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霍洛威的故事，又一處古代遺蹟的線索

  面對科迪莉亞的請求，喬恩自然不可能拒絕。

  先不說精靈作為他的盟友，在這次阿特拉斯保衛戰中同樣付出了犧牲，他作為這片領地的主人，有著不可推卸的照顧他們情緒的義務。

  就單說科迪莉亞說的這件事，也足夠讓他生出幾分好奇。

  原本在將那個名叫莉拉娜的血巫弄死之後，他已經絕了從對方身上挖隱藏任務的念頭，結果現在可能觸發任務的另一方，自己把任務送上門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說什麼也得去看看！

  喬恩跟著科迪莉亞穿過領地東側新開闢的道路，很快離開了規整的石板路，踏入了一片被特意保留的茂密森林邊緣。

  陽光透過新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混合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便是精靈們的居所。

  挺拔的灰橡、蒼勁的山杉與舒展的卡拉楓交錯生長，藤蘿如天然的帷幕垂掛其間，蕨類植物在樹根處蓬勃蔓延。

  乍看之下，這裡仿佛一片從未被打擾的原始林地。

  但若駐足細觀，便能發現自然之中蘊藏的精巧匠心——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樹底部，洞口被巧妙地修整成拱門形狀，邊緣纏繞著開花的常春藤，形成一處靜謐的樹屋；幾塊表面平整的巨石與彎曲的粗壯枝幹組合，鋪上厚厚的苔蘚與乾燥香草，便成了休憩的坐榻或桌台.……

  一切人工的痕跡都完美地融入了森林的肌理，若非知曉內情，外來者幾乎無法察覺這裡竟居住著一整個精靈群落。　　仿佛他們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呼吸與枝葉的搖曳同步，腳步輕如林間微風。

  然而今日，森林的寧靜被一種肅穆取代。

  精靈們並未隱於樹影藤蔓之後，而是聚集在一株格外高大的橡樹下。

  這棵橡樹樹皮呈現銀灰色，樹冠如華蓋般伸向天空，散發著平和的氣息。

  所有沒有事務在身的精靈此刻盡皆聚集於此。

  他們或翠綠或淡金的長髮在透過葉隙的光束中微微泛光，翡翠色或琥珀色的眼眸低垂，面容上是毫不掩飾的哀戚與莊重。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微弱的韻律，那是負責安魂儀式的精靈們低聲吟唱的歌謠。

  儘管喬恩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但當他站在這裡時，心情也不禁沉重起來。

  科迪莉亞在人群外圍停下腳步，翡翠色的眼眸看向喬恩，聲音壓得很低。

  「喬恩大人，霍洛威.……就在前面。」

  「他的身體.……被那股死亡之力侵蝕得太深，安魂儀式或許也無法讓他的靈魂完全歸於阿梵多，但在消散前，他堅持要見您。」

  喬恩點了點頭，視線掃過肅立的精靈們。　　他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悲傷、感激、期待，還有一絲深藏的、對於同胞遭受褻瀆的憤怒。

  他邁步向前，精靈們紛紛垂首行禮，無聲地讓開一條通道。

  在橡樹樹蔭之下擺放著三張由藤蔓編織而成的床榻，此次保衛戰中犧牲的精靈戰士就躺在其中兩張上。

  他們的遺容被收拾得很乾淨，看上去絲毫不像一名逝者，反倒像是陷入熟睡般安詳。

  喬恩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微微頷首，用清晰而低沉的精靈語緩緩說道。

  「願長眠之林的星光，指引歸途；願永歌之泉的流水，滌淨塵勞。」

  「你們的勇氣與犧牲，將與阿特拉斯同在，被銘記，被傳頌，直至永恆.……」

  他做這套動作時並不十分嫻熟，甚至帶著一絲生澀。

  但每一個手勢，每一句禱詞，都念得無比認真。

  周圍的精靈們全都凝視著他，眼中微光閃動，幾名精靈姑娘更是抬手捂住了嘴，輕聲抽泣起來。

  他們奉女皇之命來到這裡，成為喬恩的助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當犧牲真正到來，而他們所幫助之人又以如此認真嚴肅的態勢對待他們的犧牲時，誰又能不動容呢？　　犧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犧牲被無視。

  而此刻，這位人類領主，正以他們族中最古老莊重的方式向逝者致意——這無疑代表著他將這份沉甸甸的犧牲鄭重地接了過去，刻入記憶。

  這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尊重。

  而在完成最後一道撫過額際、象徵「安息」的手勢後，喬恩的目光轉向了最後一張床榻。

  相比旁邊兩位逝者，這一位無疑很不「安詳」。

  儘管精靈們已經盡力清理修復，但他殘破的身軀依舊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皮膚上大片暗沉如污漬的痕跡無法褪去——那是死靈能量深度侵蝕後留下的烙印。

  而更令人嘆息的是，他的眼眸中仍舊凝聚著一點微弱的光芒，不肯散去。

  見喬恩望來，這位精靈用盡所有力氣般僵硬著試圖起身。

  「此地的……領主……大人……」

  「我在。」

  喬恩立刻上前兩步，在床榻邊半蹲下來，與對方暗淡的視線平齊。

  「科迪莉亞說，你想見我？」　　「是的.……」

  霍洛威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那點由執念凝聚的光芒似乎亮了些許。

  「我有些事.……想要告訴您.……」

  「你說，我在聽。」

  「感謝您的仁慈.……」

  在得到喬恩的准許後，霍洛威似乎安心了一些，僵硬的身體微微鬆弛了些。

  他講述得很慢，語句時斷時續，目光也渙散了一些，仿佛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與莉拉娜……我們……曾是戀人，我們在永歌森林的月光下立誓，要踏遍伊諾的每一處奇景.……」

  「有一次.……我們去了大陸南端，那片被稱作『嘆息迴廊』的古代遺蹟……一個意外讓我們觸動了不該碰的東西.……」

  「隨後我們.……跨越了數萬里之遙，落入了位於大陸東境的死者之國扎卡里……」

  「數萬里？」

  喬恩敏銳地察覺到霍洛威話語中的重點，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確定嗎？」

  「是的.……我很確信這一點.……」

  霍洛威虛弱地苦笑一聲，只是這笑容在他殘破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

  「當我們醒來時，周圍是.……永不散去的灰霧，亡者的低語……無處不在。」

  「我雖不是施法者，但也能確定，那不是什麼傳送陣……」

  周圍聆聽著的精靈們頓時發出低低的吸氣聲，幾位略微年長的法師更是交換著凝重的眼神。

  要知道，空間傳送的距離越遠，所需消耗的能量就越大。

  數萬里.……以現今大陸上的技術，還沒有哪方勢力可以做到這一點！

  而霍洛威的講述還在繼續。

  「在那之後.……我為了保護莉拉娜，在無數甦醒的死者圍攻下……戰死了。」

  「她也沒能.……逃過死亡的厄運。」

  「而在我們死亡之後，她卓越的亡靈魔法天賦.……讓她被一個名為『密巫會』的組織發現並吸納了。」　　「她被那個組織改變了……」

  說到這裡時，霍洛威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對於亡靈來說，回憶本身便是一種折磨，更不要說是這種銘刻在殘軀深處，最痛苦的記憶。

  他的聲音里更是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他們給了她力量，扭曲的知識……還有……一個瘋狂的目標……」

  「她開始試圖.……復活我。」

  科迪莉亞站在喬恩身後不遠處，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翡翠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悲傷。

  周圍的精靈們紛紛垂下頭，嘆息聲如秋葉般簌簌落下。

  復活逝者，這是對生命循環最根本的褻瀆，是精靈長老們嚴令禁止的禁忌。

  然而，誰能苛責一個被絕望與愛意吞噬的靈魂呢？

  在那樣的環境下，如果沒有執念，這對遭遇悲慘的戀人又該如何自處？

  只是，縱然有萬般理由……

  「之後.……我們犯下了更多、更深的錯誤……」　　霍洛威的敘述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眼中那點靈魂之火正在急速黯淡下去。

  「為了獲取維持我殘魂不散的材料，為了進行那些褻瀆的儀式.……我們掠奪生命，玷污聖地，與更黑暗的存在做交易……」

  「每一次，我都試圖阻止她，可我太虛弱了……我只能看著，看著她一步步滑向深淵，看著她.……變得越來越不像我記憶中的莉拉娜。」

  森林裡一片寂靜，連風都仿佛停滯了。

  只有霍洛威那如同夢囈般的聲音，在肅穆的空氣中飄蕩。

  「這是.……我們的罪……」.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喬恩，那眼神里混雜著歉意，以及一絲祈求。

  「領主大人.……我很抱歉……沒能阻止莉拉娜.……而我……恐怕也沒有機會償還……因我們而給您和您的領地帶來的損失了。」

  喬恩看著他，面容不見悲喜，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死者已矣，生者終歸還是要向前看。」

  「所以，我接受你的歉意。」

  他緩緩說道。　　「請說吧，你想告訴我什麼？」

  「感謝您……」

  霍洛威似乎想扯動嘴角，做出一個感激或釋然的表情，但他殘破的面部肌肉已經無法完成這個指令。

  最後，他只能如同夢囈般，用盡最後的氣力，吐出破碎的語句。

  「嘆息迴廊里……有東西.……和您掌控的那些.……方尖碑.……極為相似……我.……我和莉拉娜觸動機關時……瞥見過一眼.……希望這個線索……對您有用……」

  話音落下，他眼中最後那點微光，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輕輕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了。

  這具飽經折磨的身軀終於完全鬆弛下來，臉上扭曲的痛苦與執念漸漸平復，顯出一種近乎安寧的平靜。

  縈繞在他周身的、那股令人不適的死靈氣息，也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周圍的精靈們再次垂下頭顱，低沉的安魂歌謠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加哀婉，更加悠長，仿佛在護送同胞的靈魂踏上最後的歸途。

  喬恩緩緩站起身，看向科迪莉亞，精靈少女正輕輕拭去眼角的淚光，對他點了點頭。

  於是他微微退開，把空間留給精靈們，讓他們完成安魂儀式的最後一步，自己則看向面板。

  ——　　【救贖的戀歌（特殊·隨機任務），完成】

  【你耐心聆聽了死者的傾訴，得知了他與她的過往，並且以寬容的心接納了他的歉意，而死者也將重要的線索送到你的手中】

  【獲得：遺蹟線索（嘆息迴廊）、精靈族聲望3000點】

  【精靈族聲望：友善（16500/100000）】

  ——

  作為一個隨機任務，獎勵自然談不上有多豐厚，但其價值卻相當之高。

  最重要的，自然是【遺蹟線索（嘆息迴廊）】。

  在得到這一線索後，他的權限面板幾乎是緊跟著便跳出了幾行提示。

  ——

  【檢測到線索收集——嘆息迴廊】

  【數據檢索中——】

  【確認——該線索可能指向機關「存續書庫·阿薩塔」、「弧光穹頂」其中之一】　　【相關權限指向已激活】

  ——

  喬恩打開權限面板，果然看到多了一些東西。

  在他擁有的以紅色晶石為核心的【v型權限·sa#003】旁邊，多出了一個空缺的槽位【x型權限·ter#002】。

  當他用意念觸碰時，能夠明顯感覺到有種指向感。

  而其指向的方向，是南邊。

  很顯然，這就是系統提示最後所說的「相關權限指向」，能夠幫助他找到並獲取新的權限。

  而從邏輯層面推測，這個新權限恐怕比他現在擁有的執政官更高一些。

  理由很簡單，雖然現在尚且還不知道各個型號的權限代表著什麼，也不知道「sa」和「ter」這樣的字母有何含義，但光從序列號看，執政官是#003，而這個未知權限是#002，明顯要更靠前。

  而且，嘆息迴廊指向的「存續書庫·阿薩塔」、「弧光穹頂」大概率也是比薩拉恩要塞更高級的機關。

  起碼在執政官權限可以進入的眾多機關列表里，薩拉恩要塞排在相當靠後的位置，而這兩個可是分別排在各自列表的第四和第二。

  光是薩拉恩要塞就這麼強大了，這兩處設施如果還存在的話，又該蘊含著何等驚人偉力？　　不得不說，喬恩有些心動。

  只是……

  「南邊.……但這個範圍是不是太寬泛了一點.……」

  他雙手合抱，看著精靈們將逝者用樹葉裹好，送入一片朦朧的翠綠光芒中，隨後在心中輕嘆。

  「罷了，反正過兩天準備好了要去帝都，也在南邊……」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吧.……」

  當這樣的念頭在心中盤繞，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之前羅莎說過，菲利希好像也要去帝都.……」

  「是時候找她談談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