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憨豆的誕生
第143章 憨豆的誕生
得益於《糊塗戲班》的超高評價和觀眾口碑,此時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已經成了記者們的大型追星現場。
最受記者們追逐的自然是托比·羅伯森。
作為話劇的導演,這位在歐洲大陸享有盛譽的莎翁劇專家此時是台上最受關注的人。
其次則是奉獻了精彩演出的演員們,無論是羅溫·阿特金森還是老維克劇團的那些老面孔,大家無可挑剔的表演之外,所有的幕後排練花絮都是談資。
而作為台上唯一的東方面孔,鐘山所受到的關注只能說不冷不熱。
這倒也正合他意,畢竟現場還要聽著翻譯解說,然後搜刮詞彙回答問題,實在不是什麼輕鬆的體驗。
一場新聞發布會進行得頗為順利,直到最後,忽然角落裡一個記者站了起來。
嘟嚕了一串法語之後,現場忽然譁然一片。
本來有些茫然的鐘山看著前排的記者忽然一臉興奮地看向了自己,頓時心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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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問一旁的法語翻譯,「那個人說的什麼?」
「他說,OFF戲劇節的劇場裡,有一個人聲稱你剽竊了他的創意,還說《糊塗戲班》
最早是由他創作的,請問你對此是否知情?」
聽著這一番翻譯出來的問題,再看看現場不少記者們好事兒的表情,鐘山明白,翻譯肯定已經美化了一些說辭。
一旁的托比·羅伯森表情嚴肅,已經有些生氣。
這部《糊塗戲班》怎麼來的,現場沒有人比他和鐘山更清楚了,明明是為了挽救團隊聲譽,短時間內拿出的作品,此前根本就沒有跟任何人討論過,上哪剽竊?
鐘山想了想問翻譯,「你幫我問一下這個提問的記者,那個宣稱被剽竊的人,現在做過什麼話劇?」
翻譯如實宣讀,記者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記事本,念了一段內容。
翻譯轉告:「宣稱被剽竊的人是一個導演、編劇,他目前做的是滑稽戲,就是那種利用肢體動作來逗樂觀眾的喜劇。」
鐘山看著那個記者,開口說道,「如果我說其實那個人反過來剽竊了我的創意呢?」
「他問你,那個人剽竊你的證據是什麼。」
鐘山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一個戰術後仰,攤手笑道,「你看,現在你知道應該向我索要證據了?回到剛才的問題,你不應該來問我,你應該去問他才對。
「誰提出質疑,誰就要拿出證據!這世上沒有要求一個創作者自證清白的道理,憑什麼我要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自光銳利地盯著角落裡的記者,祭出了西方魔法。
「身為記者,你調查過嗎?你不能因為我跟你們長得不一樣,就覺得他的話更可信,這是毫無疑問的種族歧視。」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如同一記重擊,那個記者顯然沒有預料到,他乾脆低頭坐下、敗下陣來。
旁邊的托比·羅伯森表情好了很多。
他最怕的就是鐘山忍不住怒氣,開始自證。
自古以來,任何自證清白的舉動,總能讓有心拉偏架的人找到瑕疵。
如果你說你七天寫完一個劇本,他們就要拿創作規律否認,說這不可能。
如果你說現場有很多人證,自己有手稿、有修改的記錄,他們又會繼續找茬,認為這並不能證明你沒有剽竊別人的想法。
這種「到底吃了幾碗粉」的事情,只要你開始自證,就永遠有新的質疑等著你,哪怕你劃開肚子讓人看也沒有用,再光明磊落的人也會被認為存在問題。
鐘山環顧整個發布會現場,看著台下瘋狂記錄的記者們,再次開口。
「各位,阿維尼翁是戲劇創作者的舞台,是戲劇愛好者的天堂,這樣一個純潔的藝術空間裡,我本不應該問出這句話。
「但是既然謠言已經產生,我不禁要問一句————
「這位導演,你為什麼用這種方式給你的話劇博取關注?
「是不是因為你在創作上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是不是你只能通過扮演受害者的方式來收穫觀眾的同情掌聲?」
這一番話,連消帶打,直接點出對方質疑的原因是出於一己私利,這讓原本還有些對那個導演存在同情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懷疑起來。
至少此時台下的記者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成功處理了一波輿情,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托比·羅伯森給了旁邊主持人一個眼神0
「好的,感謝各位媒體們的到來,《糊塗戲班》將在整個戲劇節期間持續上演,歡迎大家現場觀看————」
一番無營養的話宣告了新聞發布會的結束。
《糊塗戲班》的新聞報導至此也開始見諸報端。
鐘山回應得無比完美,所謂剽竊論根本沒有形成多少認同。
不過鐘山自己卻並沒有把這件事兒放下。
發布會這天,他就悄悄通過王參贊找了幾位本地朋友去觀看了所謂導演的滑稽戲。
事實證明,這個叫迪克·百斯特的導演也算是OFF話劇導演中「最屌」的一批,他的滑稽戲在現場看其實還說得過去,觀眾不算少,有些情節還挺帶勁的。
只不過他每逢演出結束就要聲稱《糊塗戲班》「剽竊」他的「開門搞笑」創意就讓人無語了。
現場探訪的人甚至親眼見到一個看過《糊塗戲班》的觀眾大聲否認他的觀點,最終不歡而散。
深感不爽的鐘山憋了一整天,還是決定做點什麼。
《糊塗戲班》的演出間隔是三天,休息的時候,演員們基本也都是刷劇、休息、讀書,各行其是。
當鐘山找到羅溫·阿特金森的時候,他正在對著巷口的一輛藍色的法拉利戴通納365G
TB/4大流口水。
鐘山湊過去點評道,「官方的藍色版本確實少見。」
羅溫連連點頭,「非常漂亮的車!我都想買下來收藏了!」
鐘山笑道,「說真的,我也喜歡這個車,不過如果要是收藏,我還是會選250gto。
,「純種的廢話!」
羅溫給他一個眼神,「我不選250gto,難道是因為我不喜歡嗎?」
倆人相視一笑,羅溫隨意靠著路邊的牆上,眼神依舊沒有離開法拉利,「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羅溫這人看起來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但是鐘山可太明白憨豆先生的含金量了。
哪怕英國水碩源遠流長,這年頭能讀完機電工程的碩士的人怎麼也不可能真是傻子。
所以他也沒兜圈子。
「那個迪克天天在外面胡說我剽竊他的創意,所以我想讓他看看到底什麼叫做創意。」
「所以呢,這跟我什麼關係?」
鐘山遞過兩頁簡單的劇本,「我為你設計了一個形象、兩段表演,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希望你配合我在他所在的劇場門口表演,搶掉他的觀眾,直到他向咱們劇組道歉為止。」
羅溫打量他一眼,嘿嘿一笑,「我聽說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少廢話,有仇我當場就報!看不看?」
羅溫點頭接過劇本,發現內容非常簡單,除了人物的設定之外,就是兩個五六分鐘的小段。
倆人找了一處陰涼蓆地而坐,研究起來。
看到人設的名字,羅溫覺得有些奇怪,他看看鐘山,「豆子先生?感覺很像少兒節目裡的卡通人物。」
鐘山笑笑,「實際上行為方式也很像,當然,形象上是按照你來設計的。」
看鐘山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羅溫終於低頭看了起來。
憨豆先生是一位生活在倫敦的單身男子,住在一套小公寓裡,不富有,也不會為生計發愁,整日穿得西裝革履,在一件件常人覺得傻乎乎的事情里自得其樂。
他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對自己著手做的事情總是滿懷熱情,往往在平凡的事情中做出種種出人意料的舉動。
生活對於憨豆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他有著成人的外表和兒童的心智,屢屢在看似簡單的事情前遭遇麻煩。
雖然有著一副富有喜劇感的樣貌,但憨豆先生偏偏喜歡西裝革履、展示紳士風度。
所幸的是,他那傻乎乎的堅持常常能獲得回報,所以有時候他也能以極富創造性的方式解決問題。
羅溫·阿特金森看著人物介紹,又想想自己。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樣的形象,看起來像個困在大人身體裡的小孩兒!作為一個人,這樣太不友好了吧————」
雖然嘴上說著,但敬業的他還是把眉毛一挑,眼睛睜得溜圓,咧開嘴,帶出幾分神經兮兮的笑容,活像一個蛤蟆。
「就是這樣嗎?」
鐘山一拍大腿,「太對了,就是這個味兒!」
羅溫收起表情,平靜的點點頭,繼續看起了劇本。
說是劇本,倒不如說更像是啞劇的動作設計。
兩個小段,第一個還有三四句話,第二個乾脆沒有對白。
但架不住裡面的動作設計和情節太讓人捧腹了。
羅溫剛看到一半就忍不住捧腹大笑,等兩個小段讀完,他樂得眼淚都出來了。
擦擦眼角的淚,他認真地看著鐘山,「演這種劇情,你就不怕我憋不住笑嗎?」
鐘山看看他,「所以你要拒絕嗎?」
」Whatever!」
羅溫·阿特金森聳聳肩,露出了屬於「憨豆」的標誌性笑容。
「反正閒著沒事可做,為什麼不試試呢?」
翌日上午,滑稽戲劇場的門口,忽然出現了一條沒有見過的長椅,旁邊是一張用白紙做成,極其簡陋的海報,只有一行字和兩個人名。
「憨豆先生的笑話兩則?」
站在劇場門口,看到鐘山和羅溫在那裡籌備的時候,托比·羅伯森站在對面,看看倆人,「你在搞什麼鬼?」
鐘山從兜里掏出一個墨鏡,戴上之前沖他眨眨眼。
「好好看看吧,說不定多年以後,你也許還會想起這個阿維尼翁熱天的上午。」
說罷,他一屁股坐下,開始了「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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