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狼血
第131章 狼血
大書庫,占星畫卷。
今天的主題是找內鬼。
原因很簡單,新上任的頭兒前腳剛宣布自己的真實身份,轉頭住處就被入侵了,雖然沒有遭受什麼實質性的襲擊,但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器具。
由於大夥都是被興師問罪的對象,所以今天畫卷里顯得格外沉寂,不像往日那樣充斥著沒有營養的廢話。
「那是至關重要的器物,沒有它,我無法溝通地下的神只,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總之東西務必給我尋回來。」
「還有內鬼的人頭。」
以上是死眠少女的原話。
她丟下這兩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占星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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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其他銀暮聖光教團的人沒有離開,也沒有急於開口。
畫卷中的沉寂氛圍維持了將近十分鐘,才又逐漸活絡了起來。
「全學院————不,半座大陸都知道死眠少女進入了學院,為什麼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內鬼?」
「就是哇,女人果然不喜講道理,我有點懷念以前那位領袖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女人果然不講道理,她又不能代表所有女性。」
「哈!你果然是女的。」
「你給我下套!」
「行了都消停點吧,那位懷疑有內鬼,自然有她的考量,就算有實質的依據也不會擺開來告訴我等的。」
「那要怎麼查?她可是連丟了什麼都沒說,更連襲擊者的半點線索都沒有提供。」
畫卷里再次陷入了安靜。
一時半會兒,誰也想不到能夠順利交差的法子。
他們這個教團內部成員連彼此的物種都不甚清楚,讓他們內部自查,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們說————她會不會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
「呃,你的意思是,她根本不知道咱們教團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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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你說話小心點,這是在質疑領袖的身份。」
「沒有道理,她是可以進入畫卷的,還能主宰我們在畫卷中的話語權,不可能是假的。」
「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教團領袖級別以上的存在是什麼,領袖的身份來歷如何確定?難道每一個能進入畫卷並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能指揮我們?」
「你瞎操心那麼多做什麼?只要是為了教團的偉大理想而奮鬥的,就可以是我們的領袖,以前也沒見你們懷疑過黑袍人的身份啊。」
「是啊,要是有懷疑,說不定就能早點知道他是圓桌廳堂的男僕了。」
」
「男僕怎麼了?接肢之主不是他釋放出去的嗎?讓禁忌重新回歸地表,這難道不是我們的共同理想嗎?」
「那按你這麼說,死眠確實不該承受這種非議。」
「怎麼說?」
「又有一位古老意志離開了地宮,不是她放的還能是誰?」
「什麼,你們都不知道?」
「消息在內院早就傳開了,害,你們這群外院的廢柴。」
「放走的是哪一位?」
「監牢獄卒在地下找到了一串被彎火焚燒過的足跡,他們猜測這一次脫離地宮封印的是卡薩斯的那位古老霸王。」
「嘶————居然是深淵裡的那位。」
「太好了,諸神降臨的時代指日可待。」有人喜極而泣。
「真是死眠所為?」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不肯放下你的疑慮?」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無論如何也得揪出一個內鬼交上去,還得把那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重要器物尋回————」
「愁啊。」
猜忌的氛圍再次在畫卷中瀰漫開來。
所有獨立的魂體都彼此拉開了些許距離,內不內鬼的先不說,他們更害怕的是到時候演變成隨便找一個倒霉蛋去當替死鬼的環節。
按照銀暮聖光教團內部的規則,教團成員對彼此一無所知,根本無從下手調查。
這時候但凡有一個人泄露了身份信息,不管這人是不是內鬼,必然會被群起而攻之。
然而鼠鼠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所謂的內鬼,今天根本就不在畫卷之內。
也就是之前那個很頹很頹的灰心哥。
因為上次死眠少女宣告自己真實身份之前就把灰心哥踢了出去。
——
畫卷群聊結束。
有人認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的則依舊沉浸在禁忌諸神降臨的美好願景中,只有極個別人憂心忡忡。
這個憂心忡忡的人在外院廊道里輾轉數次,最後還是去往了試煉場,找到了試煉場學徒的居所,推開其中的一扇門。
房間內,灰心哥伍德正在打包收拾自己的行囊,他的床上擺放著劍盾、匕首和成套的皮甲,此時正將一個個陳舊、碎裂、金屬外殼上刻有不同名諱的空瓶子塞入背包。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之人,沒有說話,繼續低頭收拾東西。
門外是霍克,伍德的同胞長兄。
一個月前,先是去龍墓找人,又在監牢遭遇暴動,接連受傷的身軀此時還沒有完全康復,身上還纏著許多繃帶。
在門外干站了好一陣子,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去哪?」
伍德沒有停下收拾行囊的動作,平靜回應道:「法蘭要塞。」
儘管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早有預料的,但霍克原本平穩的氣息還是稍稍變得紊亂,他目光里有怒火,但被強行壓下:「當初是你求著我幫你逃離那個鬼地方的,現在回去又有什麼意義?」
伍德依舊平靜,將擺放在桌案上的一隻只空瓶子塞入行囊,一邊清點著數目一邊反問道:「卡薩斯的那位邪神脫困了,你認為祂會選擇哪裡作為自己的駐地?」
霍克:「僅僅祂留下的餘孽就毀了整座要塞,你回去又能如何?你忘了當初駐紮在那裡的不死隊最後是什麼下場?」
伍德:「若非所有國家都放棄了那座要塞,何至於演變成最後那樣。」
霍克:「去了就是死。」
伍德:「我知道的。」
他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很平和,不帶有一絲戾氣。
霍克:「所以刺殺死眠少女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伍德:「對啊。」
他抬起頭看向門外的兄長,將一枚狼血誓約的徽章掛到自己脖子上。
這一刻,霍克才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幾年前,他以為自己把伍德從地獄裡拉了回來,卻不知早在那時候,自己這個弟弟就已經死了。
他離開法蘭要塞來到學院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復仇。
因為他知道,造成法蘭要塞那樁慘劇的罪魁禍首,就在學院的地底下埋著。
霍克並不覺得弟弟英勇無畏,相反,他覺得很可笑,甚至不屑地笑出了聲:「呵呵呵呵呵——別忘了你當初是連滾帶爬地從那裡逃出來的,逃兵可配不上那個徽章!」
霍克大步向前。
嘭—
他一拳轟在弟弟的臉上,將其掄得橫飛了出去,撞碎了後方的衣櫃,同時也崩斷了自己手臂上的綁帶,撕裂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順著指尖滴落到地上。
伍德被砸得七葷八素。
他從地上爬起,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一度晦暗,但很快就再度變得堅定。
凶戾的神色在他臉上浮現,隨後,他掄起拳頭砸向自己的兄長。
嘭—
嘭—
房間內,拳頭砸擊的沉重悶響持續了很久。
桌案、床榻、柜子、椅子,沒有一件家具倖免於難,全都被砸成了碎片,甚至天花板都被打穿了個窟窿。
不多時,悶響停歇。
兄弟二人各自躺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裡奄奄一息,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
明明劍盾近在咫尺,但他們全程都只用拳腳搏殺。
良久,更年輕一些的伍德先爬了起來。
他先是把散落一地的空瓶子撿起,挨個放回到行囊中,最後在滿地狼藉里翻找了許久,找到了那枚在打鬥中扯斷了鏈條的狼血誓約徽章,將其揣入懷中,再背起行囊和劍盾,一瘤一拐地走出了房間:「我找到了狼血的同盟,兄長,這次我會讓自己配得上它的,一定會的————」
「以狼血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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