粘著髮絲。

  雙靨微紅,裙角上竟還插著幾片柳葉,好似去草垛里打滾了一樣。

  「林姐姐,你怎麼還在房裡看書?」

  翠縷浸濕帕子給史湘雲擦著臉,對著裙裾挑挑揀揀,史湘雲則是一雙烏黑亮麗的眸子直盯著林黛玉,小嘴巴不閒著。

  「我發覺,每次科舉的時候,姐姐都極為刻苦讀書,仿佛姐姐明個就要去試院裡了一樣。」

  咯咯一笑,史湘雲又道:「而且姐姐去,肯定比賈寶玉強多了。對了,姐姐可知道後來那個張司業,被他氣成什麼模樣嗎?」

  林黛玉搖搖頭,不解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是前幾天啊。」

  史湘雲繪聲繪色的描述起來,「我還是聽他房裡的丫頭說的,有一日那司業教書,衝著他便喊起來,朽木腦袋,心思不在科舉。」

  「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史湘雲學著賈寶玉的樣子,蹙起小眉頭,在屋內負手渡步道:「先生知我者也。這下可將張司業氣得不輕。」

  見她這般嬌憨樣子,說著半真半假的話嘲弄賈寶玉,林黛玉都不覺生笑。

  可轉念一想,這般天真純善的雲丫頭,明個就要被那紈絝過來輕薄了,林黛玉便有些不能甘心。

  「雲妹妹。」

  林黛玉柔聲開口,「你有多久沒去寶姐姐那邊走動了?」

  史湘雲眸子轉了轉,手指點著嘴唇道:「是有些日子沒去了。可寶姐姐如今忙得很,要打理外面的生意,我去了反倒添亂,便不愛去打擾。」


  說罷,史湘雲狐疑地望向林黛玉,「怎麼?林姐姐又想趕我走?」

  「這可不成,先前你給我的那個八段錦」的圖譜,我才學了一半,你不是答應了要教我的嗎?」

  林黛玉無奈地抽了抽嘴角,那紈絝給的圖譜,她自己都是摸索著練習的,哪裡能教人?

  不過,讓那紈絝教雲妹妹練這個,總好過對她做些別的荒唐事。

  林黛玉自我寬慰後,便嘆道:「沒趕你走,我今日有些倦了,至於你說的事,明個再說。」

  史湘雲當即眉開眼笑,上前挽住林黛玉的手臂,道:「好姐姐,我也玩累了,就陪林姐姐早些歇了。」

  而後便熟稔地招呼紫鵑、雪雁備熱水梳洗,好似這是她的房間一樣。

  是夜,林黛玉心緒繁雜的睡下了。

  再睜眼時,已在一片昏暗的號舍里。

  細細嗅了嗅,角落竟散發著淡淡的味道。

  林黛玉燃起燭燈一看,竟是那個紈絝在號舍里方便了!

  翻了個白眼,林黛玉目光迴轉才發覺一個香囊,放在鼻尖猛吸了幾口氣。

  而後才定下神,蹙眉尋起了考題。

  這一尋,不但見到了題目,草紙上竟然還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正是李宸的作答文章。

  先不看內容,只細瞧那字跡,與府試時相比,已是大有進益。

  結構愈發規整,雖說與自己的相比,還顯得有些潦草,但能在一年內有此進步,已經算是天資卓絕了。

  畢竟一年之前,他還寫不出一個大字呢。

  再看文章,首篇「君子食無求飽」,破題穩正,緊扣「學在修身勵行,非謀衣食安逸」的內核,承轉起合頗有章法。

  雖在義理闡發的深度與辭藻的精煉上,尚有提升空間,但整體框架紮實,思路清晰,以應試標準論,已屬中上之作。

  考取秀才功名,這樣的文章足矣。

  林黛玉看著,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欣慰?

  再看第二道截搭題,「馮婦下車,而民歡樂之」。

  這紈絝不僅準確補全了典故出處,更將「民本為先」的核心展露得淋漓盡致。

  尤其與張學政共鳴的部分,令林黛玉也不覺耳目一新。

  不知不覺間,他的學識竟然有了這般長足的進步,便是從馮婦下車,聯繫到張學政的這次金台書院不拘一格降人才,我恐怕也得思慮良多。」

  林黛玉嘴角微彎,看來,怕是不能稱呼他為紈絝了,當是有學識的紈絝————


  不對不對!」

  林黛玉忙用清水拍了拍臉頰,令自己清新過來。

  時間緊迫,我還需早些定下文章,謄抄到試卷上,還有這試帖詩呢。

  李宸的文章骨架都不錯,唯有韻律上,似乎不得其法,林黛玉便更換了語句去破題。

  而後稍加潤色,便譽錄於正卷。

  五言六韻試帖詩,於林黛玉而言,便也不算有難度,稍加沉吟,便書就一篇,落於紙上。

  如此,晌午一過,林黛玉已從容地將所有題目處理完畢。

  院試,已不許提前交卷。

  林黛玉就只得耐著性子,在悶熱狹小的號舍中,靜靜等待著。

  與淨桶相伴,林黛玉根本張不開嘴。

  唯有將香囊視作救命的稻草,一直放在鼻尖嗅著,忍受腹中的飢腸轆轆。

  終於等到了散場的銅鑼聲。

  林黛玉拖著疲憊酸痛的身軀,匯入人流緩緩挪出龍門。

  門外自是人聲鼎沸,接考的、看熱鬧的、尋人的皆擠作一團。

  林黛玉垂著頭,不欲多作停留,只怕又被人當街堵住,不得脫身。

  剛擠出人群,本想尋著兩位先生的身影,卻意外瞥見另一個她十分熟悉的人。

  平兒正俏生生的站在王熙鳳的青綢小車下張望,似乎在等著賈寶玉。

  茫茫人海中,二人的目光卻恰巧匯在了一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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