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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顯露的背叛,被封鎖的皇宮

  貝莉娜面無表情地踏過一具尚有餘溫的邪術師屍體,暗紅色的鮮血沿著她手中騎士長劍的血槽緩緩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滴滴噠噠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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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後,灰鋒騎士陣列嚴整,步伐毫無停滯。

  又一波敵人倒在了他們的劍鋒之下。

  只是,沒有人會因此感到勝利的喜悅。

  第三中隊騎士長多米尼克催馬趕到貝莉娜身側,低聲匯報。

  「殿下,這已經是第三波了。」

  「敵人投入的兵力一波比一波少,但質量卻在顯著提升,剛才一位武裝教徒幾乎有接近大騎士級的實力...傷了幾個弟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方隱約可見的敏薩利宮尖頂,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

  「恐怕敵人已經針對皇宮展開了行動,不然不會這樣不惜代價地拖延我們。」

  貝莉娜點點頭。

  「我知道。」

  說罷,她微微仰起頭,將視線從敏薩利宮的方向移開,投向暮色漸濃的天空,面龐上無悲無喜。

  但多米尼克看得分明——他的主君其實已經怒到了極致,只是被強大的理智約束著,才沒有爆發出來。

  她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忠誠的騎士沒有追問,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側,一如既往地握緊了腰間的劍。

  很快,他的等待便有了結果。

  一陣尖銳的哨音從雲層下傳來,五道龐大的身影拍打著翅膀從天空俯衝而下。

  它們盤旋著降低高度,當先一頭獅鷲的體型比其餘四頭更加龐大,羽色金黃鮮亮,彎曲的喙如同一柄金色的彎刀,利爪泛著冷冽的光澤。

  背上騎士更是甲冑精良,胸前鐫刻著帝國獅鷲騎士團的徽記,肩甲被鑄造成了黃金鷲首的形狀。

  這是一位黃金獅鷲騎士,帝國頂級武力的象徵。

  他在獅鷲背上微微欠身,向貝莉娜行了一個躬身禮。

  「貝莉娜殿下,三大教會的力量已按照您的指示抵達預定位置,隨時可以突入敏薩利宮。」

  「戰爭教會的重灌步兵已在藍榭花庭列陣,生命教會的祭司在臨時指揮部建立了壓製法陣,海洋教會的使者也已接管河道。」

  貝莉娜沒有開口。

  她的目光從這位黃金獅鷲騎士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他胸前閃亮的徽記,掠過他緊握騎槍的手,最後看向他身下那隻雄壯的巨獸。


  「諾德斯,你為帝國效力多久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閒聊。

  但名為諾德斯的黃金獅鷲騎士卻微微一滯——只是很短的一瞬,以進階級職業者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這一瞬幾乎無人能察覺。

  他毫無遲疑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像是不需要思考。

  「二十年了,殿下。」

  貝莉娜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二十年了。」

  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美得驚心動魄。

  下一瞬,她拔劍了。

  蒼赫色的劍光如同一道從地面刺向天空的閃電,裹挾著猩紅的血氣與尖銳的金屬鳴嘯,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斬向了那頭黃金獅鷲的肋腹。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貝莉娜會這麼做——除了諾德斯。

  在貝莉娜動手的同時,他便控制著自己的夥伴側身閃避——儘管還是被斬傷了一隻翅膀,但終究沒有被真正重創。

  當他好不容易維持住飛行姿態,揮動騎槍將劍氣餘波打散後,他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驚怒交加地吼道。

  「貝莉娜殿下——!你幹什麼!?」

  此時貝莉娜的身影已經凌空而起。

  她周身環繞著濃稠如液態金屬的血氣,蒼赫色的戰氣在體表旋繞不定,一頭灰發被氣流沖得向後飄散,露出整張帶著殺意的冷艷面孔。

  她的左手輕輕一攏,那些從黃金獅鷲傷口處飛濺而出的血液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匯聚到她面前。

  「二十年。」

  「諾德斯,你為帝國效力了二十年,可為什麼,你的獅鷲夥伴體內卻流淌著這樣的血?」

  她捏著那團血液,本該呈現出暗金色的金鷲之血此時卻透出絲絲縷縷的紫黑色,像是被污染了一般。

  貝莉娜抬起頭,看向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獅鷲騎士。

  「你剛才說三大教會已經就位了?

  「那我倒想問問——你究竟把我的命令,改成了什麼樣?」

  她話音未落,諾德斯已經猛扯韁繩。

  受傷的獅鷲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雙翼瘋狂拍打,帶著龐大的身軀向上竄去。

  作為頂級的空中巨獸,黃金獅鷲的速度毋庸置疑,即使受了傷,它的速度也足以傲視蒼穹。

  在主人的全力催動之下,不過瞬息間,它的身影便沒入了雲層。

  貝莉娜面無表情地在肩背之上凝聚出一對金屬雙翼,周圍空氣轟然一震,整個人直直射向天空。

  她沖入了厚重的雲團。

  在下方眾人的注視下,雲層之中隱約傳來獅鷲悽厲的鳴叫,很快又平息下去。

  片刻之後,貝莉娜從天空落下,將一枚染透了鮮血的獅鷲徽章丟在地上,冷冷地看著那四名被灰鋒騎士用勁弩強弓指著,不敢動彈的鐵羽獅鷲騎士。

  其中一人冷汗直冒地解釋道。

  「殿下,我...我們不知道諾德斯是叛徒...真的不知道...」

  「現在沒有時間分辨你們的忠誠。」

  貝莉娜掃了他一眼,旋即下令。

  「多米尼克,解除他們的武裝,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很快,四名獅鷲騎士便被拽了下來扒的精光,就連他們的獅鷲也被特製的枷具束縛起來。

  辦完這一切的多米尼克快步回到貝莉娜身邊,小聲道。

  「殿下,三大教會的援軍恐怕已經被誤導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位面色慘白的騎士。

  「連黃金獅鷲騎士都出現背叛...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和諾德斯一樣,暗中投向敵人。」

  「繼續前進很有可能會落入敵人設下的陷井...」

  「我知道。」

  貝莉娜回應道。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宮牆與尖塔,落在王座廳的穹頂之上。

  但她的腦海里卻莫名浮現出喬恩的影子。

  從斥候傳回的零星情報來看,他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務,將他所在的區域周邊經營得宛如一座鐵壁,正如他本人的風格一樣,步步為營,毫無破綻。

  『如果是他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貝莉娜便輕輕咬了下舌尖,將發散的思緒拽回眼下。

  問自己這種問題毫無意義。

  她和他的指揮風格完全不同,完全不能按照對方的思路去做事。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個人絕不會在關鍵時刻猶豫。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王座廳的尖頂上亮起了一絲光芒。

  那是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從穹頂最中央的塔尖頂端向兩側蔓延,依次點亮皇宮中的數道尖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幾息之間,這金光便織成了一張繁複的光網,將整座敏薩利宮都籠罩在內。

  貝莉娜愣住了。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副場景,但她知道這是什麼——那是唯有在國家最危難之際,皇帝本人親自操作才能展開的終極護盾!

  一旦展開,除非將整個波·羅林斯化作廢墟,否則這道護盾絕不會被攻破!

  可現在選王儀式尚未見分曉,無人佩戴那頂寶冠,哪兒來的皇帝親自操作?

  她猛然轉頭。

  「多米尼克——立刻派人去找三大教會的援軍!讓他們不要靠近敏薩利宮東側,全部向敏薩利宮正門靠攏!」

  「另外,派人去找喬恩,讓他提防背叛者!」

  「是!殿下!」

  貝莉娜重新看向那道淡金色的護盾,握緊了手中長劍。

  不管敵人打著什麼樣的主意,看樣子都到了最後一步了。

  但她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

  「吁——!」

  喬恩勒住韁繩,他胯下通體銀白、鬃如流火的天界戰馬當即乖順地停下腳步。

  而隨著他的動作,跟著他的太陽騎士和自然守衛也紛紛停下。

  和喬恩同乘一騎,正摟著他腰的多洛莉絲被沖勢一帶,在他背上一磕,哎呦了一聲。

  「老大,怎麼突然停了呀!」

  喬恩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敏薩利宮的方向,眼看著那道金色護盾展開。

  「那是...領地護盾?」

  馬歇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這位太陽教會的使者同樣騎著一匹天界戰馬,此刻面色沉凝。

  喬恩點了點頭。

  「沒錯,那就是哈維亞...或者說,【波·羅林斯】的領地護盾。」

  作為一名曾經的玩家,現在的真正領主,他太清楚這種手段了。

  波羅林斯作為哈維亞帝國的都城,其核心區域——也就是敏薩利宮及其附屬建築所覆蓋的地帶,本就是一片由領地之種孕育出來的領地。

  歷任皇帝本質上是這片領地的領主,透過唯有皇室內部才知曉的方式傳承權柄。

  但按照常理,這片領地的權柄還沒有完成交接,領主權柄應該處於真空狀態,無法產生作用才對。

  除非,有人用別的方式啟用了它。

  喬恩思忖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馬歇爾。


  「馬歇爾閣下,我需要你去調動艦隊。」

  「將太陽、月亮、自然三教會的所有空中力量都集結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再加上戰爭、生命、海洋三教會。」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馬歇爾怔了一瞬,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當他看到喬恩的表情後,便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他右手撫胸,微微欠身,眼眸中燃起一簇熾熱的光。

  「如您所願,殿下。」

  說罷,這位氣質溫和的太陽使者調轉方向,向著空港方向疾馳而去。

  喬恩則收回目光,輕輕夾了夾馬腹。

  「走吧,諸位,我們繼續向前。」

  清冷的艾洛蒂和沉默的約蘭達一言不發,各自跟上,其後的太陽騎士和自然守衛們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他們早已對喬恩的任何判斷心悅誠服。

  唯有坐在喬恩身後的多洛莉絲湊到喬恩耳邊,小聲問道。

  「老大...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嗯。」

  喬恩應了一聲。

  「最壞的情況,差不多就是將整個波·羅林斯拆掉重建那種程度吧。」

  「咦——那豈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錢?」

  「倒也不至於,比城市更重要的,是人。」

  喬恩看著敏薩利宮輝煌的尖頂,語氣幽幽。

  「只要人還在,城市總能重新崛起,可要是人沒了,那就是什麼都沒了。」

  「也就是所謂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聽起來像是朝恆那邊的說法唉...」

  「差不多吧。」

  說話間,隊伍行至中央大道與王座大道交叉的街口,這裡的空氣氛圍迥然不同,隊伍中許多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喬恩也勒住韁繩。

  前方十字路口處,一棟三層高的石砌建築正不斷散發出詭異的晦暗煙霧,隱約間凝聚出各種招搖的尖牙利爪,試圖撲殺一切生靈。

  它們之所以沒有徹底爆發開來,是因為在建築前的空地上,有一群身著生命教會紅袍的祭司正在合力維持一座巨大的法陣。

  法陣由七根青銅柱支撐,每一根柱頂都燃燒著翠綠色的火焰,將整棟建築死死壓制在光網之下。


  之前和喬恩有過交談的艾拉莉亞就站在法陣中央。

  她的狀態很不好,紅袍下擺被灼出了好幾個焦黑的破洞,蒼白的臉上滿是汗珠。

  很顯然,他們遭遇過一場或多場戰鬥,狀態不佳,此刻維持得相當艱難。

  一名面色如紙的年輕祭司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口中溢位一縷暗紅的血絲。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補上他的位置,但陣法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

  這讓艾拉莉亞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那個該死的獅鷲騎士...居然把他們引到邪術師設下的陷阱里。

  如果不是被埋伏,怎麼會如此狼狽...

  然後,她聽到了馬蹄聲。

  使者女士猛地轉頭。

  當她看到那策馬而來的高大身影時,眼睛瞬間亮起。

  「喬恩殿下——!」

  「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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