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權限顯化的奧秘，再見巴格特

  一個、兩個、三個。

  喬恩通過卡麗娜的精神感知，默數著水道另一側雜亂的腳步聲，直到確認他們真的離去後，他才抬起卡麗娜僅剩的一隻手，像拎一隻小貓般，將貝拉從藏身之處提了出來，帶著她穿過溝渠，來到又一處可以短暫隱藏的空間。

  這裡的味道不是很好聞，但對「遙控」的喬恩來說完全無所謂，反正他也聞不到，只有貝拉面色變幻了一下，但她終究還是知道輕重，沒有在這裡失態。

  在將那股不好的感覺壓制下去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令她畏懼的女人，試探道。

  「那個.……我能說話嗎？」

  卡麗娜沒有轉頭，只是嘴唇微微開合。

  「說吧。」

  貝拉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其實.……如果有點難出去的話，我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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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偷瞥了一眼卡麗娜的側臉，見對方毫無反應，才鼓起勇氣繼續道。

  「我的能力你也知道，能穿牆，還能隱身，逃跑很方便.……」

  「哦？」　　在貝拉看來一直如同人偶般的卡麗娜終於有了些許反應——她轉過臉，那雙空洞的眼睛居高臨下。

  「你確定不是你想逃跑？」

  「不……不是的！」

  貝拉急忙搖頭，有些語無倫次道。

  「我只是想幫忙！我知道，如果離了您的話，我在這裡也絕對活不了……我不想死！」

  「只要、只要您信我一次！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罷，她低下頭，避開卡麗娜的視線，身子忍不住發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

  「而且……伊森還在你手裡.……不是嗎？」

  有意思。

  遠在聖禮之廳的喬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丫頭面上表現出十分服從的樣子，但其實心裡還是想要做些事情，證明自己的價值，同時也有些不忿於有人拿同伴威脅她。

  這既是自尊，也是自傲。　　縱使身處泥潭，也不願低頭屈就，而是要竭力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也許這就是她日後號稱【無冕女帝】的原因之一？

  說實在的，喬恩越來越喜歡這丫頭的性格了。

  所以.……

  「那就信你一次。」

  卡麗娜冷淡的聲音響起，讓貝拉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

  「您……您願意相信我？」

  「多餘的話我不會說第二次，帶路吧。」

  「好……好的！」

  得到允許的女孩臉上綻放出一絲光彩，迫不及待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揮灑出一片朦朧的光彩。

  接下來的路途足可稱得上「順暢」。

  有喬恩對地下水道地形的了解，再加上貝拉那特殊的能力，兩人幾乎能夠繞開所有敵人，縱使有些實在繞不過去的，也能憑藉那神奇的隱匿帷幕，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在這一過程中，喬恩也對貝拉的能力有了更多的了解。

  『有些空間力量的感覺，但是卻更加穩定，而且消耗很小.……就連沒有經過任何職業者訓練，體質和魔力都很孱弱的這丫頭也能多次使用。』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權限顯化】？』

  按照此前和克勞迪奧交談時得知的情報可知，他所掌控的【執政官】和貝拉掌握的【監察者】，應當都是來自於掌握著強大空間技術的「空族」。

  但兩者之間有一個小小的不同——喬恩的執政官尚且還缺少編號為sa-n#001的下級權限，嚴格來說並不完整，所以權限顯化那一欄顯示為「當前不可用」。

  就連對空族設施的感應都需要先找到對應線索才能通過系統面板鎖定。

  而貝拉的監察者很顯然是一個完整權限，可以明確地感知到她應該掌握的設施和「鑰匙」在何方，同時還擁有特殊的潛行能力。

  這種波動極小的空間遮蔽、穿越，可不就是一名「監察者」應該有的能力嗎？

  只是貝拉沒有系統，無法準確認知到自己的這份能力究竟從何而來，只能憑藉本能去運用，所以才顯得如此粗糙。

  如果等她成為職業者，並且掌握了屬於她的空族設施，將權限給予的能力進一步開發，不正好就和未來來無影去無蹤，掌控著無數秘密的【無冕女帝】對上了？

  從邏輯上來說，完全是講得通的！

  這讓喬恩對貝拉的未來成長越發期待的同時，也不禁好奇：自己的執政官權限完整之後，將會得到怎樣的權限顯化能力？　　『怎麼也得比一個小小的監察者要厲害吧？不然這執政當得也太跌份兒了.……』

  他心念微動，透過卡麗娜的視線，看向前方。

  「停。」

  「啊……」

  專注於維持帷幕的貝拉輕叫一聲，卻沒有發出更多聲音，而是乖乖站在原地，悄悄打量著身前所處的空間。

  這裡是一片較為寬闊的水道，但內里早已乾涸，過去殘留的污穢之物堆了厚厚一層，散發出惡臭的氣息。

  也許正因為如此，此時正在地下水道中廝殺的雙方都默契地繞開了這裡——畢竟不是誰都有當「糞海狂蛆」的勇氣的。

  貝拉看了又看，也沒搞清楚為什麼身邊這個可怕女人為什麼要在這裡停下。

  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還是太過天真了。

  就在兩人貼著磚壁一動不動時，下方的穢物淤泥中泛起了一個泡泡，發出「嗶啵」一聲，打破了這片空間的寂靜，也吹響了一場戰鬥的前兆。

  兩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從黑暗中現身。　　在貝拉眼中，她連雙方的影子都看不清。

  但喬恩控制的的卡麗娜卻能看到更多。

  左側的身影裹在一襲暗沉如夜色的緊身衣里，動作輕靈詭譎，手中握著兩柄閃著幽藍寒光的短匕，直刺右側身影的咽喉與心口。

  右側身影一身灰撲撲的斗篷，身形略顯敦實，看似不起眼，反應卻絲毫不慢，一柄同樣不起眼的烏黑短刃在間不容髮之際格擋而出。

  「叮叮！」

  金屬交擊的脆響短促而刺耳，在封閉空間裡激起微弱的回音。

  左側刺客一擊未能得逞，矮身一讓，躲開了右側刺客的一腳猛踹，同時手中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角度驟然變向，再度揮出。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得貝拉只看到一抹幽藍的流光掠過。

  然而右側刺客卻不緊不慢地揮動著手中短刃，似慢實快地格開第一柄匕首的揮擊，同時劈手一攔，去抓左側刺客的手腕。

  這一舉動無疑十分冒險。

  他是單刀和空手，左側刺客卻握有兩柄利刃，如果這一下沒有抓住反而被割傷的話，戰鬥將會滑向對他極為不利的局面。

  要知道，但凡刺客，就沒有不在武器上淬毒的。　　而在這種刺客間的貼身搏殺中，一旦有一方中毒，勝負便會即刻見分曉。

  左側刺客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見對手如此狂妄，他毫不猶豫地一縮肩膀，手腕翻動，手中匕首猛削向右側刺客的手。

  中了！

  寒光閃爍的利刃幾乎是毫無阻礙地刺穿右側刺客的皮手套，刺進他的手掌之中。

  可令左側刺客感到驚愕的是，這一刺雖中，但手中陪伴他數年的老夥計卻沒有給出任何擊中敵人的反饋，反而是有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握匕的手指迅速蔓延開，順著手臂直攻心脈。

  有毒！

  雖然不知道對手是如何施毒的，但左側刺客卻立刻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地抬起另一隻手，去砍斷中毒的那條手臂。

  但，來不及了。

  這不知名的毒素是如此猛烈，幾乎是瞬間便摧毀了他的身體。

  肌肉開始痙攣，關節發出脆響，原本快到超出凡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更是變得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一般遲緩。

  到最後，這名技藝精湛的刺客只能無力地抓撓著空氣，雙膝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厚厚的污穢里，再無生息。

  勝利者——那名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緩緩蹲下身。　　他甚至沒有補刀，直接就開始搜查屍體，動作熟練而平靜，仿佛這場戰鬥的結局早在他意料之中。

  而旁觀一切發生的貝拉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雖然她沒能看清全貌，但這一瞬間發生的生死搏殺是如此驚險，如此炫目，那種平靜而絕望的死亡更是令她血液流速加快。

  這就是職業者的世界嗎？

  太快，太刺激了！

  在激動之餘，她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卡麗娜，悄悄在心裡揣測著。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級別的職業者，但看她面對水道中眾多敵人時還要東躲西藏的樣子，應該不是很強？

  如果是她對上前面那個灰袍人，結局會如何？誰會贏？

  這個問題幾乎占據了貝拉此刻絕大部分的思緒。

  但她很聰明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或是做出任何不適宜的舉動，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發出一絲聲音。

  不管這個可怕的女人和對面那個可怕的灰袍人誰更強，他們都是職業者，要殺她這樣的小菜鳥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她註定無力反抗。

  所以，什麼也不做才是最正確的。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貼牆站立，宛如兩尊沉默的石像。

  而灰袍刺客則專注於自己的搜索工作，全神貫注的放鬆姿態讓他顯得如此沒有防備。

  但只要看過剛才那一場廝殺，都會知道這樣的「沒有防備」只是一種偽裝。

  果不其然，就在灰袍刺客完成搜索，站起身之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後將目光落在卡麗娜和貝拉站立的地方。

  「兩位看了這麼久，還沒有看夠嗎？」

  「！」

  貝拉渾身一個哆嗦，幾乎下意識地就想打開能夠穿過身後牆壁的「通道」，然後逃跑。

  但她沒能這麼做。

  因為她身旁的女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動作，然後自己徑直向前，在貝拉震驚的目光下，走出帷幕的覆蓋範圍。

  她看向對面那個灰袍人，聲音一如既往地空洞。

  「好久不見，巴格特大人。」　　灰袍人眉頭一挑，微微偏頭，兜帽下露出一張略帶疑惑的冷硬面容。

  「卡麗娜？不……不對……」

  他的目光在獨臂女人和她走出的那片牆壁上來回跳躍了幾下，最後還是落回這個自己曾經十分熟悉的下屬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隨後他站直身體，撫胸一禮，輕聲問道。

  「是您？您怎麼會在這兒？」

  「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喬恩沒有多解釋的意思，只是揮揮手，示意身後的貝拉解除偽裝。

  而可憐的小丫頭此時早已連抖都不敢抖了。

  這兩人居然認識！

  而且看對面那個叫巴格特的可怕刺客表現出的態度，這個叫卡麗娜的女人的地位還在他之上！

  惹不起惹不起……

  喬恩自是不知道身後的貝拉心裡給自己加了多少戲，他只是操控著卡麗娜和面前的老熟人，這位曾經在赫塔郡城與他並肩作戰的內務部「夜梟」交談。　　「這裡的情況這麼嚴重，連你都要親自出手？」

  談及這個話題，巴格特的面色也嚴肅幾分。

  「誠如您所言，眼下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原先這裡只是確認為一處帝國敵對勢力的據點，但是在投入力量進行圍剿後，對方表現出的反抗力量超出原先預期。」

  「哈維殿下在評估風險後，決定調遣更多人手來此，徹底查明敵人的意圖。」

  說著，這位刺客大師的臉上多出幾許晦暗，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而且，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內務部必須將事態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

  「這樣啊。」

  喬恩對此並不意外——先前哈維和他談到一半便匆匆離去，想必就是為了來處理地下水道窩藏的這伙邪術師。

  只是沒想到情況似乎比預想中要嚴重一些。

  「這麼說，哈維現在也在這裡？」

  「這……」　　巴格特遲疑了一瞬，但看著卡麗娜那雙空洞的眼睛，還是如實答道。

  「是的，殿下此刻就在水道外主持局面，請問您要去見他嗎？」

  「既然撞上了，自然是要見的，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說。」

  「需要我為您帶路嗎？」

  「不用。」

  喬恩操控著卡麗娜，轉頭看向身後瑟瑟發抖的小丫頭，淡淡道。

  「只是我這裡還帶了個小朋友，不會有問題吧。」

  「您說笑了。」

  巴格特的視線在貝拉帶著畏懼神色的小臉上一掃而過，明了幾分，當即輕笑道。

  「以您的身份，哈維殿下不會介意的。」

  貝拉又開始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