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錦衣夜行,孤身赴會
八極拳館。
一地狼藉。
「哥!」
瞧見練幽明趕來,楊雙松出一口氣,但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二人去到臥房,只見床上躺著個人,臉無血色,雙眼緊閉,身上還有包紮的痕跡,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藥味兒。
邊上還站著一位太極門的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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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杏呢?」練幽明望著昏迷的吳九,輕聲問。
楊雙沉聲道:「受了點傷,好在沒傷到孩子。幸虧我趕了個巧,要是晚來一步,後果難料。那個司徒長恨是衝著要人命去的。」
練幽明走到床邊,搭腕探脈,既是皺起了眉頭,也暗暗鬆了口氣。
皺眉是因為傷勢過重。
鬆口氣則是因為性命無礙。
「摔法?」
右臂和右側腰肋的骨頭斷了不少,五臟也有些移位受傷。
「衝著我來的?」練幽明低語了一句,轉身便往外走,「雙兒你照看他們一下。」
楊雙連忙道:「是衝著龍吟鐵布衫來的。」
拳館的演武場上,還坐著不少受傷的八極弟子,由另一位太極門的老人負責照料。
眼見忙不過來,他便上前搭把手。
多是分筋錯骨的傷勢,不致命,卻能在瞬間令人失去戰力。
也在這會兒,已經跟著楊蓮混的風生水起的張阿四從外面快步趕了進來。
「司徒長恨已經回香江了……他們自己的船!」
練幽明「嗯」了一聲,替一個少年正完骨,長身而起,「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如此,我當然也得去試試這些人的水分……船準備好了沒?」
張阿四點頭道:「好了!隨時可以去往香江!」
練幽明沒有說話,出了八極拳館徑直回到住處。
屋裡,燕靈筠正抱著孩子在午睡。
他想了想,轉身從一個暗格里取了兩樣東西出來。
一個便是破爛王給他的那枚翡翠扳指。
青幫信物。
上面雕飾晦澀,裹著一個「魁」字。
然後他又拿出了另一個錦囊。
那是當初楊雙拿來的洪門信物。
裡面的東西居然是一枚樣式古拙的大戒指。
不一樣的是,前者為綠翠,後者為紅翡,通體明艷如火,內里似沁著血色,上面也有一個字。「天!」
兩物正好一青一紅,對應著三教之說,綠葉紅花。
「照這麼看,難不成白蓮教也有一樣信物?三教本為一家,又經盪魔之戰,當年必然約定過什麼。」練幽明一邊想著,一邊將扳指戴在了左手大拇指上。
而戒指則被套於中指。
他還留意到,這兩樣物件雖顏色不同,但彼此臨近的內側居然各有一截斷面,似乎中間缺了一樣用來銜接的東西。
果然,白蓮教那邊也該有一枚信物,用以驗證真假。
「魁天?」
「天魁?」
他又走到床邊,在燕靈筠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知道你醒了!我得出去辦點事情,今晚不回來了!」
燕靈筠睜開眼,柔聲開口,「多久回來?」
練幽明微微一笑,俯身在其面頰上親了一下,又衝著邊上小石頭的臉蛋也親了一口。
「快的很!明早應該能回來給,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青幫總堂。
一群人早已靜候多時。
楊蓮眼見練幽明連信物都戴上了,便知難免一場腥風血雨。
如今開香堂在即,三教勢力又齊聚香江,此行既為一舒胸中惡氣,同樣也是為了立威,更是為了試試那些人的深淺,順道打個照面,認識一二。
當然,這場見面勢必要見大血。
眼見一群人躍躍欲試,練幽明擺手道:「不用這麼興師動眾。對方既然是登門較技,我當然也要去拜拜山頭。錦衣夜行,速戰速決。此行青姨隨我同行就好,你們其他人還是坐鎮羊城吧。」
說走就走,三言兩語交代完,他已帶著楊青等人趕往了碼頭。
香江,時近薄暮,飄著微雨。
練幽明沒有去城寨,而是來到了陳老大的那間醫館。
館裡冷清無人,一個富態的老頭正抽著煙,打著盹。
正是徐天在香江的徒弟,沈三。
「誒,你小子怎麼有空過來了?聽說你在海外折騰出不小的動靜,嘖嘖,厲害啊!」
老頭躺在涼椅上,搖著蒲扇,驅著蚊蟲,見到練幽明的第一眼便喜上眉梢。
邊上還擱著幾牙西瓜。
練幽明笑了笑,拿起塊西瓜便吃了起來。
但沈三的眼神突然變了,卻是瞅見了眼前青年左手上的那兩樣物件,整個人都驚了一跳,差點沒跳起來。
「你昏了頭了。現在香江可是三教九流齊聚,都等著這兩樣東西現世呢。」
楊青撐著傘,把羊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沈三臉上的表情立時變得陰沉難看,吳九可是他的師弟。
同門如手足,這是武行的千年不易的規矩。
更別說還對懷孕的女人出手。
練幽明吃著西瓜,嗓音含混道:「他不講規矩,咱們得講。既是要登門一會,讓人送一封拜帖過去,半個小時後我自己去轉悠一趟!」
楊青聞言遲疑道:「用不用知會陳老大一聲?」
「小事一樁,不用了。」練幽明說的很乾脆,吳九因他而傷,這算是私怨,而且武林江湖,強者為尊,他既然敢把信物拿出來,就是要看看這些人的能耐。
楊青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身便讓手下照著交代去做。
大戰當前,眼見練幽明還能若無其事的吃瓜談笑,沈三不免暗自驚嘆。
比起當初的稚嫩,眼前這後生已開始流露出一種無雙強人的氣魄。
「辦完事情等等我,我也去羊城小住幾天,看看我那師弟!」
「行!」
練幽明吡著兩排大白牙,又順起一塊西瓜。
「不過你可別磨蹭,我速戰速決,估摸著天亮前就能完事兒。」
香江。
一座神秘的古舊大宅里。
「你太衝動了!」
赫連柔看著面前的丈夫,神色有些緊張。
練幽明的實力二人已算是領教過,簡直就是第二個古緋煙。而且才二十出頭的歲數,可謂是潛力無窮,一旦崛起,未來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原本雙方雖有爭執,但還沒有鬧到撕破臉的地步。
即便練幽明將來成為兩教魁首,憑司徒家多年經營的根基,也多半會相安無事。
可現在……
司徒長恨將杯子裡紅酒一飲而盡,然後陰惻惻地笑道:「怕什麼?這個人能不能崛起還要兩說。若非那個死女人來的巧,我今天保准能擒下吳九,得了那龍吟鐵布衫的練法。而且,你還沒看出來,三姑奶奶可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咱倆,與其將自己基業拱手與人,倒不如……」
「不如什麼?」赫連柔留意到眼前人說話的語氣,俏臉微變,仿佛已意識到什麼。
司徒長恨淡淡道:「哼。司徒無敵這些人一直在找尋守山人的蹤跡,想著為他爹娘報仇。嘿嘿,我偏要和他對著幹。不然,你以為我這一身所學從何而來?更何況,當年他爹娘遇刺……」
赫連柔越聽臉色越白,張嘴正要追問,不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倆人互望一眼,當即走了出去。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司徒老夫人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封管家遞上的拜帖,只瞟了兩眼,便面如寒霜。
「看看你幹的好事!」
司徒長恨卻不驚反喜,「他還真敢過來!」
司徒老夫人聞言臉色一變,變得尤其難看,正要開口叱問,忽覺後頸一麻,才見是身後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僕偷施暗手。
司徒長恨輕聲道:「三姑奶媽,這事兒我想自己做主!」
說罷,又轉身吩咐道:「派人去將洪門其他幾位堂主請來,就說今夜這裡要上演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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