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初探遺蹟，失落的「薩拉恩要塞」

  「驕傲吧——作為攫取優勝之人，你們理應驕傲。」

  「謙卑吧——作為肩負職責之人，你們理應謙卑。」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在阿特拉斯中央廣場——如今已被領民們稱為「原初廣場」的寬闊空地上，喬恩立於高台，目光掃過下方列隊整齊的巨神衛隊。

  「阿特拉斯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而我，亦不會忘記你們的忠誠。」

  言畢，他抬手虛引，五枚流轉著奇異光澤的果實憑空浮現，緩緩飄向隊伍最前方五名神情激動的戰士。

  「這些銘刻之實，便是對你們忠誠與付出的獎賞。」

  「現在，以阿特拉斯之名，服下它們，迎接你們嶄新的未來。」

  「是！喬恩大人！」

  五人以拳擊胸，軍靴踏地，齊聲應答，聲浪幾乎衝破雲霄。

  在其餘衛隊成員與圍觀領民充滿艷羨與渴望的注視下，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果實送入口中。

  熟悉的景象再次上演——溫和而磅礴的力量在他們體內流轉，生命層次悄然跨越那道凡俗與超凡的界限。

  曾經在這片廣場上，由亞倫展現的蛻變，如今再度重現。　　喬恩靜觀這一切，心中默然。

  唯賞罰之權不可假手於人——先賢之言，誠不欺我。

  今天他親自主持了巨神衛隊的首次正式考核，眼前這五人，正是從已擴編至三百人的衛隊中脫穎而出的優勝者。

  他們之中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也有歷經血火的老兵，觀念與性格各不相同。

  但此刻喬恩深知，只需他一聲令下，這些人便會毫不猶豫地為他赴湯蹈火。

  因為他們的命運因他而改變，榮辱興衰皆繫於他一身。

  忠誠，便由此產生。

  而站在他們身後那些尚未獲得賞賜的人，在親眼見證這改變命運的奇蹟後，只會更加渴望，並為此付出加倍的努力。

  終有一日，他們也會像這五人一樣，站在他的面前，獻上自己的忠誠。

  這聽起來或許有些功利，但現實便是如此。

  即便是那些憑崇高信念與人格魅力開創偉業的聖賢君王，也同樣需要確保追隨者的利益，以此鞏固忠誠，穩定權柄，反之則需要時刻考驗人心與人性。

  喬恩自認並非那種僅憑言辭就能令人誓死效忠的「人形魅魔」，他也不願去考驗這些東西。　　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帶來「希望」，領民追逐「希望」——如此足矣。

  將五名新晉職業者的後續訓練事宜安排妥當，又對落選的戰士們勉勵一番後，喬恩轉身看向始終靜立在他身後、他最為忠誠的騎士。

  「亞倫，準備一下，我們該去探索那片地下遺蹟了。」

  「是，大人！」

  ——

  群山之間，一座小型要塞鑲嵌其中，在其內部便是由瑞婭發現的那道「漩渦之門」。

  這座要塞的存在既是為了確保不會有外人進入，也是為了防止這道不祥門扉發生異變，影響到阿特拉斯。

  而今天，在獲取了一切進入這裡的先決條件之後，喬恩再次來到了這裡。

  他挑選的人手也早已在此等待。

  多洛莉絲如貓一般蹲在要塞外的一塊石頭上，靈巧纖細的身體晃來晃去卻怎麼也不會摔倒，在見到喬恩的身影后她立刻跳起來朝他揮手。

  「呦~老大！終於要開始冒險了嗎？我已經等不及啦~」　　她的暗紫色短髮在穿過群山的微風中輕揚，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喬恩朝她點點頭，隨後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科迪莉亞立正行禮，身後是最優秀的三名精靈法師，皆是法陣分析方面的好手。

  另一邊則是布雷格帶領的矮人鐵衛，他們的堅韌與可靠在沉默方尖碑一戰中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而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一人。

  喬恩轉動目光，看向一旁。

  卡麗娜·德羅琳站在人群邊緣，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黑髮黑眼，身形婀娜，唯獨左側袖管空空。

  她靜立在那裡，仿佛與山岩的陰影融為一體，周身散發著一股近乎死寂的沉默。

  唯有在感應到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之後，她才緩緩抬起頭，一雙漆黑眼瞳里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靜靜與他對視著。

  喬恩看著她這般模樣並不意外。

  作為一個靈魂破碎之人，能活著已經是殊為不易，想要讓她承擔些什麼職責可以說是無稽之談。

  在利用她的天賦清除了曾經遍布鮮血山崗的血肉野獸後，他也一度頭疼要如何安置這個潛力無限卻又痴愚無知的追隨者，讓她發揮應有的作用。　　好在阿特拉斯建立起來之後，原初之銘衍生出的靜謐根須網絡提供了解決之道。

  這套規模龐大的對內監控體系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作為支撐，而卡麗娜那異常堅韌的精神力量，正適合融入其中。

  所以他乾脆把她打發過去，幫助負責這一部分的精靈。

  從後續匯報來看，她也的確很適合那個位置。

  而今天探索遺蹟之所以帶上她，則是為了她那源自靈魂特質的【澄澈精魄】，用來防範一些可能存在的精神攻擊類敵人。

  畢竟，要塞之內的「漩渦之門」上的氣息可稱不上「平和」，相反，其上纏繞著的濃鬱黑暗正昭示了這片深埋地下的遺蹟中存在著何種敵人。

  暗影、死亡、邪惡。

  它們或許正面作戰能力不是很強，但各種詛咒、干擾手段卻是令人防不勝防。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主坦，喬恩自然要為自己率領的團體提前做好相應的防範措施。

  除了卡麗娜帶來的可控性極強的精神壁壘以外，足量的解咒藥劑、聖水、護符等等一應俱全。

  在按照曾經的習慣，最後清點了一次人數與職業構成後，喬恩沉聲開口。

  「現在，人都到齊了。」　　「我簡單講一下這次的行動目標——」

  他的聲音穿過山風的間隙，在每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這是一次對未知遺蹟的探索，我們的目標並非一次性解決這裡的問題，而是觀察、評估內里的威脅是否會對阿特拉斯造成影響，其次才是對遺蹟內殘留物品進行發掘與利用。」

  「我不希望有人因為好奇心或是別的什麼緣由，觸碰不該觸碰的東西，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著重在多洛莉絲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讓遊俠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要說這支隊伍里最有可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過眼下不是單獨叮囑的時候，所以喬恩也只是照例強調一番，便下達了最終命令。

  「現在，出發！」

  要塞厚重的大門在鉸鏈的低沉呻吟中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其後深邃的通道，陰冷的風裹挾著塵土與石屑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魚貫而入，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壁間迴蕩，甬道兩側晶石燈的光芒驅散黑暗，卻也讓眾人的影子在岩壁上張牙舞爪。

  由於職能簡單，所以這座要塞規模並不大，轉過兩道彎，便來到了那被人工加固過的山體裂隙。

  在那最中央，那道「漩渦之門」靜靜懸浮著，濃郁的黑暗氣息如同有實質的霧氣，從門扉上絲絲縷縷地滲出，瀰漫在洞窟里，讓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當凝視它時，仿佛連視線都會被吸進去，沉入無底的寒冷深淵。

  科迪莉亞身後的精靈法師們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法杖，指尖泛起翠綠的微光以抵禦那令人不適的侵蝕感；布雷格·銀須低哼一聲，握緊了戰錘的柄，鬍鬚下的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線；就連一向跳脫的多洛莉絲也收斂了笑容，緊緊貼在喬恩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緊張兮兮地看著前面。

  而卡麗娜則無動於衷——無魂之人自然不知何為恐懼與忌憚。

  唯有喬恩，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對他來說，漩渦之門這種東西實在沒有什麼稀奇可言。

  他邁步上前，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仿佛數據流般的微紅光芒。

  隨即，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的系統文字，突兀地浮現在那黑暗的門扉之上，與周圍邪惡的氛圍格格不入。

  ——

  【權限已接入，認證中——】

  【認證通過——】

  【編碼確認——v·sa#003】

  【執政官閣下，「薩拉恩要塞」歡迎您的到訪】　　【此地為「存續書庫·阿薩塔」下轄機關，請問需要向您介紹相關職能嗎？】

  ——

  薩拉恩要塞？存續書庫的下轄機關？

  還有介紹功能？

  喬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這與之前沉默方尖碑的簡單認證截然不同，顯然此地有著更加複雜的背景和層級。

  但他早已習慣系統與這個世界的秘密相互糾纏，內心的波瀾被迅速壓下，臉上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表情。

  只是對著面前虛無的黑暗，淡淡道。

  「講講吧。」

  這突兀的自言自語在寂靜的洞窟里格外刺耳。

  他身後的眾人紛紛側目，臉上浮現出疑惑與警惕。

  精靈們交換著眼神，矮人鐵衛們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掃視四周，卻什麼異樣也沒發現。　　多洛莉絲更是直接湊近了兩步，小心翼翼扯了扯喬恩的袖口。

  「老大……你沒事吧？你在跟誰說話？」

  喬恩轉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便等待著那未知的答覆。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慢流逝，洞窟里一時只剩下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但那預想中的「介紹」卻遲遲未來。

  就連喬恩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而就在多洛莉絲忍不住又想開口時，他視野中的文字終於再次刷新、跳動，然而呈現的內容卻讓他眼神一凝。

  「薩拉恩#塞.……由【.……者】薩拉恩閣下建立……旨在……保存我族……￥@#%……的.……的.……」

  大片大片的亂碼、殘缺的詞彙、斷裂的語句充斥著視野，除了「薩拉恩」這個名字和「建立」、「保存」等少數幾個尚且完整的詞彙，根本提取不出任何連貫、有價值的信息。

  似乎這未知的引導程序早已支離破碎。

  喬恩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是年代過於久遠導致信息損毀？　　還是受到此地的黑暗氣息污染干擾？

  亦或者這所謂的薩拉恩要塞曾經遭遇了重大變故，連這些基礎的記錄都未能保全？

  他不動聲色，目光掃過那依舊在緩慢蠕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門扉，結合過往獲取的情報，一個初步的判斷逐漸清晰——這處名為「薩拉恩要塞」的古代文明設施，應當早已失陷，其原有的一些功能已經無法再正常運轉。

  想想也是，要是這裡完整無缺，還會是一處供玩家攻略的副本嗎？

  「看來，此地的『自我介紹』是指望不上了。」

  喬恩低聲自語，既是說給自己聽，也是在告知身後的隊員們現狀。

  他抬起手，順著權限的指引按向面前的黑暗漩渦。

  指尖觸碰到那粘稠、冰冷如墨的邊界時，一陣細微的顫動順著手臂傳來，仿佛激活了某種沉睡的古老機關。

  一如無數次在《伊諾》中呈現的那樣，當有資格進入之人來到門前，漩渦之門自會洞開。

  只見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漩渦驟然向內坍縮，隨即劇烈膨脹，深不見底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動、擴張，瞬間覆蓋了大半個粗糙的山壁，形成了一道足有十餘人並肩通過的巍峨「黑暗之門」。

  門扉邊緣流淌著暗紫色的幽光，內部則是一片吞噬一切的虛無，連晶石燈的光線投過去，也像被海綿吸走般消失無蹤。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眾人面色緊繃。　　唯有喬恩知道，這門扉雖然看著嚇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但終究還是「秩序」的產物，內里盤踞的敵人才是真正需要擔心的威脅。

  「跟緊我。」

  在留下這句話後，他沒有更多猶豫，邁步向前，高大的身影徑直沒入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身後的眾人雖然心臟狂跳，喉嚨發乾，但看到喬恩毫不猶豫的背影，對他的信任終究壓過了本能的恐懼。

  每個人都義無反顧地踏入黑暗，一個接一個地被吞沒，直到剩下隊伍最後的卡麗娜。

  她獨自站在重新變得空曠寂寥的洞窟里，眼瞳倒映著前方那扇緩緩蠕動的黑暗之門，裡面依舊是一片沉寂的虛無，沒有絲毫恐懼或好奇。

  但就在她即將依照喬恩的命令向前邁步時，那死寂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細微的神采，乾枯的、缺乏血色的嘴唇也幾不可察地張了張。

  但，她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她踏入黑暗，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