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洗地
第130章 洗地
嘎吱—
寧語推開教堂大門,喊住了男人。
「那個————帽子大叔,我家老師讓我把東西還給你,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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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燧發火槍寧語是喜歡得緊的,但僅僅只是喜歡,還不足以令她違逆老師的指令。
尤其在洞悉了地宮篝火與天監時代的部分真相之後,老師在她內心深處的地位已儼然有三四樓那麼高的高度了,今後的她只會更加乖巧更加聽話。
寧語雙手握著燧發火槍,將它遞還給了男人,還像模像樣地鞠了個躬。
顯然窺視到某些歷史真相所帶來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消除。
然而她彎下去的腰還沒來得及挺直,身上的寒毛卻先立了起來。
剛才那陣風,吹向了她。
唰教堂里,寧語背包中的典籍像炮彈一樣激射而出,在即將經過教堂大門的時候卻像撞上了什麼東西,失去牽引掉落在地,稀稀拉拉地翻了幾頁,徹底不動彈了。
:
中風到了。
男人接過去的槍也上膛了。
那道意志的敵意是鎖定在寧語身上的,但男人卻沒管那麼多,他與對方一樣,都是憑本能在行事。
意志是無形的,但所帶來的湮滅之力卻真實存在。
嗡—
一隻無形的手,從男人體內貫穿而過。
站在他後方的寧語抬起頭,正好看到男人後背的風衣被撕開一個豁口,豁口的邊沿正在不斷龜裂,呈現出類似油漆被曝曬之後乾涸碎裂的質感,逐漸蔓延向整個身軀。
而透過這個窟窿,寧語看到了一雙眼睛。
她的眼眸中泛起異瞳的色澤,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瘋狂暴漲,徹底紊亂。
但就在那隻無形的手即將觸碰到寧語的時候,槍聲響起。
嘭—
子彈貫穿過那陣風。
而後鋸肉刀上挑。
咔嚓—
他好像,真的斬中了什麼東西。
周遭凜冽的殺意驟然定格,風也靜止了。
緊接著,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男人那本已經被貫穿的軀幹開始急速復原,被撕碎了的風衣從齏粉恢復成碎片,再彼此附著,將他後心的那個窟窿重新填補起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連帶著鎖定著寧語的意志也一併潰散,她得以恢復意識。
那無形的東西,就這麼離開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
男人收槍,並將鋸肉刀掛回自己腰後。
「呃——
」
寧語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她好奇地望著男人的背影,剛想開口詢問,男人卻忽然倒下。
不像是那種重傷之後昏倒的表現,而更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電源強制關機,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快速萎縮。
不好說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反正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水靈靈的變成了一隻大魷魚,還是風乾的那種。」
」
寧語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看著地上那被黑色風衣包裹著的魷魚,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心有所感。
就好像是看到了一道自己曾經解過的題目,心裡湧現出一種拿筆把答案填上去的衝動。
很快,寧語就在自己所掌握的眾多禁忌符文里找到了答案。
是當初在古堡展廳里老師交給自己的那枚晦暗符文,她把符文烙印到每個展櫃的時候,讓「題目」產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原本不可解的狀態,變得可解了。
寧語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我好像能把他從魷魚變回活人————
不過未等她把這一想法付諸實踐,不遠處的空氣中忽然裂開一道蔚藍的裂隙。
寧語對此並不陌生,那裂隙是星辰派系的頂級大師才能施展的手段。
她知道這是學院來人了,所以壓住了給男人開機的念頭。
但也並非什麼都沒做。
寧語藏在身後的手指頭微微一勾,千面者的夢境符文悄無聲息地施加在風乾魷魚躺著的那處位置,實現了某種遮掩偽裝的效果。
..
很快,裂隙里走出來三個身披斗篷面覆面具的人。
他們手中各提著一隻箱子。
一隻箱子裝上衣物服飾,一隻裝上鋸肉刀,剩下的一隻則由風乾大魷魚獨享。
仨人配合默契,動作嫻熟,很快就把東西都打包齊整,且什麼都沒說,提起箱子就走回了蔚藍裂隙中。
不過最後踏入裂隙的那人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對寧語道:「你什麼都沒有看見。」
寧語眨了眨眼:「看見什麼?」
那人沒有再說話,轉身沒入了裂隙,隨後裂隙也無聲消失。
至此,教堂門前恢復一片祥和寧靜。
寧語很慶幸從裂隙里走出來的並非施法者,而只是被派出來收魷魚的打工仔,如果是頂尖的星辰術法大師親臨,說不定就識破她剛才的小動作了。
即使人已經離去,寧語還是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沒有其他特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她才緩緩走上前,彎腰把剛才那仨人「遺留」在地上的燧發火槍撿起來揣入懷裡,快步小跑回教堂。
琿伍走回監牢首層的時候,身軀的凋零化很嚴重。
逆推三層監牢的戰鬥還不足以讓他變得這般白髮蒼蒼,雖然那確實也是影響因素之
:
一,但主要還是因為他直面了古老意志。
死誕者本身就是一台高功率運作的機器,任何來自外界的壓力都會讓他們消耗大幅提升。
能在古老意志面前維持心神穩定的代價,就是巨大的能耗。
杜婭帶著執事團殺回監牢時,甚至沒能第一時間認出這個獨自緩步往外溜達的老人。
她帶來的那幫執事瞅見這麼個身軀枯瘦乾癟的傢伙,還以為是地下監牢里的活屍爬出來了。
「是你?」
杜婭將自己那戴著混沌面具的臉湊上前,認真打量了一番這白髮蒼須、滿臉屍水的傢伙,這才抬手示意身後的執事下屬們放下手中武器。
「就————結束了?」
形勢十萬火急,為了能儘快趕回來救人,她強行灌了七瓶有副作用的特效療傷藥。
結果火急火燎地沖回監牢,發現琿伍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當即也明白,監牢里應該不會再有遊魂往外爬了。
「底下可能會有點髒。」
琿伍對杜婭打了聲招呼就先行離開了。
豈止是有點髒,那簡直是沒法更髒了。
一個月前接肢把監牢里的活人收割了個大半,現在遊魂把那些碎屍又縫縫補補,連同自己的靈魂一塊當祭品獻給了霸王。
一來一回,監牢里的屍塊就被細細剁成了臊子————
反正負責洗地的執事團和監牢獄卒指定是有苦頭吃了。
但杜婭快步跟了上來,來到琿伍身邊發現琿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於是放緩步伐頻率與他並肩而行:「你救了我的命。」
琿伍:「不客氣。」
杜婭:「我決定狠狠地報答一下你。」
琿伍:「你身上的遊魂烙印還在。」
「嗯?————」杜婭稍微思量了一下琿伍這句話的意思,但很快甩開那些奇怪的想法,問道:「烙印能摘掉的吧?」
琿伍:「遊魂聯盟的祭司可以摘除。」
杜婭:「————算了先不管這個,你願不願意跟我回一趟河谷,我安排家族裡的人擺宴款待你。」
「嘶————不對啊,這段怎麼也提前了——」
琿伍停下步伐,目光奇怪地瞥了杜婭一眼:「她醒了?」
杜婭:「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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