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殺機而起

  「不過……」

  她忽然踮起腳尖，睫毛顫動如蝶翼，在蘇羽的唇上印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吻。

  這個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滯了。

  蘇羽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清晰地聞到公主唇間的雪松香氣，以及那股屬於她、不容抗拒的力量。

  舞曲終了，朱學文似乎沒有看見這一幕，將話題引向蘇羽：「從男爵閣下，能不能一起仔細談談。」

  蘇羽微微欠身：「當然。」

  四人走向休息室

  看到這裡，胡克勤住口不說，羅茂重重嘆口氣，對著程慎行說著：「等會，你去和蘇羽見面吧，傳達青藤會的意思」

  良久，琺王特使卡塔納伯爵朱學文帶著女伯爵離開了休息室，林芃芃公主與蘇羽相送，青石板鋪就的走廊里，水晶燈的光暈在他們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影子。

  不過，林芃芃和二人仍舊留在舞廳，宴會不可能缺少這幾個主角。

  

  但蘇羽留下了，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胡克勤和羅茂看見了，重重地嘆著氣。

  「這叫什麼事？」胡克勤低聲咒罵：「琺國人想拿邪祟公路的圖紙，就憑几句甜言蜜語？」

  羅茂沒說話煩躁扯了扯領帶，看向程慎行。

  就在這時，程慎行起身推門而入。

  他踩著地毯走進休息室時，裡面是很溫馨的天鵝絨長沙發，壁爐架上有著狩獵女神青銅雕塑。

  並非真神，乃傳說的文藝雕像。

  蘇羽站起身，迎接了程慎行。

  「程叔叔，請坐」

  程慎行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面前坐下，將一份牛皮紙文件放在桌上。

  「先生，您的茶」侍女捧著銀質托盤走近，放好，退了出去。

  蘇羽打開了盒子，這盒子是20支裝，似乎用掉了幾支，他將一支雪茄遞到程慎行面前：「嘗嘗？」

  程慎行沒有拒絕接過雪茄，放在鼻尖輕嗅：「你也抽菸了？」

  蘇羽靠在沙發上，彈了彈雪茄灰：「壓力大時，總有點慰藉。」

  他劃亮火柴，橘紅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線下跳躍，將火苗湊向程慎行，煙霧裊裊升起，帶著辛辣的香氣。

  「這是你要的東西。」程慎行吸了一口，聲音低沉，沒有波瀾，推了推文件袋。

  蘇羽看了一眼，打開文件。

  裡面是一份會員晉升命令，以及福利清單，最上方赫然印著「a-級會員專屬福利」。

  蘇羽也不說話，仔細拿來看了。

  文件很簡單，就是晉級a-級會員，青藤會每月津貼高達50金海龍，一年就是600金海龍。

  別的怎麼說呢？

  如果別無出路，一門心思混青藤會，還不錯。

  但對蘇羽來說，就可有可無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當然不會說這話，很平靜的合上文件袋。

  程慎行深吸了口，忽然看向蘇羽：「剛才琺王特使，想幹什麼？」

  「沒有什麼特殊，琺王特使先代表琺王表示對我的讚賞，準備授給我聖月桂花冠徽章。」

  程慎行心中震動，他知道，這是琺國的最高榮譽之一，代表『hnnu t pat』（榮譽與國家）。

  「還有就是想從我這裡要邪祟公路的資料，還聘請我當鐵路總設計師。」蘇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經答應了。」

  「畢竟邪祟公路或鐵路，已經註冊了面對大眾的專利，這本是對抗邪祟的武器，保密沒有絲毫意義」

  一陣沉默只有雪茄在一亮一亮。

  「那你何時回國？」良久，程慎行問。

  「麥倫島情況危急，我必須在三日內回去。」蘇羽淡淡的說著：「這三天，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最重要的是，乘飛艇，在主幹道巡查下，初步和琺國方面確定下鐵路細節」

  「琺國已經有多條鐵路，不需要從頭修建」

  「但是改造成邪祟鐵路，還有許多細節上的問題，比如說法陣的埋設，比如說沿鐵路的拆遷」

  「當然，這些，琺國方面自己就可以干，我這個總設計師，嚴格說，是名譽總設計師，只是拿份薪水，算是琺王對我的禮遇」

  「3萬銀鳶尾（折合3000金海龍）」

  「不過，就算這樣，三天後我會回國，麥倫島情況不是很好！」

  蘇羽淡淡的說著，其實就是視察下，然後就可以用系統，生出一份設計圖。

  哪怕琺國方面把自己當名譽總設計師，但自己卻精益求精，不能壞了名聲。

  當然，有系統，只要花費10灰晶，不過10分鐘的事，不需要自己消耗腦細胞。

  功成名就，少年意，眼前少年，已經不是池中之物，隱隱透出點那種真正大人物才有的氣質。

  「願意回來就好，願意回來就好」程慎行神色複雜：「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蘇羽沉默了，的確，不怪別人猜測，他想起不久前，舞會上，林芃芃公主曾主動親吻他的臉頰。

  「公主……」蘇羽喃喃自語，心中五味雜陳：「難道你認為我會被公主留下？」

  程慎行嘆了口氣：「舞會時，大家都看見了。」

  這時代可不是以後，這幾乎是宣誓了。

  「……」蘇羽沉默了。

  程慎行也沉默了片刻，忽然說著：「你還記當年職業升華時立下的誓言嗎？」

  蘇羽心頭一震，收斂了微笑。

  他對職業升華，記憶尤新。

  那股純淨、莊嚴的金色靈光鎖定落下，強硬灌輸的誓約。

  「不經過誓約，就不是自己人」

  「一切職業者的升華起點，就是這誓言」

  幸虧被系統攔截。

  誓言條款，並沒有想像那樣嚴苛，不是純粹奴隸條約，但是也不輕鬆

  有些是政治性的條款，不能主動攻擊王室，不能違反幾個根本原則。

  但有三條必須履行的誓令，用完就可免除。

  雖然都不是必死，但可以有很大危險性。

  「是三個必須達成的要求？」蘇羽試探著問，他一想就想到了這個。

  程慎行點點頭，語氣凝重：「沒錯，對普通法師來說，這或許一輩子都用不上，或會用在對抗邪祟的最前線。」

  「但對有前途的人來說，這往往是三次試煉。」他頓了頓，聲音壓更低：「5級、11級、15級。」

  「你是3級，還隔了一級，但也必須考慮了」

  蘇羽瞳孔驟縮。

  他對外公布是3級職業者，實際是4級，沒想到程慎行會突然提起這個。

  「5級有職業試煉？」蘇羽追問，臉色微沉。

  「不僅有，而且是強制性。」程慎行的聲音很冷：「一般來說，由王室、青藤會和法師工會共同決定。」

  「可不可以不參與？」蘇羽思考片刻，臉色冰冷，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

  身不由己，甚至生死在別人一念。

  他是獨夫，只要一想，就能想出十個八個，在規則內，就致人死地的方法。

  他不信，敵人會想不到。

  「可以，但如果你不願意參加，就可能永遠無法晉升5級。」

  「你知道的，職業誓言，是紮根在職業核心，違誓就不能再晉升了」

  原來，卡在這裡。

  蘇羽神色深深，其實他的誓言強度，已經被系統大幅度消減了。

  但是如果公然違背，又能晉升，那誰都知道他不對了。

  這後果，是他現在，無法接受。

  「那如何，保證試煉的基本公平？」

  如果是必死的，蘇羽立刻反了應國，就算被人知道自己不對，也無所謂，無非是相互殺，看誰殺過誰。

  平生最愛殺千萬人。

  一絲殺氣透了出來。

  程慎行一凜，抬眼看去，突然之間，真正明白眼前男人的底色。

  面對國家，殺機而起。

  「肯定會保證基本公平，不過，任何操作都有餘地，或者，你可以引入強有力的人，保證公平」

  程慎行想了想，還是暗示下。

  誰？

  蘇羽第一念頭是林芃芃，第二念頭是宋疏影。

  但是都不行。

  林芃芃是外國公主，宋疏影是新晉子爵，但他不是法師系統的人。

  王室，或者法師？

  突然之間，他想起了大法師李休墨。

  他已經二次派人表示善意了。

  「程叔叔，我明白了。」蘇羽站起身，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我會按誓言行事。」

  見著程慎行離開，他對侍女說著：「請朱雲今到這裡，與我談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