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課業
林黛玉有理由相信,如寶姐姐這般墜入愛河,喪失理智的人,哪怕李宸是找她要銀子給自己下聘禮,寶姐姐都會照掏銀子不誤。
不然,連林黛玉都還沒將事情理清呢,寶姐姐就這麼著急的上趕著送銀子了,一送還是五千兩。這也太大手筆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縱使林黛玉從不關心黃白之物,也知道五千兩的份量。
捂著泛紅的臉,林黛玉滿心的腹誹。
這紈絝想賺錢就算了,還從寶姐姐那要銀子,賺得多了再娶自己,便宜還真都讓他賺去了。林黛玉倒是想過破壞這些,乾脆將銀票退回去了事。
可她因先前辦得錯事而心存愧疚,已是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而且,退回銀子這種事,拉拉扯扯若是被旁人發覺,傳揚出去,損害了寶姐姐的清譽該當如何?她實在不想看寶姐姐受傷害。
這邊林黛玉還在憂心,卻是門外又遞送來了信箋。
林黛玉以為是李宸事先交代的官府來信,拆開看看是不是急事,需不需要儘快回信,結果竟是寶姐姐的字跡。
?
「銀子和信還分開送,留意了避人耳目,這……這是多大的誠意啊?
林黛玉按下煩躁的心緒,細細讀去。
幸好沒有她預想的,會令她面紅耳熱的話,而是一種配方。
「看著似是一種飲品。那紈絝是想要開硝石礦,製冰做冷飲嗎?寶姐姐就想的這麼周到,將飲品的配方都送來了?』
「還真是我沒見過的新奇物件。』
林黛玉簡直難以置信寶姐姐的面面俱到,對待李宸的事,比對待什麼都殫精竭慮。
說實在的,若她是李宸還真是要被寶姐姐這般傾力相助的心意給觸動了。
將配方捧在手上,林黛玉都不禁好奇其中味道。
「香菱。」
林黛玉擡頭輕喚,「你照著這方子上寫的,去大灶房問問,可能湊齊這些配料?若都有,便取些來。」香菱,晴雯疑惑的湊到近前來。
「少爺,這是什麼?」
「一種新式的飲子,外人推薦的。左右無事,我們也照著做來嘗嘗,看是個什麼滋味。」
閨房裡偏愛甜食,兩個人興趣也很濃厚,用茶爐便熬煮了起來。
第一次還因為配比的關係,略有些失敗,沉茶的味道太濃了。
第二次便好了些,茶香、奶香、蜜香都恰到好處。
晴雯喝得眼睛發亮,讚不絕口,「這味道真好!又香又滑,甜得也不膩人。我在榮國府里都沒吃過這般滋味的飲子!少爺,您這位友人,當真有大才!」
香菱也小口啜飲著,細細品味,輕聲附和,「嗯,確實與尋常的茶水、甜湯都不同,味道很獨特。」林黛玉自己嘗著,也不得不承認,這飲子的味道層次確實巧妙。
可越是好喝,林黛玉心中卻越是吃味。
寶姐姐的攻勢這麼迅猛,連她都克制不住想寶姐姐的好,那紈絝的輕浮模樣,會忍得住?
林黛玉還真想知道,那紈絝終究是對寶姐姐什麼看法。
畢竟自己好似已經無法阻撓,他與寶姐姐的往來了。
想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林黛玉自己不甘心被比下去太多。
「這些事都不是我擅長的,可我總有我擅長的事,在科舉一道,接下來的院試中,我也做得漂漂亮亮,不落人後!』
念及此,林黛玉便棄了飲子,獨自來到桌案邊,又讀起書來,執筆更緊。
「邢先生傳信說,拜訪完友人,後日便可抵達府里,到時候我定要加倍珍惜邢先生康健授課的時光!將問題都問透!』
「到了,景行,這就是鎮遠侯府。」
邢秉誠翻身下馬,抖了抖身上灰塵,與身旁友人說著。
與他同行的男子年歲略小,身形更為瘦高些,身著一襲半舊的青緞儒衫,腰間僅懸一枚墨玉,眉宇間凝著些許沉鬱的倦色。
此人正是邢秉誠的同年好友沈轍,字景行。
擡眼望著眼前這座門庭,門子、僕從往來都不頻繁,沈轍不忍吐了口氣道:「看來,鎮遠侯府比你說的還要低調的多。」
邢秉誠眉頭微皺,道:「這有何妨?豈不聞「金絮其外、敗絮其中』?門庭簡素者,內里別有乾坤,鎮遠侯府就是如此。」
沈轍笑笑道:「一路上,這類的話我已聽了不下十遍。連中「小兩元』的學子雖不多見,卻也並非曠古絕今,值得你這般沾沾自喜,反覆稱頌?耳根子都要起繭了。」
「戚。」
邢秉誠冷哼了聲,「那是你沒見過什麼是真的讀書種子,千里良駒,待會兒你一考教便知。」「好好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沈轍與邢秉誠是同年秀才,次年他便高中舉人,而後科舉之路並不順暢,第二年春闈不中,再考又落第在六年一次的大挑中,得授了一個京畿偏遠小縣的教諭。
只因為當地百姓平反一件冤案,卻得罪了鄉紳而被聯手打壓,晉升名額被頂替,甚至還被扣了一頂教學不力的帽子,於是便心灰意冷,辭官回鄉了。
此次再出山,是被邢秉誠尋來,一同在府上當業師。
舉人當業師已是非常罕有,尤其是在這種勛貴門第中。
沈轍本就心存偏見,以為勛貴也儘是弄權之人。
但奈何邢秉誠誠意太足,愣是在他家中打地鋪,賴著不走。
沒辦法,便只得應請來了。
步入書房,早有一名學生等在此處,案頭上摞了厚厚的一疊紙,幾乎與他的肩頭平齊。
「這是什麼?侯府中,也沒有個伴讀相佐嗎?」
邢秉誠自嘲一笑,「這是我的課業。」
沈轍點點頭,「原來如此,你倒還盡心,出門時競布置了這麼多課業。」
邢秉誠搖了搖頭。
林黛玉適時擡眼,「先生大安,這位是?」
邢秉誠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同年沈轍,在外縣任過教諭,京城之地的出題風向,先前也是他書信告知於我的,此行前來,是與我一同執教。」
林黛玉作揖道:「見過沈師。」
邢秉誠微微頷首,又給沈轍使眼色道:「你也先拿一張吧?」
初來乍到,便翻閱前師留下的課業,於理不合,沈轍便婉拒道:「就算了,這畢竟是你留下的課業,我不好貿然指摘。」
邢秉誠嘆了口氣,臉上表情實在複雜,「這不是我留下的課業,是我的課業。」
「啊?」
沈轍眼睛逐漸瞪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