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天才少女艾絲拉，神秘的守護者

  「喬恩閣下，能在此刻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哈維·貝尼斯特站在驛館門前的白石階上，撫胸一禮，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喬恩上前幾步，伸手與他相握。

  「哈維殿下，好久不見，近來如何？」

  「這……」

  哈維那完美的微笑扯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

  「事多且亂，讓您見笑了。」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這樣的選擇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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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恩直視著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意味深長。

  「而且有些時候，就算你不想選，也會有一隻無形的手幫你擲下骰子。」

  哈維臉上苦笑之色更深了。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馬車門開啟的輕響。

  菲利希率先踏下踏板。

  她今日未著戎裝，而是換了一身華美大方的鵝黃色公主裙裝，黑色的中短髮挽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與喬恩如出一轍的冰藍色眼眸。

  「哈維殿下，初次見面，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要叨擾貴國了。」

  緊隨其後的是瑞婭，她火焰般的紅髮今日用一根鑲嵌著細小太陽金徽的髮帶束起，純白的牧師袍襯得她容顏愈發明麗。

  「日安，哈維殿下，感謝您親自相迎。」

  只是，當她抬起頭時，臉上難免帶著一些擔憂——方才城外的騷亂，無疑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

  哈維則從容還禮，言辭得體地回應了兩位身份特殊的女士。

  喬恩沒有參與這些表面文章，他的目光掠過哈維看似輕鬆的表情，看向周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隨後淡淡道。

  「殿下親自迎接我等，想必不只是為了敘舊？」

  「喬恩閣下果然敏銳。」

  哈維臉上的笑容未變，卻沒有回應，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諸位遠道而來，不如先進驛館稍作休整？我已讓人備好了茶點。」

  他的迴避在預料之中，喬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帶著一行人步入驛館內部。

  作為皇室接待重要賓客的驛館，這裡的布置自然極盡華麗。

  然而，此刻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這些奢華裝飾。

  只見在前廳一側靠窗的軟榻旁，一位有著銀灰色長髮的精靈法師正斜倚其上，手中捧著一本封面閃爍著微弱魔法靈光的古籍，神情專注而閒適。

  而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則顯得有些髒亂。

  一名氣質柔弱的黑髮少女正蹲在地上，捏著一把細長的附魔螺絲刀，全神貫注地對付著面前一台被拆解到一半、外殼呈現流線型白色塗裝的鷹隼形態構裝體，嘴裡還時不時地發出懊惱的鼻音。

  「克勞迪奧老師，艾絲拉？」

  喬恩看到兩人，略有些驚訝。

  他知道克勞迪奧會帶著艾絲拉與他在波·羅林斯匯合，卻不知道他們竟已先一步來到這裡。

  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精靈法師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閒適地揮揮手中古籍，止住了喬恩行禮的動作。

  「驛館清淨，比城裡那些喧譁去處更適合等人，順帶也讓艾絲拉有個安靜地方整理收穫。」　　「老師辛苦了。」

  喬恩知道他說的是對艾絲拉的「考試」，旋即便將目光轉到她那邊。

  而當他看清楚艾絲拉面前那台鷹隼構裝體的內部結構時，眼睛不禁微微一亮——那不是常規的構裝導線排布，而是一種全新的獨立構型！

  「艾絲拉，這是你研究的遙控模塊？」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頭事物上的黑髮姑娘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來到近前。

  她呆呆地抬頭，厚圓框眼鏡後方的眼睛眨了眨。

  而待她看清喬恩好奇的面容後，頓時羞紅了臉，慌忙站起身，沾著機油污漬的手指無措地在圍裙上擦了擦。

  「喬…喬恩先生！」

  「我……我我……我不知道您來了——」

  喬恩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

  「專注不是什麼壞事。」

  他指了指地上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構裝體。　　「我交給你的課題，有眉目了？」

  被摸頭後，艾絲拉露出小動物般的放鬆表情，在聽到喬恩的問題後又立刻清醒過來。

  「啊…是的！」

  「這是我成為正式級構裝術士後才掌握的能力！我正在嘗試把它應用到普通構裝體上——您看這裡！」

  她推了推眼鏡，蹲下身，指著那一枚刻著幽藍紋路的晶板。

  「傳統構裝體需要使用者持續輸出魔力維持操控，但有了這個模塊，它就能從附近的其他構裝體或者魔力信號基站上同步指令，這樣一來，就可以達成遠程操控！」

  「雖然現在還只能執行三種基礎指令，響應速度也比直接操控慢零點五秒，但如果能進一步拓展的話，實現遠距離控制，或者您說的【那個】也不是不可能——！」

  她越說越興奮，頰上的紅暈從羞澀轉為激動的潮紅，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

  喬恩則靜靜聆聽著，並從自己的經驗角度出發，給予她建議和點撥。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通過系統掌握的知識雖然有充分的超前性，但比起真正的天才來說還是有所局限。

  是的，艾絲拉毫無疑問是像曾經開發出晶能技術的方行大佬那樣的，能夠推動時代變化的【真正天才】，而非他這樣的開掛選手。

  她的思路充滿了跳躍性，時常上一段還在基礎結構下功夫，下一段就跳到了魔力信號的同頻與加密。　　而當她將幾個分數不同方向，甚至被認為不可能同時應用的技術勾連起來時，就連喬恩也不得不由衷讚嘆。

  天馬行空，無拘無束。

  誰能想到，這樣的天才，曾經只是一位對構裝技術有著無限嚮往，卻得不到親人支持的小鎮姑娘？

  而隨著她引申出的技術越來越廣，深度越來越深，一開始只是抱著「指點小師妹」心態的喬恩也不得不認真起來，甚至開始現場進行技術驗證。

  眼下與哈維亞方面的接觸固然重要，但他交給艾絲拉的課題同樣具備不可動搖的戰略意義。

  如果能將其早一步實現，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大的幫助。

  被晾在一旁的哈維看著喬恩與艾絲拉專注討論、完全沉浸在技術中的模樣，表情略有些複雜。

  「喬恩閣下麾下真是人才濟濟.……艾絲拉小姐如此年輕便能在構裝領域有這般突破性的構想，我想即便在帝都構裝協會中，也找不到這樣的天才.……」

  一旁的菲利希點點頭，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微光。

  「確實，兄長似乎總能發掘出一個人最適合做什麼，我在阿特拉斯見過不少這樣的案例。」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窗邊靜閱古籍的克勞迪奧、蹲在地上比劃著名的艾絲拉，最終落在喬恩微微前傾的背影上。

  「他將來自不同地方的人都匯聚到了一處，讓每一份特質都在合適的位置發光。」　　「不管是人類、精靈、矮人.……都願意為他效力。」

  說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哈維。

  「哈維殿下，方才我們在城外見證了一場騷動，不知……」

  哈維斂起表情，暗紅色的眼瞳深處掠過一絲疲憊。

  「很抱歉，菲利希殿下，讓您見到了帝國不體面的一面。」

  他輕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選王儀式在即，有些人…等不及了。」

  「在光芒不到的地方，混亂早已開始滋生。」

  他將目光轉向靜靜站立在一旁的瑞婭，語氣變得鄭重。

  「瑞婭小姐，此前芬尼安大司祭連夜趕赴帝都，向皇室知會了一些.……相當危險的消息，三位大公爵對此極為震動。」

  「我想知道，以您親眼所見、親身所歷，北境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

  瑞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驛館前廳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艾絲拉偶爾興奮的低語和喬恩沉穩的應答聲從角落傳來。

  片刻後，她抬起眼，維持著無可挑剔的守禮姿態，輕聲道。

  「哈維殿下，我們此來正是為了北境之事，但具體細節還請您和喬恩先生詳談。」

  「在這件事上，他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她頓了頓，迎著哈維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平靜地補充道。

  「同時也是——太陽聖堂在此事上的意見。」

  就在她說完後，一道慵懶聲音憑空響起。

  「哦？這個小傢伙能代表教會？」

  「！」

  瑞婭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又消失，接著，一位美麗女子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她美麗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銀灰色的長髮如月光織就的瀑布垂落，玄色法袍的邊緣流淌著星辰般細碎的微光。　　只是站在那裡，周遭的光線都似乎在向她彎曲、匯聚，卻又詭異地沒有投下任何陰影。

  而更詭異的是，在場這麼多人，仿佛只有她和一旁的菲利希、哈維能看到這位女子。

  除此之外，前面正和艾絲拉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喬恩沒有發現她，後面正打量著驛館內布置的多洛莉絲也沒有看見她。

  只有窗邊的克勞迪奧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緩緩坐直身體，嚴肅地看了過來，指尖似有光芒閃動。

  「日安，守護者大人。」

  察覺到氣氛不對的哈維立刻行禮，同時向眾人介紹這位突兀出現的女子，惹來菲利希和瑞婭敬畏的目光。

  而被稱作守護者的女子似乎對這些俗禮並不在意，她笑嘻嘻地朝克勞迪奧揮了揮手，隨後看向瑞婭，好奇道。

  「你說他能代表太陽教會，這是真的嗎？」

  當那雙閃爍著星光的眼眸看過來時，瑞婭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認真回答。

  「我以吾主珀奧賦予的權與力起誓，喬恩先生有這個資格。」

  「太陽教會將會全力支持他的一切行動！」　　守護者偏了偏頭，似乎從瑞婭的神態與話語中確認了什麼，唇角勾起一個莫測的弧度。

  「有意思，居然是真的.……看來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樣，試探這個小傢伙了。」

  她的目光轉向喬恩，又看向克勞迪奧。

  「你呢，小傢伙，你又是因為什麼理由，站在了這個年輕人的身邊？」

  被稱作「小傢伙」的克勞迪奧面色微沉，卻並沒有反駁。

  他只是冷淡道。

  「守護者閣下既已知曉，又何須再問。」

  「【繁星之眼】應當早已看到了這世間紛亂的軌跡。」

  「看到軌跡是一回事，但親眼看著棋子們如何掙扎、如何選擇，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守護者笑嘻嘻地回應，對精靈法師隱晦的質問不以為意。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瑞婭身上，伸手虛點。

  「至於你，小姑娘，你的純粹是如此耀眼，只是在這個即將被混亂席捲的時代，這份純粹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話音落下，瑞婭只覺得胸口微微一熱，一道純淨溫和的力量穿過太陽聖輝，投入到她體內。

  「這——？」

  「就當是我對嚇到你的一個小小道歉吧~」

  守護者收回手指，對她擠了擠眼。

  「還有，作為帝國人，你可不能太落後哦？我還指望你做成更值得銘記的偉業呢~呵呵呵~」

  說罷，她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

  「告訴那個小傢伙，他肩上的擔子，可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

  「棋盤已經鋪開，執棋者卻不只一位.……」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前方喬恩與艾絲拉的討論聲、後方多洛莉絲和科迪莉亞的說話聲，甚至驛館外隱約傳來的喧囂聲，瞬間重新湧入耳中。

  瑞婭輕輕吁出一口氣，感到後背的衣料已被冷汗微微浸濕。

  她看向克勞迪奧，精靈法師對她微微搖頭，重新拿起了那本古籍。　　只是向來沉靜嚴肅的他，此刻眉眼間也帶著幾許凝重。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菲利希胸口則是劇烈起伏了一下，仿佛一條上岸的魚，大口喘息著。

  不知何時，她的眼睛化作了金黃的豎瞳。

  「那個人……她.……她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