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各種意義上的「風評被害」（）

  【金海織雲】，一家坐落在帝都西區，從外面看毫不起眼的成衣店。

  但它的確象徵著帝國貴族圈內的「頂奢」品牌，有著相當高的准入門檻，等閒小貴族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像喬恩和貝莉娜這樣的人物不在此列。

  那位向來高冷的精靈店長不光親自迎接，更是將店內展示區悉數打開，以此迎接兩位尊貴殿下的到來。

  「兩位，請隨意挑選，如有需求請直接呼喚我的名字。」

  「埃克塞爾竭誠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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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便知趣地退下，將空間留給兩人。

  喬恩背著手，打量著眼前所見的一切。

  店內空間很顯然經過法術拓展，看上去遠比室外寬闊，高挑的穹頂上懸浮著數顆光線柔和的魔法燈，將整個展示區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雪松與薰衣草香氣，輕柔的豎琴聲不知從哪個角落緩緩流出，如同溪水般撫平客人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焦躁。

  想要試衣也不需要反覆穿脫，只需要站在模特假人面前，精巧的魔法投影便會自動匹配客人身形，並投射出客人穿戴該款衣服的模樣，並且可以隨意搭配飾品——就像許多遊戲裡的時裝試穿功能那樣。

  總之，不管是環境還是服務，都可以說是拿捏得相當到位，完美滿足了貴族們對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一切需求。　　簡單逛了兩圈後，喬恩的目光停在一套黑金相間的男式禮服上。

  他走上前，展示台旁立刻投射出另一個他的身影，一旁的光幕上更是羅列出數百種配飾選項。

  他興致勃勃地撥弄著，先是換上一枚鑲嵌暗紅寶石的領針，又嘗試了不同款式的袖扣，隨後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雙臂環抱的貝莉娜。

  「這套怎麼樣？」

  貝莉娜掃過喬恩穿著禮服的投影，頗有些不情願地抿了抿嘴唇，但還是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顏色和樣式尚可，符合你的身份。」

  「但若要穿它出席觀禮大典...最好換個更加莊重的髮型，去掉你這副總像是剛睡醒的散漫樣子。」

  「還有，配一根手杖，黑檀木鑲銀的就不錯...」

  喬恩挑了挑眉，對著自己的投影點了幾下。

  髮型變換，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露出完整的額頭，確實添了幾分銳利。

  隨後又有一柄簡約而線條優美的黑檀木手杖虛影出現在他手中，將一位領主應有的克制威儀彰顯得恰到好處。

  他左右轉了轉身子，滿意地點點頭。　　「行，就按這麼來。」

  說罷便轉身朝另一側展示著更多華麗款式的區域走去。

  貝莉娜盯著他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心中煩躁再也壓抑不住。

  她幾步跟上去，叫住他。

  「喬恩，你難道真的是來買衣服的？」

  「嗯？難道不可以嗎？」

  喬恩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還是說，你也需要在這裡挑幾件衣服？」

  「作為接下來幾天當之無愧的主角，的確要多備幾套行頭，應對不同的——」

  「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裝瘋賣傻！」

  貝莉娜眯了眯眼，暗紅色的瞳孔里凝聚起危險的光芒。

  「選王儀式在即，帝都也剛經歷了一場混亂，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結果你偏偏在這個時候把我拉出來，陪你逛帝都、吃烤餅、挑禮服...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助於舒緩情緒的香氛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憋悶。

  「你是不是在給塞西莉亞拖延時間？好讓她趁著我被絆住，去接觸那些還在搖擺的牆頭草，去爭取更多承諾，好讓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喬恩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那副無辜的表情慢慢收斂起來。

  他攤了攤手，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無奈。

  「這可就冤枉了，殿下。」

  「我們之間的賭約是我大獲全勝，我想要你這個敗者做什麼，那都是我的自由。」

  他頓了頓，看著貝莉娜那雙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而且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呢。」

  這一步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一個近乎曖昧的程度。

  貝莉娜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時帶起的微弱氣流正拂過她的面頰。

  這讓皇女殿下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一絲極淡的紅暈從脖頸悄悄爬上面頰。　　但她終究是堂堂【鋼鐵玫瑰】，實打實的進階級強者，縱使因為契約影響很難對這個男人生出惡感，身為強者的尊嚴也不允許她退讓。

  她毫不示弱地向前一步，幾乎要用自己的胸膛頂上喬恩的胸膛。

  「那又怎麼樣？你該不會覺得我是輸不起的人吧？」

  「不，我怎麼會這麼看你呢？」

  喬恩微微低下頭，聲音也隨之下沉。

  「你或許不相信，貝莉娜殿下，但我原本是很尊敬你的，你和我之間也沒有什麼利益衝突，相反還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空間。」

  「如果不是時局變換，我並不介意成為你的合作夥伴。」

  貝莉娜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呵，漂亮話誰不會說？我猜你接下來要說『但是』了？」

  「你說得對。」

  「這一切的前提都有一個『但是』，那就是——我是個很記仇的人。」

  喬恩直視著貝莉娜近在咫尺的眼眸，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首」「發」「d」「e」「q」「i」「x」「s」「.」「o」「r」「g」

  「讓你當我一天的嚮導，純粹是私人恩怨，至於原因...你應該也猜得到。」

  「你——！」

  貝莉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喬恩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他的話還在繼續。

  「你覺得，當凜然剛強，作為軍方表率的【鋼鐵薔薇】殿下陪著異國的王子在帝都街頭『約會』的消息傳開之後...你在帝都內的風評，會轉向何方？」

  「噌——！」

  隨著一聲清越的鋼鐵交鳴之音，貝莉娜周身的氣勢驟然翻湧，如同積蓄已久的熔岩猛然衝破地殼——僅憑勃發的氣勢，便將喬恩逼退半步。

  皇女殿下顯然已經被徹底激怒。

  她暗紅色的眼眸里仿佛有岩漿翻騰，聲音冷得像亘古不化的臻冰。

  「如果你是打著這樣的主意——那我要告訴你，你絕對不會得逞。」

  「流言蜚語無法擊垮我，只會讓我手中的劍更加堅定！」　　「是嗎？」

  喬恩站穩身形，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無形氣浪吹得略顯凌亂的袖口，隨後抬眼看向面前俏臉含怒，別具風情的貝莉娜。

  他微微一笑，攤開雙手。

  「那要在這裡打一架嗎？在你我之間分出一個高下？」

  貝莉娜柳眉倒豎，拳頭驟然握緊。

  然而，就在那翻湧的怒火即將衝破理智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周身那股令人皮膚刺痛的鋒銳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斂得無影無蹤。

  她進入了一種絕對冷靜的姿態。

  「你在挑釁我，試圖激怒我，讓我在這裡對你出手。」

  「啊，居然被你發現了。」

  喬恩聳聳肩，嘴裡說著遺憾的話，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挫敗。

  「想想看，一位尊貴的皇女殿下在帝都最頂尖的成衣店裡對一位前來觀禮的他國王子大打出手——」

  「只要這件事發生了，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謀劃，塞西莉亞就能不戰而勝，而我的計劃，也能藉此達成最重要的一環。」　　貝莉娜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冷冷地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那副皮囊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靈魂。

  數秒過後，她才緩緩開口。

  「你就這麼自信？自信到敢用自己當誘餌？」

  「萬一我沒能控制住情緒，真的對你出手了，你又該如何自保？還是說——」

  她向前微微傾身，儘管氣勢已斂，但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壓迫感依舊如影隨形。

  「你覺得，你真能打得過我？」

  談及這個問題，喬恩臉上那副故意擺出的輕鬆也漸漸收斂起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不是對我自己有自信，而是對你有自信。」

  「別忘了，我們現在理論上還是主與仆的關係，我對你的了解，恐怕比你想像中要多那麼一點。」

  「至於第二——」

  他彎下一根手指，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直刺向貝莉娜。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打不過你？」

  「你難道以為那一晚你所見到的...就是我的全力了嗎？」

  貝莉娜不語，只是同樣冷冷地看著他。

  展廳內魔法燈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下來，輕柔的琴聲照常流淌，卻再也無法撫平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店主埃克塞爾站在展廳邊緣遠遠地看著，心中叫苦不堪。

  其實剛在兩人吵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來了，但他卻沒有出面勸解，或者說，不敢出面。

  若是換做其他貴族在店裡鬧事，他完全有底氣操控法陣將對方「丟」出去——作為一名精靈，他有這樣任性的資格。

  但眼前兩人不一樣。

  其中一人是帝國最強勢的皇女，在能夠與她分庭抗禮的二皇子哈維主動退選後，她有極大概率登上皇帝寶座，他只要還想在帝都混，就絕對不能引起對方的厭惡。

  而另一人就更離譜了，他既是被自然之神眷顧的神跡領主，又是女皇陛下看重的重要人物，這兩重身份不管哪一重都不是一個小小的精靈店主能夠招惹的。

  現在埃克塞爾只能在心中祈禱，趕快發生點什麼，好讓這兩位化干戈為玉帛。

  小年輕吵吵鬧鬧的多不好？就算有什麼感情問題，就不能和氣一點說嗎，非要鬧得這樣？　　而幸運的是，他運氣不錯。

  命運仿佛聽到了可憐精靈的祈禱，並向他降下恩典。

  就在喬恩和貝莉娜僵持不下時，門口處傳來清脆的叮噹聲，以及一聲壓低的輕呼。

  「埃克塞爾閣下，您在嗎？我們來取訂製的禮服了...」

  艾芙琳、泰莎、瑪格麗特三位貴族小姐保持著得體的姿態踏入店鋪前廳，目光卻止不住地向內張望，試圖找到她們先前討論的兩位主角。

  埃克塞爾頓時如遭大赦，他幾乎是帶著感激涕零的心情迎上前去，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半分。

  「尊貴的小姐們，日安！請稍候片刻，我這就為您們取來訂製的禮服！」

  而這番變故也讓喬恩和貝莉娜再也無法針鋒相對，兩人的氣勢都各自放鬆幾分——誰也不想讓外人看到方才的一幕。

  但就在三位少女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展廳入口時，貝莉娜動了。

  她猛地逼近，抓住喬恩的衣領猛地向下拉扯！

  這女人要幹嘛！？

  喬恩瞳孔緊縮，體內血氣與魔力瞬間激發，就要掙脫鉗制。　　可就在這時，貝莉娜略微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尊貴的王子殿下，如果你敢反抗，我就在這裡扯爛你的衣服。」

  「！」

  喬恩一愣。

  這女人拿他剛才威脅她的話來威脅他？！

  什麼活學活用？

  而也就是這一愣的功夫，一抹獨屬於她的馨香再一次覆上了他的唇角。

  這一次，不是淺嘗輒止。

  喬恩覺得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流出的血也被她口中探過來的小蛇舔走了幾滴。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也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能清楚看到她眼底那股「我偏要如此」的挑釁與報復的快意。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區區血仆還敢挑釁主人？　　他當即發起反擊，毫不示弱地派出自己忠誠的將軍，去另一邊攻城略地。

  一時間，兩人之間只剩下布料的細微摩擦聲，交錯的呼吸聲，以及某種微妙的——像是史萊姆摩擦的咕唧咕唧的聲音。

  走進展廳的三位貴族小姐早已目瞪口呆。

  艾芙琳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泰莎睜圓了眼睛，無意識地揪住了身旁夥伴的袖口。

  而走在最前面的瑪格麗特，這位素來熱愛浪漫故事的小姐臉上先是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紅暈，隨後雙手捂住胸口，「唔」地一聲軟軟向後倒去，惹得身後侍女發出驚呼。

  貝莉娜終於鬆開了手。

  她舔了舔嘴唇，讓屬於他的鮮血塗抹在自己的唇瓣之上，妖艷而刺目。

  「現在，我們扯平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