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一章 宗卷

  藍月市，府邸

  烏雲密布，將府邸染上一層深沉，書房內，水晶吊燈的光灑在地毯上。

  李休墨正坐於書桌後，平日裡總從容淡定的眉宇間，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通訊器已關閉。」他低聲自語，微微蹙眉，手指按了一下書桌一個不起眼的鈴鐺。

  「叮鈴——」清脆鈴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片刻之後，管家輕手輕腳進來，他的背有些駝，臉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眼睛透著恭謹。

  

  「老爺，您有何吩咐？」管家微微躬身，他不是法師，但是跟隨主人已經數十年。

  李休墨抬眸，目光沉靜：「管家，你去讓法師工會，把近十年來的試煉內容宗卷，按時間順序整理好，送到我的書房來。」

  「是，老爺。」管家應聲，目光中閃過瞭然。

  他知道，這是大法師的習慣。

  在處理某些重要的事務前，都需要查閱歷史記錄，尋找某種印證或規律，然後才決斷。

  這種事，旁人無可能參與，唯有管家，這位在府邸服務了三十餘載的老人，才被李休墨允許接觸到機密。

  因為他已經證明了他的忠誠。

  「請老爺稍等片刻。」管家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李休墨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紅茶，也沒有叫人重溫，只是一摸，茶就轉溫到了55c，這是他最合適的穩定，抿了一口，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試煉啊……既熟悉又陌生的詞。

  大約半小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管家，而是兩位身著灰袍的法師，他們神情肅穆，顯然是法師工會派來的監察人員。

  但李休墨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的更多是程序執行的嚴謹，而非對自己的監督。

  他明白，這只是流程，是為了確保試煉的機密不被泄露。

  「大法師閣下，根據規定，試煉宗卷的交接與歸還需有記錄。」為首法師上前一步，恭敬地說，同時遞過來一塊刻有印記的羊皮紙。

  李休墨接過羊皮紙，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第二個法師面容清秀，手中捧著一個用厚重牛皮紙包裹、並以魔法火漆封印的卷宗袋。

  「大法師閣下，這是您要的近十年試煉內容宗卷。」年輕法師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將卷宗袋小心翼翼放在書桌上，迅速後退半步，微微躬身：「請您過目。」

  李休墨頜首，對管家：「你帶他們去書房外的偏廳等候。」

  「是，老爺。」管家應，示意兩位法師跟上。

  等他們離開，李休墨目光落在那火漆封印上。

  封印上是法師工會徽記，符文還在緩慢流轉，確保內容的安全。

  他沒有立刻翻閱，而先仔細檢查了卷宗袋和封印完整，確認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尤其是在處理這類涉及重大秘密的文件時。

  確認無誤後，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封印，金光一閃而逝，封印應聲而開，這才緩緩解開牛皮紙繩，抽出裡面的卷宗。

  這是一個標準的法師工會制式卷宗，封面用暗金色墨水燙印著「試煉宗卷」四個大字，下方標註著年份範圍。

  他翻開卷宗，目光如炬，開始快速瀏覽。

  然而，他並沒有急著看具體內容，而先查看了整體的目錄結構。

  近十年的試煉，其實就二種，5級試煉和11級試煉，每種級別都有對應的記錄。

  「果然……」李休墨低聲自語。

  按照法師工會的等級劃分，5級試煉是法師晉升道路上一個重要的門檻，幾乎每年都有數十份，甚至上百份不同的試煉記錄。

  而往上11級，試煉宗卷的數量則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這意味著高級法師的抉擇。

  並不是每個法師都願意冒死試煉。

  至於15級試煉，已經不在法師工會手中，姑且不論。

  李休墨的目光再次回到厚厚的卷宗上，眼眸深處，忽然閃過靈光。

  在這靈光中，無數模糊而血腥的畫面閃過。

  陰暗的森林，為爭奪一件魔法物品而互相殘殺

  深邃的海底，古老的觸鬚纏繞著絕望的靈魂

  荒蕪的沙漠裡，烈日炙烤著倒下的身軀……

  那是無數次試煉中，失敗者的哀嚎，勝利者的喘息，以及「腥風血雨」。

  失敗的原因多樣，有魔力受損、精神透支、結界被破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悸動，將所有的幻象驅散，合上卷宗。

  看起來，失敗原因都很是正常，並無多少異常，但他遲疑了下，把宗卷分成兩大塊四份。

  一份是有背景的，一份是沒有背景。

  一份是試煉失敗，一份是試探成功。

  一份份放完。

  「唉……」一聲悠長嘆息從唇邊逸出。

  他出身貴族，魔法天賦更是被家族寄予厚望，雖也經歷過一些同行間的明槍暗箭，以及魔法議會內部磋磨，但總體而言，他的道路是被鋪就的。

  他能理解政治家和高級法師的布局，也能體諒他們對力量的控制。

  然而，當他翻開試煉宗卷時，那些簡單文字內的失敗、死亡、恐懼和掙扎，讓他真切感受到了。

  特別是分類疊放，就更直觀了。

  「5級試煉，看起來都是運氣，概率，但平民法師試煉死亡高達63%」

  「不同背景，分背景大小，在3%-41%」

  「的確有鮮明對比」

  蘇羽出身平民，夏蘭公國早就是過去式，甚至豎立無數敵人，他的顧忌，他的謹慎，他對「試煉」背後所隱藏的巨大風險的深深憂慮，李休墨完全可以理解。

  他不再沉浸于思緒，抬手揚聲：「進來吧。」

  管家和兩位法師再次走進書房。

  管家依舊是恭謹的樣子，而兩位法師則有些拘謹，似乎對大法師剛剛「獨處」時的沉重氛圍有所察覺。

  李休墨將整理好的一疊試煉宗卷交還法師。

  「我想了解一下，今年的5級試煉，具體定在什麼時間？」

  為首的法師連忙上前一步，回答：「大法師閣下，試煉的具體日期尚未最終確定，但根據初步的安排，應該就在本月內啟動。具體的時間點，還在溝通協調。」

  李休墨微微頷首，目光深深：「嗯，定下來之後，立刻通知我。」

  「是，大法師閣下。我們明白。」兩位法師對視一眼，齊聲應聲，躬身行禮：「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管家也跟著他們一起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