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份邀請、薩頓的召喚

  當喬恩帶著收穫回到阿特拉斯時，一份印著黃金獅鷲紋章的信件正擺在他的案頭。

  這是一份邀請函，特邀他這位阿特拉斯之主、赫塔郡英雄、阿波羅尼亞王子前往哈維亞的權力中心【波·羅林斯】見證選王儀式的最終典禮。

  他對這封信的到來並不意外——他在赫塔郡做了那麼多事情，一力改變了戰爭走向，使其迅速平定，如果連這樣一份邀請都拿不到，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而在這封信之下，另一封來自瑞婭的信中，其內容讓他頗有些意外。

  「哈維退選了？典禮提前十天開始？」

  喬恩捏著信紙，眉頭緊蹙。

  

  毫無疑問，這與他印象中【權杖之亂】的進程完全不同。

  在曾經的《伊諾》中，帝國與教國之間的【信仰聖戰】同樣是在選王儀式中途打響，但這並沒有影響諸多參選者完成自己的巡講之旅，甚至有些身負勇武之名的皇子皇女還參與到戰爭之中奪取功勳，贏得了不少的支持。

  儘管最後他們仍然無法與哈維和貝莉娜這兩大巨頭競爭，但終歸是打出氣勢、打出風采，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成為值得爭取的「盟友」。

  而對那頂皇冠的角逐也不出意外地在哈維與貝莉娜之間展開，在最終典禮召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裡，雙方合縱連橫，各顯神通，背後的支持者之間更是明爭暗鬥，撕扯不休——如果拍成連續劇足夠放好幾十集的那種。

  但最終，哈維還是敗給了時勢。

  不是說他不夠優秀，又或者背後的勢力弱於貝莉娜，而是當時的帝國需要一個能夠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戰爭領袖，而非一位長袖善舞的寬和君主。　　再兼之貝莉娜在最終典禮召開之前恰好在前線取得了一場大勝，狠狠壓制了一波教國的氣焰，在國內的聲望達到頂峰。

  天時地利人和俱全，根本沒有懸念可言。

  帝國的【鋼鐵薔薇】攜勝勢回歸帝都，在眾望所歸之下順利登基成皇。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哈維直接退選了？典禮還提前十天召開？

  這玩意能提前的嗎？

  喬恩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看來我不在帝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

  對他來說，這哈維亞帝國的皇帝最終由誰來當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能在這一大事件中取得多少利益。

  這也是他一開始就定下了「擁王之計」，在哈維與貝莉娜之間搖擺，還拉上塞西莉亞作為平衡的緣故。

  貪就要貪大的，讓自己成為能夠左右局勢的那枚最重要的籌碼，並在最後一刻投出，才能取得最豐碩的戰利品。

  這一點從他的大事件影響力就能看出來。

  ——　　【權杖之亂·傳說·大事件】

  【你得知了令人震撼的消息：哈維亞帝國的皇帝，海恩·貝尼斯特已死。按照帝國的傳統，下一任皇帝將由「選王儀式」選拔而出。】

  【亂局已至，你，或是你的勢力，將會站在哪一方？】

  【當前所屬陣營：無】

  【當前掌控勢力：鮮血山崗——阿特拉斯·巨神工坊】

  【當前影響力：14225】

  【陣營貢獻：0】

  【貢獻度商店：（未開啟）】

  ——

  隨著他脫離白樺鎮，建立阿特拉斯，巨神工坊的產品開始流向各地貴族，甚至被貝莉娜帶到戰場之上，他的影響力早已突破一萬點，並且仍有上升趨勢。

  這是什麼概念？

  當時帶領核心職業玩家深度參與到【權杖之亂】中的幾個萬人規模的大公會，他們當中取得最多影響力的不過只有3200多點，還不到他喬老闆的零頭。　　即使在遊戲後期，玩家開始在大陸舞台上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能夠在大事件中獲得如此影響力的勢力也是屈指可數。

  這個數字若是截圖丟到玩家論壇里，不知道多少人會爭相獻上膝蓋，或者爭相舉報。

  總之，現在的阿特拉斯在【權杖之亂】這件事中就是有著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正因為各方都沒有信心徹底將他拉攏到自己這一邊，他的影響力才會增長得如此之快。

  假如從一開始就倒向其中一方無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甚至還會因為與某一方綁定過深而影響日後的發展。

  但現在，哈維的退選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留給他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支持貝莉娜這個命中注定的女皇，要麼試一試拉一把人微言輕的塞西莉亞。

  這兩者之間的分別也很明顯。

  選擇前者，好處是十拿九穩，貝莉娜本就強勢，哈維退選之後更無敵手可言，再得到他的幫助，登上皇位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但壞處是這時候的投入不再是「雪中送炭」，而是變成了「錦上添花」，起不到原本預想中一錘定音的效果，最終取得的陣營貢獻也會大打折扣。

  選擇後者，好處是一旦成功他將能夠極大程度地通過塞西莉亞來將自己的影響力擴散到整個哈維亞帝國，間接攫握一整個帝國的資源為己所用，其中利益之巨無需贅述——最起碼能讓阿特拉斯的發展速度從汽車躍升到宇宙飛船級別。

  他為太陽教會與塞西莉亞之間牽橋搭線，試圖改變【信仰聖戰】的走向，就是在「選擇塞西莉亞」這個方向上落下的一步閒棋——如果這位七皇女真的能夠完成這一壯舉，她就能一躍成為能夠和貝莉娜同台競技的大熱門。

  在渴望勝利與渴望和平之間，大多數正常人還是會選擇後者。

  壞處則是成功率很低，現在更低。　　就算太陽騎士們順利誅殺了述利山脈中那頭亞龍，他們也需要時間來消除永霜教派的影響，幫助冰雪教會擴大信仰影響，塞西莉亞也需要時間去奔走布局，為扭轉戰爭走向而努力。

  時間，是其中最關鍵的因素。

  但現在最終典禮提前十天召開，幾乎完全掐斷了塞西莉亞閃轉騰挪的餘地，也讓喬恩取得更大成果的希望變得渺茫。

  這讓他不禁開始思考。

  「是保穩求全，還是孤注一擲？」

  喬恩抬起頭，望向窗外。

  天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漏進來，在深色的木質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空氣中浮動著羊皮紙與墨水的氣味，還有羅莎德琳身上若有似無的霜雪氣息——冰冷清涼，讓人心神安定。

  「主人，您是在考慮選王儀式之事嗎？」

  總管女士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喬恩感覺到她冰涼的手指落在自己肩頸處，力道適中地按壓著緊繃的肌肉，他順勢放鬆身體向後靠去，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是的，這很難抉擇。」　　他點點頭，指尖拂過瑞婭那封信的邊緣，將其收進系統背包，隨後側過臉，看向自己的追隨者。

  羅莎德琳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雙銀眸正靜靜地注視著他，澄澈如冰。

  「一邊是穩定可見的微薄收益，一邊是風險極大的冒險投資，羅莎，你是熟悉商業的老手，告訴我，如果是你會怎麼選擇？」

  羅莎德琳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沒有停下按壓的動作，但節奏放緩了些，像是在斟酌詞句，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主人，從商業角度而言，投資貝莉娜殿下如同購入一片成熟的礦場：開採風險低，收益穩定可預期，但礦藏總量有限，且早已被多方勢力標記份額。而投資塞西莉亞殿下——」

  她頓了頓。

  「則像資助勘探隊深入未知山脈：可能血本無歸，也可能發現前所未有的富礦，足以改變整個行業的格局。」

  喬恩閉上眼睛。

  他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貝莉娜·貝尼斯特——這位灰發紅眸的「鋼鐵薔薇」，身披軍裝站在敏薩利宮的高台上，俯瞰著那著名的誓言廣場上如林的騎士團旗幟，將一切歡呼與榮耀鑄成自己的皇冠。

  她的勝利幾乎已成定局，如同日升月落般不可阻擋。

  而塞西莉亞.……一位舉著和平鴿的柔弱女皇？　　他不禁搖了搖頭。

  但羅莎德琳的話還在繼續。

  「但，商業決策不能只看潛在收益，往往還需考量現金流、周期長度、以及.……投資者能夠接受的最壞結局。」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如果成功，能夠得到什麼，需要多久才能得到？如果失敗，又會失去什麼，會對自身造成何種影響？」

  喬恩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天花板的木紋。

  「那麼，你的建議是？」

  「我沒有建議，主人。」

  羅莎德琳停下動作，雙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無論您選擇哪條路，我都會跟隨，我的一切都屬於您.……」

  「.……謝謝你，羅莎。」

  他伸手覆上她擱在自己肩頭的手，然後搖了搖頭。　　「但現在做出抉擇為時過早。」

  他站起身，走向窗邊。

  初春的風裹挾著泥土與新葉的氣息湧入書房。

  原初之銘那高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林精們環繞其周，發出細微如風鈴般的絮語。

  而在更遠的地方，能夠聽到訓練場裡巨神戰士們的呼喝聲、鐵匠鋪里隱約的錘擊聲、還有風吹過新栽樹苗的沙沙響——這些聲音共同交織成現如今的阿特拉斯。

  喬恩看著眼前這片逐漸繁榮起來的土地，緩緩說道。

  「起碼也要等到波·羅林斯，了解更多情報之後再說。」

  「還有哈維.……也得找他談談，這傢伙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定有其緣由。」

  他想起那位灰發暗紅瞳的二皇子。

  曾經在遊戲中，他對這位「落選者」並無更多了解，但在白樺鎮親自接觸後，他卻對對方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知——自信、能力出眾、富有人格魅力，同時又不憚於使用暗處的力量，幾乎是滿足了世人對於「皇儲」這一身份的一切想像。

  這樣的人，怎麼會輕易放棄角逐？

  他退選的背後必然藏著更深的謀劃。　　「會是因為高層內鬼這件事嗎？還是單純為了給自己的皇妹鋪路，好讓局勢更快穩定下來？」

  他喃喃自語著，像是傾訴，又像是在梳理思緒。

  「他真能如此大公無私？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對這傢伙的評價恐怕還要再往上提一提.……」

  羅莎德琳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望向窗外，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如同過去許多次那樣。

  片刻之後，喬恩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書桌上堆積的文件——物資清單、訓練報告、流民安置記錄.……

  每一份都代表著阿特拉斯的成長，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

  而他，會一如既往地直面這一切。

  「羅莎，距離典禮開始還有一周時間，而在前往帝都之前，阿特拉斯有兩件事必須完成。」

  「主人，請吩咐。」

  喬恩點了點頭，走向書桌，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第一，主持第一次巨神衛隊的人員選拔。」

  「【銘刻之實】的賜予不能草率，必須確保每一位獲得力量的人都值得信賴，亞倫的晉升是個好開端，但我們需要更多像他一樣的人:忠誠、勇敢、願意為守護這片土地而戰。」　　「以後這部分工作你可以交給亞倫一部分，他是巨神衛隊的指揮官，需要在這其中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第二.……」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

  「得儘快組織人手對地下遺蹟進行初步探索.……所需的設備需要提前整備.……」

  他話音未落，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喬恩和羅莎德琳同時轉頭望向房門。

  「老大！」

  多洛莉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亮中透著幾分急切。

  下一秒，領主大廳的門被推開一條縫，遊俠姑娘探進半個身子，眼眸在室內掃了一圈，落在喬恩身上，俏面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薩頓大叔找你！」

  喬恩與羅莎德琳對視一眼。

  總管女士微微頷首，無聲地表示她會繼續處理手頭的文件。　　喬恩則深吸一口氣，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