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登門
雨氛漸大。
淺淺的水窪映照著五彩斑斕的夜色。
只是隨著一隻腳踩下,立時被碾的粉碎。
雨幕里。
兩道身影飄忽如鬼魅般自陰影中閃出,而後步伐一緩,邁步而行。
練幽明撐著傘,漫無目的地看了眼四周環境。
這裡是中環和上環的交界處,有不少是洪門和青幫的產業。
黑暗中有不少青幫的子弟負責盯梢。
見到二人過來,立時快步上前,「青姑,就在小太爺的拜帖送過去不久,那個司徒長恨聯絡了不少洪門的堂主,現在都齊聚一堂,八成沒安好心。而且那位司徒老夫人估摸著出事了!」
楊青聞言也不說話,現在主事的是練幽明,但聞言還是有些煩躁,取了一支煙。
邊上的青幫弟子趕忙拿著火機湊近。
練幽明微微一笑,輕聲道:「青姨,這都不礙事兒。正好省了功夫。您待會就門口看著就行,對破入先覺有好處,不過大概有些血腥。」
楊青的半張臉戴著面具,半張臉妝容淡雅,見狀也不廢話,只輕聲道:「小心了!」
「走!」
話起話落,練幽明和楊青已邁步朝著一條短街的盡頭走去。
這是一個莊園,一棟老宅。
瞧著似是中西合璧,既有嶺南的建築風格,也有英式風格。
門前擺著兩隻巨大的石獅子。
門頭上還亮著燈。
「怎麼的?你這羅剎鬼也要湊熱鬧?區區一個三勁貫通的大拳師,也敢登門?」
二人前腳落定,後腳就見緊閉的門戶緩緩被人拉開,後面還有人冷笑開口。
楊青皮笑肉不笑地道:「放心,登門的是小太爺,我只是過來開開眼界罷了。看看你們是怎麼死的。」「小太爺?哼!」
晦暗雨夜中,忽見兩側燃起一團團火把,火光下站滿了一個個洪門的刀手,手中刀光雪亮。暗處還有不少好手。
甚至不乏高手。
盡頭是大廳,廳里還有十幾個正自端坐的身影。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
「那是你青幫的稱呼,我洪門可不認!」
司徒長恨手端酒杯,站在盡頭。
可這人忽然眼神一凝,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練幽明撐傘的左手,望著那兩樣物件。
其他人也都看見了,俱皆氣息一滯。
有人呢喃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到這兩樣東西!兩教首座,武運昌隆!我記得師父說過,白蓮教應該也有一枚信物,若盡歸一人之手,便可化為天下魁首!」
「青姨,你往後退些!」
練幽明招呼著,撐著傘,邁步而入。
楊青順勢隱入黑暗,沒了蹤影。
「你們幾位是什麼情況?」
練幽明邊走邊問,視線已瞟向那幾個穩坐不動的身影。
有人沉默數秒,忽然開口,「尊駕見諒,小老兒無意打打殺殺,做個旁觀者可否?」
練幽明神態平靜,也不回應,而是看向其他人,語氣淡淡地道:「我也不和你們廢話,今天誰擋我我殺誰;誰敢保他,一起殺!知道你們個個另有心思,好說的很,大可踏前一試!」
夜黑雨濃,練幽明撐傘邁步,已跨過門戶。
司徒長恨看著邊上牆頭草的眾人,臉色一冷,再見練幽明進門,已是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說罷,手中酒杯已被攥為碎粉。
隨著玻璃崩碎,雨氛下乍見火光搖曳,兩道身影已從左右攻來。
「哈!」
「嘿!」
一人雙手翻腕扣拿,沾衣號脈,擒拿攥骨,攻的是上身;一人橫身貼地疾行,使的乃是地躺拳,袖藏雙刀,貼肉斬筋,取的是下盤。
練幽明看也不看,腳下邁步,只在二人的攻勢中錯身一轉,垂落在身側右手凌空一擡,便結結實實扇在了那擒拿好手的臉上。
詭異的是居然沒有勁力落下的脆響。
可那人卻像陀螺一樣,手腳打擺,當空翻了兩圈,然後歪著曲折的脖子,摔在了地上,滿嘴的碎牙,兩顆眼珠子都被抽出來了。
死了個乾脆。
另一人袖吐刀光,堪堪貼近,就見一隻大手當空按下,連忙雙刀翻飛上挑,想著跳斷手筋脈絡,然而一頓狂劈亂砍,竟然難破皮肉,臉上血色登時全無,來不及慘叫一聲,已被一張按在天靈蓋上。「劈里啪啦」的骨裂聲宛如一串炮仗,在場所有人全都眼皮狂跳,氣息一住。
只見這人的整顆腦袋競被一掌生生按進了胸膛里,接著身骨下塌,寸寸碎斷,像是化作一灘爛泥,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本守在兩旁的一眾刀手,目睹這駭人一幕,不禁手心冒汗。
司徒長恨臉色陰沉如鐵,「杜老大說過,兩教信物,能者得之!」
一句話墜地,一群人又都像是來了精神。
練幽明什麼都沒說,只是步步行進。
下一秒,他身後忽有刀光亮起
財帛動人心。
這座武林江湖,有人退場,有人想要崛起,從來都免不了刀光劍影。
只是刀光起的快,落得急,倏忽一亮那拿刀的人已瞪大雙眼,張著嘴,喉嚨處卻多出一個指洞,血水不停外冒。
不止這一人。
還有三人,只來得及邁出半步,便哀嚎著軟倒了下去。
練幽明一手撐傘,一手以指作劍,無需去看去聽,感知一動,七步以內,但凡敢暗中對他動殺心的已盡在掌握。
風雨漸大,火光明滅。
雨幕中的某個高處,也有人觀望著這一幕。
司徒無敵沐雨而立,先是看看不遠處某棟高樓頂層站立的某個身影,然後才看向底下的練幽明。「簡直是個怪胎!他又精進了!」司徒青青驚嘆不已。
司徒無敵也難掩眼底的異色,但更多的是驚喜,「我已經等不及的想要和他決出高下了。這個人好像每經歷一次惡戰廝殺,便能從中頓悟精進,簡直就是為武而生的。」
司徒青青氣鼓鼓地道:「這個司徒長恨勾結守山人,真是死不足惜。自己不想著憑努力追趕上來,光想著嫉妒,不走正途,真是有辱咱們家的姓氏。」
司徒無敵卻皺著眉頭,非是因為這個話,而是因為遠處另一道觀望的身影。
「那是古緋煙?居然沒死?有意思!」
不只是古緋煙。
在他們之外的某處,還有一道身影。
白蓮教主。
司徒無敵的表情有些凝重,冥冥中似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機。
「遭了!」
司徒青青還在興致勃勃地看著下方的打鬥,聞言扭過頭,「怎麼了?」
古緋煙同樣也在看向白蓮教主,目中先是閃爍過一抹精光,然後那張從來智珠在握無有波瀾的面容上首見驚容。
「這是……宿命通?」
幾在同時。
司徒無敵也毛骨悚然,「宿命通?她居然在修宿命通!」
遠望而去,二人眼中的白蓮教主仿佛非一成不變,只如鏡中月,水中花,由實入虛,似夢似幻,看不清這種不清楚不是容貌,而是對方的氣機。
感知之下就好像時如耄耋老人、時如稚童、時如青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