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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 趙有財的咕咚心思

  「不是,你為啥晚上去呀?那黑燈瞎火的,多容易出事兒啊。」王美蘭對趙有財的計劃不是很贊同:「咱又不是沒有人,你現在上新楞場,就說是我說的,讓西山屯出來五十人,上去給那沈秋山抓下來。」

  說到這裡,王美蘭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氣呼呼地往炕沿邊一坐,手往炕桌上一拍,吼道:「TMD!騙完我,還跑我家門口嘚瑟來,欺負人欺負到家了!」

  王美蘭這話說的霸氣側漏,尤其是那句「就說是我說的」,聽得趙有財一愣一愣的。

  趙有財眉頭微微皺了下,然後對王美蘭道:「行啦,蘭吶,你就別咋呼了啊。我都說了不用你管,這事兒我平就完了。」

  趙有財說話時盤腿上炕,開啟炕櫃從中拿出一條紅塔山。

  煙這東西,一旦抽慣了好的,就抽不了差的了。趙有財抽中華抽習慣了,平常連石林、紅塔山都不碰。但家裡各個檔次的煙都備著,只是為了送人用。

  趙有財不像王美蘭那麼大手大腳,他將整條的煙包裝開啟,大拇指、食指從裡面掐出兩盒放在炕桌上,緊接著又掐出兩盒。

  然後,趙有財將剩下的大半條煙放進了炕櫃裡。

  

  看到這一出,王美蘭不由得著急地沖趙有財道:「你要拿就都拿著唄,拿那兩盒夠幹啥的呀?」

  「你別管我!」趙有財一把掐住四盒煙起身,語氣生硬地對王美蘭道:「我咋辦事兒,我心裡有數,你別跟著瞎摻和!」

  趙有財對王美蘭、趙軍平時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的行為有頗多不滿,只是礙於家庭地位一直沒有發作。今天輪到他張羅事,趙有財當然要按自己的心思來辦。

  「我……啥玩意兒我瞎摻和呀?」王美蘭一聽就不樂意了,沒好氣地指著窗外對趙有財說:「這就是他們在山裡呢,這他們要在屯子,我都不用你,我直接就領人滅了他們!」

  王美蘭這話出口,趙有財沉默了兩秒,才道:「我老丈人活著前兒,說話也沒你這麼硬氣呀。」

  「嗯?」王美蘭一怔,心想自己最近是有些好戰。

  但還沒等王美蘭自我反省,就聽趙有財說:「這得虧是世道變了,要不你現在都得上山當鬍子去。」

  「我特麼……」王美蘭大怒,隨手抄起了炕桌上的茶缸。

  「哎呀,蘭,鬧著玩兒呢,鬧著玩兒呢。」趙有財見狀,緊忙服軟。

  兩口子沒有大矛盾,因為自己嘴欠挨一茶缸子犯不上。

  「跟你說正事兒呢,鬧什麼鬧?」王美蘭也不至於真打趙有財,手裡茶缸往炕桌上一撩,緊接著就問:「再給你拿倆錢啊?」


  「拿錢?這行,拿倆吧。」趙有財聞言,小眼睛瞬間一亮。其實最近這半年,他不缺零花錢,但誰又嫌錢多呢?

  王美蘭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下趙有財剛拿煙的炕櫃,道:「那裡有,你自己拿吧。」

  趙有財聞言,很痛快地擰身,開啟炕櫃從裡面拽出王美蘭裝錢的一個兜子。

  隨著趙家越來越有錢,王美蘭裝錢的兜子也越來越多了。

  但很多兜子,都是裝滿錢放在柜子最底下,一般情況下用不到。只留一個王美蘭從娘家帶來的,用了二十多年的布三角兜在外面。

  「哎呀。」趙有財解開這兜子,一邊解兜子扣,一邊對王美蘭笑道:「這兜子,從結完婚我就沒看過裡頭都有啥。」

  「你給我滾犢子!」王美蘭笑罵一句,佯嗔道:「那裡頭能裝啥,咱家那點兒家底唄。」

  說完這話,王美蘭忽然想起了什麼,笑著對趙有財說:「你按月開那工資啥的,不往這兜子裡放,往哪兒放啊?我還能絮棉襖、棉褲里嗎?」

  「你給我滾一邊兒去!」這次輪到趙有財笑罵回來,而此時他也查出了二十張大團結,拿在手裡向王美蘭比劃一下,道:「我拿二百啊。」

  「拿吧。」王美蘭聽這話就知道趙有財要走了,她從炕沿邊起身,詢問趙有財:「你啥時候回來呀?」

  「一會兒就回來。」趙有財說完這句話,緊忙又補充道:「中午得帶我飯啊!」

  聽到這話,王美蘭笑了:「這話說的,還能不帶你飯嗎?」

  趙有財一笑,從王美蘭身旁經過,快步出屋就見李彤雲手拄一根水曲柳棍站在外屋地。

  「姑父。」看到趙有財出來,李彤雲提棍迎上前,主動請戰道:「干架帶上我唄!」

  趙有財瞥她一眼,道:「我們得晚上去呢,到時候你自己跟你爸你媽說。」

  「我……」聽趙有財這話,李彤雲一臉失望地退到一旁。讓她跟李大智兩口子說打架的事?那兩口子不揍她一頓才怪呢。

  趙有財再往外走,經過牛大奎時,牛大奎忽然開口道:「讓山子跟你去呀?」

  趙有財腳步一頓,冷冷地斜了牛大奎一眼,心裡暗恨這牛大奎區別對待。那麼一個講規矩的人,怎麼不叫自己一聲姑爺呢?

  這時,趙有財又想起了西山屯那幫人,感覺牛大奎跟那幫傢伙是一路貨色。

  「哼!」趙有財輕哼一聲,邁步出了房門。這一出,看得牛大奎一怔,納悶自己也沒得罪這老小子啊。

  趙有財出家門,騎著摩托直奔永利屯。


  原本趙有財的計劃,是到永利屯後,直接去找張濟民。

  對張濟民這個人,趙有財很欣賞。因為張濟民是少有的,向他溜須拍馬的人,所以趙有財對他的印象很好。

  可到了永利屯,趙有財感覺不對。

  在東北有句話叫:不能隔著鍋台上炕。

  因為東北不少人家,鍋台也就是火灶連著屋裡的炕。天冷的時候,做飯燒火,炕也就熱了。

  但不管鍋台和炕中間有沒有隔斷,都沒有隔著鍋台就上炕的。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辦事不能越級、跳步。

  對上如此,對下也是如此。

  趙軍是管著護林隊,但護林隊有隊長宋福安。自己要動用護林隊的人,就不應該躍過宋福安去找張濟民。

  想清楚這一點,趙有財騎著摩托奔宋福安家去。

  可趙有財到宋福安家時,卻從宋福安媳婦口中得知,今天宋福安當班沒在家。

  趙有財在林區也是個名人,宋福安媳婦認得他,也很是客氣:「趙師傅,你找他有事兒啊?」

  「可不有事兒咋地。」趙有財一臉為難地道:「那他沒在家,我看看……找別人吧。」

  宋福安沒在家,那就不能怪趙有財了。

  聽趙有財這麼說,宋福安媳婦感覺自家男人錯過了一個很好地進步機會。

  全永安林區誰不知道趙組長仁義、孝順?巴結好趙組長他爹,趙組長還能不高興?

  就這樣,宋福安媳婦眼巴巴地看著趙有財騎車走了。

  趙有財騎著摩托到張濟民家,正好趕上張濟民休班。

  「趙叔,哎呀趙叔,快進屋!」張濟民很熱情地將趙有財往屋裡請:「老蒯呀,趕緊燒水,把屯長給我那好茶葉沏上!」

  「別忙活了,我說會兒話就走。」趙有財如此說,但張濟民的熱情分毫不減:「老蒯呀,把捂熟那秋梨都洗嘍,快點兒!」

  張濟民口中的秋梨,就是山里野梨樹結的果子,當地人管它叫山梨蛋子。

  這種山梨很小,八月底這時候,山梨還沒黃,又青又澀。

  但拿回家用蒿子草捂,捂熟以後酸澀味減輕,而且有很濃的梨香。

  趙家的孩子不吃這個,可正常林區的孩子,一年也見不著啥水果,就剛揪下來那又青又澀又硬的山梨,他們也能啃著吃。

  張濟民作為護林員,上山巡林子的時候,遇到山梨樹就在樹底下撿些山梨回家,用蒿子草捂熟了給孩子吃。


  但今天家裡來了貴客,張濟民恨不得家裡有啥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趙有財。

  這不,趙有財剛上炕坐下,就聽張濟民又沖外屋地喊道:「老蒯呀,你抓個小雞兒殺嘍,讓趙叔中午在這兒吃。」

  張濟民媳婦都忙不過來了,趙有財聞言,忙道:「濟民,別讓家裡忙活了,我說兩句話就走了。」

  「不行,趙叔。」張濟民一邊給趙有財遞煙,一邊對趙有財說:「你好不容易來一回,咋也得吃完飯再走啊。」

  「這……」趙有財正想著怎麼拒絕,就聽張濟民又道:「我家也沒好酒好菜,但你來了,甭管是大碴子還是高粱米飯,你咋也得吃一口啊。」

  留客說出這番話,趙有財就不好拒絕了。

  「濟民吶,你也太客氣了。」趙有財笑著說了這麼一句,就算是應下了張濟民的留飯邀請。

  「哈哈。」張濟民一笑,道:「趙叔,你能吃我一口東西,那都是給我面子。」

  說完,張濟民起身,快步到外屋地喊道:「一會兒你上小賣店拿兩瓶罐頭啊,趙叔頭一回在咱家端飯碗,飯菜啥都做可口點兒!」

  張濟民媳婦抬頭,狠狠瞪了張濟民一眼。趙有財進屋沒兩分鐘呢,張濟民就對她下達了四條指令,忙得這女人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但趙有財就坐在屋裡,張濟民媳婦只能笑著說道:「放心吧,掌柜的,我燒上水,我就殺小雞兒去。」

  聽著兩口子的對話,坐在屋裡的趙有財摸了摸兜里的大團結,心想人家盛情款待,自己也別瞎了人家一份心意。今天在張家就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大不了走的時候,給張濟民孩子扔兩個錢。

  想到這裡,趙有財忽然心生感慨,還是有錢好啊。

  就在趙有財胡思亂想的時候,張濟民進屋來,端著裝山梨的盤子,對趙有財笑道:「趙叔,吃個梨。」

  「抽菸呢,抽完再說。」趙有財一看那山梨,嘴裡都泛酸。而趙有財手裡的煙,是張濟民給的迎春。

  這迎春,還是趙軍結婚的時候,發給賓客的呢。張濟民拿回來沒捨得抽,就留著招待貴客。

  但此時趙有財抽這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感覺嗓子不得勁兒。

  張濟民側身坐在炕沿邊,在趙有財對面,笑道:「叔啊,你來是有啥事兒啊?」

  「可不有事兒咋地。」趙有財道:「我想讓你碼三十來人,晚上跟我上山。」

  「啊?」聽趙有財這話,張濟民一怔,道:「你要幹啥呀,趙叔?」

  「山上來兩伙放山的。」趙有財抽了口煙,道:「說是嶺南來的。」


  「嶺南來的?那不對呀。」張濟民道:「我不跑山,我都不知道,這不合規矩呀?哪兒來的,讓他哪兒去呀。」

  「他們是咋回事兒呢。」趙有財彈下菸灰,繼續開口:「老龐家龐高升整事兒,擱嶺南找這麼兩幫人,上咱家這兒禍害來。完了那個……誰上去一盤道兒,他們就說他們入龐家幫了。這麼說,那就不犯毛病了唄。」

  老張家人都有心眼,張濟民一聽趙有財這話,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知道老趙家跟老龐家不對付,今天這事兩方肯定都帶點私人恩怨。

  想清楚了這一點,張濟民不禁暗嘆老龐家不自量力。一家兩戶都快沒人了,還敢跟老趙家斗呢,這不是不要命了嗎?

  想到這裡,張濟民臉上忽然浮現怒氣,道:「這不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嗎?來我們這地方放山,不拜拜山頭?不拜拜我們趙組長?我們護林隊能答應嗎?」

  說完這話,張濟民語氣瞬間緩和下來,對趙有財說:「趙叔,你就說咋整吧?是給他們抓起來綁樹上啊?還是給他們關工段棚子,關兩天吶?」

  趙有財聞言,一邊摁滅菸頭,一邊道:「濟民,我是咋想的呢,咱今天半夜上去。他們住哪兒,我都知道。咱直接上窩棚,拿大棒子叮咣五四地削他們一頓。」

  「那是幹啥呀,叔?」張濟民不贊成趙有財的想法,道:「那大半夜的圖一啥呢?咱現在……咱吃完晌午飯,咱上去抓他們就得唄。

  你想他們這些放山的,撅個樹杈、砍個棍子,那不都隨手的事兒嗎?咱就拿這事兒抓他們,還不一抓一個準兒啊?」

  說完這番話,張濟民稍微停頓一下,又道:「趙叔,你別看我不跑山,但我多少明白點兒。他們大老遠從嶺南來,他們就不能著急走。

  要我說,咱爺倆今天就喝酒。喝好了等明天早起,我領人上去,給他們都按那兒。關他們兩天再罰款,不比揍他們一頓強嗎?」

  「濟民。」等張濟民說完,趙有財一笑,對張濟民道:「今晚咱辛苦點兒,趕後半夜、快天亮了去。到那兒直接進窩棚削他們一頓,完了咱在下山道蹲著。趕他們下山,咱給他們按那兒,關兩天再罰款,不更好嗎?」

  「嗯?」張濟民聞言一怔,看向趙有財的目光瞬間有了變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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