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沒死
「他跑去妖鬼王的巢穴做什麼？」
寧語、坤還有紅衣女一伙人狗狗祟祟順著琿伍的路線摸黑來到辛之墓群的邊緣，就不敢繼續往前了。
因為再往前他們就離開了墓群的蕈類螢光的掩護，游離在這片地底世界的妖鬼子嗣會很快發現他們的蹤跡。
一群人貓在墓群邊緣的低洼地帶，暗中觀察著那個衣著古怪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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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辛之墓群里只有死人和妖鬼，它不是亡魂肯定就是活屍，沒有必要深究死人的行為邏輯。」
寧語：「我見過活屍和亡魂，那種生靈是沒有自主意識和行為邏輯的，但他不一樣。」
紅衣女冷冷地瞪了寧語一眼。
要不是這個讀死書的法師突然犯聖母病，他們這會兒已經把那亡者的屍體丟進篝火祭壇啟動傳送陣跑路了。
寧語不服地瞪了回去：「我沒亂說，他真的是密大學院的老師，立碑時間是天監紀元二十三年，碑文上就是這麼寫的。」
坤：「天監紀元存不存在都不好說…」
紅衣女也沒好氣地對寧語道：「那你再過去勸一勸，讓它把自己火化了放我們離開這裡。」
寧語：「去就去！」
她抱著辭典作勢就要起身。
還沒等魁梧男人將她攔下，紅衣女就一把摁住她的肩膀把她摁了回去，壓低聲音罵道：「不要命了！」
…
一群人躊躇不前的時候。
琿伍隻身進入了妖鬼王的巢穴。
坤：「它就這麼走進去了？」
紅衣女：「都說了亡魂和活屍的行為是沒有邏輯的。」
寧語卻忽然眼前一亮：
「不對，是有的，有邏輯的，他一定是聽到了我剛才的話，知道我們都是密大學院的後輩，所以才只身前往妖鬼王的巢穴幫我們取回螺旋劍，即便已經身亡，偉大無私的意志依舊在支撐著他的肉體做正確的事情，我不允許你們再用言語侮辱那位前輩！」
「還有，天監紀元是存在的！那個時代誕生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是他們守護了這片天地，且自願消失在歲月長河中…」
…
寧語言辭鑿鑿。
紅衣女與坤對視了一眼，各自都無語地搖了搖頭，懶得再搭理寧語這些魔怔言辭。
在他們倆看來，被遺忘的活屍不可能保留有自主意識，即便有，那也與它生前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是殘屍上誕生的一種新的異端生命體。
如今己方想要離開這裡，唯一可行的方法依然是把那活屍逮回來，丟進篝火…
「吼！！！！」
來自妖鬼巢穴的一聲悶哼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令他們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而就在眾人思量著是不是應該立馬轉頭跑回辛之墓群深處躲起來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巢穴深處被甩飛了出來。
正是那活屍。
嘭——
活屍墜落在地，砸出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凹坑，久久沒有動靜。
坤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遠方的凹坑張望：
「我就說一個活屍怎麼可能打贏妖鬼王……所以它死了嗎？」
唰。
話音剛落。
活屍又趔趄地站了起來，給坤嚇了一激靈。
可活屍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沉默了許久，隨後又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回到凹坑裡，看起來好像有些頹唐沮喪。
…
……
琿伍確實有些心態爆炸。
他不知道是自己在上一周目結束的時候摁錯了還是系統出了bug。
總之新周目好像變成了直接開新檔。
也不對，開新檔的話他應該只有1級，而且身上也不會保留這些過去周目里獲得的武器裝備。
但如果是新周目，除了繼承這些過往獲得的武器裝備之外，他的等級、屬性、數值應該也一併保留著才對，絕不可能變成只有25級的小可愛。
而最令琿伍感到恐怖的是，自己特麼退不出去了。
他的頁面里找不到大退重開的選項了。
「啊這……」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好像壞檔了，而且比壞檔更加嚴重的是，他被困在這裡了。
出不去嘞。
在幾個頁面里瘋狂翻找了幾個來回，確認退出選項根本不存在之後，琿伍才重新將目光移回個人屬性頁面。
【等級】：25
生命力：20
集中力：2
體力：3
力量：0
靈巧：0
智力：0
適應力：0
感應：0
…
看著屬性加點頁面里的這一排鴨蛋，琿伍陷入了沉思。
生命力，顧名思義就是血條，集中力則是藍條，體力便是耐力條，也跟他這副身體所能承受的負重相掛鉤。
2點的藍條，和3點的體力忽略不計的話，他這會兒就是個僅有幾厘米血條的廢物。
別說戰鬥了，光是穿著這身拼多多套裝出去跑兩圈都很是費勁。
而且這一身的神裝都是有屬性要求的，想要獲得甲冑自身攜帶的特性加持，還得滿足對應的屬性數值。
比如手裡這把法杖就要求持有者具備50點智力和40點感應。
在兩項數值皆為鴨蛋的情況下，法杖在琿伍手中就是一根燒火棍。
同理，身上的鐮刀、盾牌以及甲冑。
除了徒增負重之外，這些裝備對弱雞版本的琿伍而言沒有任何收益。
「嘶……有點難搞了啊。」
此外，他背包里隨身攜帶的一系列消耗品也都變成了灰色的，包括他平日在boss門前疊buff做猴戲時候需要用到的各種靈藥，因為那些東西也是有使用等級要求的。
同樣，技能列表里的所有圖標也全都打上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叉。
意思是「你不配啊你不配啊」。
在智力加點為鴨蛋的情況下，琿伍是使不動這些技能的。
…
好消息，過往周目的收集品都在包里。
壞消息，特麼一個都用不了。
在失去了一切數值加持的情況下，琿伍只能重新回憶一周目這張開局地圖的常規通關路線。
凹坑裡，他轉頭看向辛之墓群方向。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貓在那裡的寧語一行人下意識地將腦袋縮了回去。
最常規的劇情路線就是入伙密大學院的那支探險隊，在辛之墓群里一起搜集亡者骸骨，最後走祭壇篝火的傳送陣離開。
可是，這回情況好像不太一樣。
墓群里哪些位置存在著可作為燃料的骸骨，琿伍記得非常清楚。
可剛才瞥了一眼，琿伍發現墓群里已經不存在任何蘊含靈魂意志的骸骨了。
唯一能被拿去當柴火燒的，就剩他自己了。
也就是說，常規劇情線，斷了。
「bug，絕對是bug。」
…
至於從地下通道殺出去，那更是天方夜譚。
曾經某周目里琿伍就嘗試過，即便在水桶數值加持之下，他依舊丟了半條命才成功殺出一條血路回到地面。
因為那裡的小怪是無限刷新的。
對於如今只有25級的琿伍而言，那無疑是一條死路。
所以眼下擺在他面前的選擇似乎就只剩下一個了。
琿伍將目光重新轉回到妖鬼王巢穴的入口方向，那裡面，有螺旋劍。
「其實……也不是完全打不了。」
但需要做一些調整。
…
個人背包頁面里。
琿伍找到那僅剩的三樣沒有變灰的消耗品。
它們分別是，「七色石」、「蘑菇」，還有「淚滴」。
這就是目前琿伍能使用的所有道具了。
七色石就是一種會發光的石頭，蘑菇就是，嗯，純粹的蘑菇。
前兩者屬於雞肋。
但淚滴的作用就很大了。
這玩意兒是用來洗點的，也就是重置個人屬性頁面里的加點。
雖然僅有25個點數，但也有重新調整的必要，至少琿伍得拿得動武器才行。
咔嚓——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那琉璃般的晶瑩淚滴。
伴隨著絲絲流光縈繞，琿伍個人屬性頁面上的所有加點全都清零。
盯著手裡僅有的25個加點，琿伍滿臉認真地開始重新分配。
如此捉襟見肘的情況下，血條肯定是放最後再加。
藍條直接就放棄了，他這25個加點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湊出一套法師加點，即便把智力提起來了，也沒有足夠的藍條去釋放法術，所以集中力這一欄也直接跳過。
其實琿伍已經確定好了思路。
想要打過妖鬼王有且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樸實無華的滾地流派。
在這世界裡，琿伍的翻滾是存在無敵幀的。
只要使用時機得當，所有來自於敵人的進攻手段都可以用翻滾躲開。
妖鬼王的招數連段琿伍早已銘記在心，翻滾流對他而言並不難。
不過就是，再做一次無傷挑戰嘛。
……
於是起手的5個點數就加到了「適應力」上。
這一欄數值是小幅度增加翻滾無敵幀的，說白了就是讓自己在翻滾的過程中更不容易挨揍，是必不可少的加點。
而剩下的加點方向必然就是物理猛男流派了。
首先起碼得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便是「體力」與「力量」這兩欄。
前者是關係到耐力條和負重，後者則是攻擊力。
在這兩欄各撇上去8點。
最後剩下的4點加到生命力上。
樸實無華的洗點就算完成了。
…
【等級】：25
生命力：4
集中力：0
體力：8
力量：8
靈巧：0
智力：0
適應力：5
感應：0
…
嗯，依舊很菜。
但夠用了。
不過在出發之前，還得換一換裝備。
顯然，區區8點體力值還是不足以支撐這身裝備的重量，琿伍現在依舊處於超重狀態，滾不動那種。
……
「他的生命氣息好像變弱了很多。」
遠處，身為法師的寧語率先感應到了琿伍身上的氣息變化。
「那就趁現在。」
紅衣女這次不再猶豫，直接提劍躍了出去，身影凌冽敏捷，寧語根本沒來得及攔下她。
但紅衣女衝出去沒兩秒，身形就頓住了。
因為遠方凹坑裡的琿伍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卸甲，而且卸得很徹底，他把自己那套極具個人審美風格的拼多多套裝全脫了下來，渾身上下就剩一條可以忽略不計的打底褲。
「啊這……」
紅衣女有些猝不及防，臉上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但她很快又鎮定下來，畢竟，卸了甲冑的活屍殺起來就更加不費力了。
念及此處，她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甩了出去。
刀鋒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指琿伍後頸。
對方好似全然不知，還在自顧自地整理身上僅剩的那條破底褲。
但就在匕首即將釘入他後頸的時候，琿伍忽然彎腰，順勢往前做了一個前滾翻的動作。
動作很樸實無華，甚至有幾分滑稽，但就在翻滾的那一瞬間，他那形如枯槁的乾癟身軀呈現出一剎那半虛幻的狀態，在他完成翻滾動作之後又迅速變得凝實。
而那本應該輕鬆結果他性命的匕首就這般貼著他的身形輪廓滑了過去，撲了個空，落入不遠處地面碎石中。
紅衣女與其身後的寧語等人都短暫地愣了會兒。
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
看起來骨瘦如柴的活屍完成了前滾翻動作，朝著紅衣女這邊豎了根中指，順路撿起了她那柄射空了匕首，一路小跑著又進入了妖鬼王的巢穴。
…
坤作勢要往前追，被紅衣女一把攔住。
「追不上了。」
她有些憤憤地回頭瞪了一眼還躲在墓群邊緣的寧語。
如果法師肯早點念安魂咒，把活屍控住，就沒有這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如今那神志不清的活屍脫光了甲冑又跑去惹妖鬼王，肯定只能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他們這一行人想要離開辛之墓群只能重新去尋找其他骸骨作燃料了。
妖鬼王巢穴里再次傳來悶響。
這回的動靜比先前更駭人也更持久，眾人不敢繼續在這裡停留，再次折返回到墓群深處尋找其他骸骨。
期間坤一直暗戳戳地陰陽隊伍里的法師：
「跟你組隊真是倒了八輩血霉了。」
「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聖母教堂派來的臥底呢…」
寧語沒有與他拌嘴，自顧自地尋找著其他具有靈魂波動的墳。
但是找了許久也沒尋到類似的墳頭，就在眾人一籌不展的時候，遠方妖鬼王巢穴那邊傳來一聲悽厲的獸鳴。
「吼——」
隨後，持續了整整快半個鐘的悶響徹底平息。
眾人面面相覷。
「應該是那活屍被吃了吧？」
「可我怎麼聽著像是……」
…
眾人驚疑之際，地表開始傳來劇烈震顫，仿若有千軍萬馬在朝著這裡崩騰。
身為法師的寧語最先察覺到這股震顫的源頭，她臉色巨變：
「不好，通道里的妖鬼子嗣發瘋了！它們……要來了。」
坤丟下鏟子直接扭頭領跑，嘴裡還不忘罵道：
「一定是那隻活屍惹惱了妖鬼王，把它的子嗣牽動了！該死！早點把它拿下哪來這麼多破事！」
紅衣女冷聲喝道：
「別廢話了，往墓群深處跑。」
眾人丟下多餘的裝備，開始朝著墓群深處狂奔。
但就在逃命之際，他們忽然發現在左側的山嶺上有一道身影，朝著與己方眾人逃竄的同一方向狂奔。
並且那身影健步如飛，速度奇快無比，很快就完成了超車，一騎絕塵…
坤指著左側尖叫：
「是那隻活屍！它沒死！」
紅衣女目光一肅，腳下步伐瞬間加快，調整方向直追活屍而去。
身後妖鬼群潮已經闖入辛之墓群，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被妖鬼趕上並分屍之前，攔下那活屍將它投入篝火，在最後關頭啟動傳送陣…
好消息是，活屍狂奔的速度並不能一直維持，它爆發速度很快，但每跑一小段路就會放緩步伐，過幾秒再繼續衝刺，這讓紅衣女得以全力爆發追上去。
後方，坤、寧語、魁梧男人以及一眾跟班也逐漸追了上來。
隊伍雖然是臨時組建的但生死存亡之際最起碼的默契還是有的。
他們在不斷拉近距離的同時，各自主動錯開身位形成包夾之勢。
最終，紅衣女以一處小斷崖作為跳板高高躍起，完成了反超，順利堵住了活屍的去路。
魁梧男人緊隨其後壓了上來，將活屍的退路堵死。
雙方什麼話都沒說，選擇直接動手。
紅衣女出劍，魁梧男人雙拳掄砸而出。
但活屍重施故技，再次朝著側方位做了一個滾地的動作，輕鬆化解了兩人的前後夾擊，甚至差點讓紅衣女和魁梧男人撞個滿懷。
而他本人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側面，站定之後喘著粗氣罵道：
「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
此時包圍圈已然形成，坤帶著眾人將交戰位置團團圍起，嚴陣以待。
但無論是先發制人的紅衣女二人，還是後續追趕上來的其餘人，這會兒都停下了各自的動作，因為他們都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活屍肩上扛著的那柄掛滿鏽跡和血污的玩意兒…
等會兒…
那好像就是……
螺旋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