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各自的命運，精靈小隊歸來

  陽光如融化的黃金般緩緩沉降，將阿特拉斯中央廣場的木台鍍上一層金輝。

  當亞倫站在台上，一縷微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氣中凝成一小簇跳躍的藍色光點時，空氣仿佛凝固了。

  隨即，狂熱的浪潮轟然炸開。

  「是真的……是真的啊！」

  「亞倫小子真的成為法師老爺了！他哥哥要是知道該有多開心！」

  「天哪.……天哪……」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亞倫指尖那縷微弱卻毋庸置疑的魔力光輝，所有多餘的情緒像被烈陽蒸發的薄霧，頃刻消散無蹤。

  剩下的只有一種東西：滾燙的、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渴望。

  而喬恩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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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特拉斯的子民們，你們都看見了。」

  「看見了這份真實不虛的力量。」

  他向前一步，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台下每一張被希望炙烤得通紅的臉。　　「而接下來，我將宣布獲得【銘刻之實】的規則。」

  廣場上的人群像是被冰水澆過，又瞬間沸騰成更洶湧的浪濤。

  而喬恩的話語則蓋過了這一切喧囂。

  「當先一條，戰士優先。」

  他看向台下那些負責維持秩序的巨神戰士，讓他們的呼吸不約而同地粗重了一瞬。

  「從今日起，阿特拉斯的武裝力量，正式更名為【巨神衛隊】。」

  「它的職責不僅限於保護巨神工坊，而是擴大到整個阿特拉斯。」

  「並且，巨神衛隊的大門，向所有忠誠於阿特拉斯、渴望捍衛家園之人敞開。」

  此言一出，台下的議論聲更加繁雜幾分。

  而喬恩的話還在繼續。

  「所有尚未踏入職業者領域的衛隊成員，將接受月度考核。」

  「構裝體操控、個人武技、乃至文化知識，皆在評分之列。」　　他豎起一根手指。

  「每月，綜合評分最高的六人，將獲得屬於他們的【銘刻之實】。」

  「吼——！」

  震天的歡呼從衛隊方陣中爆發，盔甲撞擊聲清脆響亮。

  那些經歷過赫塔郡血戰、從格倫特莊園一路追隨至此的戰士們，眼中燃起了近乎實質的火焰。

  就算後來者天賦異稟，但他們這些老兵同樣有著經驗上的優勢，能夠更早一步踏入職業者的領域！

  毫無疑問，這一規則是喬恩對他們忠誠的獎賞！

  也正在這時，人群中一道竭盡全力的聲音蓋過所有，傳到高台之上。

  「喬恩大人！那我們這些無力戰鬥之人呢！難道我們就無法得到您的垂青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獨腿的漢子面色漲紅，不屈不撓的盯著喬恩。

  「請您原諒我的冒犯，但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然而喬恩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溫和一笑。　　「呵，這個問題問的很好，這也正是我下面要說的。」

  他展開雙臂，目光看向所有人人。

  「衛隊之外的諸位子民，請放心，你們勤勞的雙手與智慧的頭腦，同樣是建設阿特拉斯不可或缺的基石，因此你們擁有以貢獻值兌換銘刻之實的機會。」

  他詳細說明了規則：一名勤勉的農夫或工匠，若踏實勞作，不取巧，不怠惰，約十個月便能積攢足夠的點數，若是做出額外的貢獻，這個時間還會大大縮短。

  一時間，台下瀰漫著粗重的喘息聲。

  許多原本因為喬恩宣布【戰士優先】而目光暗淡的人，此刻眼中重新亮起了火光。

  十個月，看上去很多，但對於他們這些在泥土裡刨食半生、一年收成要被領主剝去大半的泥腿子來說，真的多嗎？

  不，一點也不多！甚至可以說太少了！

  然而，喬恩接下來的話卻讓部分人眼中的火焰晃動了一下。

  「此外，所有兌換獲得的【銘刻之實】，必須當場服用，不得轉贈，即使是最親密的血親——父母、子女，亦不例外。」

  「為什麼？領主大人！」

  一個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焦急與不解。　　「我……我年紀大了，這機會，留給我的兒子不行嗎？他比我靈光，他.……」

  「不行。」

  喬恩的回答簡潔而冰冷，斬斷了所有的僥倖。

  他目光掃過那些浮現出失望、甚至些許不滿的臉孔。

  「資源，必須集中在真正優秀、真正勤勉者身上。」

  「而阿特拉斯的上升之路，也並非僅有銘刻之實一條。」

  他的語氣放緩些許，卻更具分量。

  「眼下學堂正在籌建，你們的子女若天賦卓越，勤奮好學，自然能在其中脫穎而出，屆時，我絕不會吝嗇一枚果實。」

  他頓了頓，讓話語沉入每個人的心底。

  「【銘刻之實】是對你自身價值的認可，是你為阿特拉斯付出的證明。」

  「將它讓予他人，無論理由多麼動聽，都是在削弱這份價值本身，也是在剝奪阿特拉斯篩選真正支柱的機會。」

  廣場上一片寂靜，那工匠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下頭，粗糙的手掌無力地垂下。　　喬恩將一切反應收於眼底。

  他看到狂熱的渴望並未熄滅，只是被理性稍稍冷卻，沉澱為更堅實的決心；他看到衛隊戰士們摩拳擦掌，眼中是對即將到來的考核的躍躍欲試；他也看到人群邊緣，菲利希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於是，他最後說道。

  「至此，規則已明，道路就在諸位腳下。」

  「是用雙手在土地上創造價值，還是以勇氣在訓練場上證明自己，選擇權在你們。」

  說罷，喬恩便宣布解散，任由領民們暢想著、討論著各自離去，而他則看向自己忠誠的衛隊長。

  「亞倫，成為職業者的感覺如何？」

  此時的亞倫臉上還有些茫然，顯然沉浸在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知識里一時無法回神，即使在聽到喬恩的聲音後他也呆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喬恩大人.……我感覺，世界在我眼中，有些不一樣了，變得很清楚……」

  「這是正常的，你的智識與精神得到了提升，看待世界自然和之前不一樣，看你剛才下意識操控魔力的表現，你應當是成為了一名施法者學徒，不過具體是哪一種，還要進行更詳盡的檢測才行。」

  「這樣嗎……」

  亞倫握了握拳，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　　隨後他看向喬恩，有些遲疑道。

  「喬恩大人.……我好像獲得了一些知識.……和我的職業不相干的知識。」

  「知識？」

  喬恩一愣，旋即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詳細說說？」

  亞倫皺起眉頭，努力組織著語言。

  「那是一種.……直覺，喬恩大人，當我想著那些知識的時候，腦海里會浮現出一個聲音。」

  「它告訴我，魔力可以滲透進材料的深處，讓鐵變得不像鐵，讓木頭變得更像木頭.……」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微弱的淡藍色魔力絲線般浮現，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笨拙地旋轉著。

  「至於更具體的，我就說不太清楚了，大人。」

  「讓鐵變得不像鐵，讓木頭變得更像木頭……」

  喬恩低聲重複著。　　他能感覺到亞倫的描述指向的應當是「材料的性質轉化」——這可是實打實的高端領域，縱使在天才如雲的玩家群體中也是一樣。

  如果這項知識能夠被系統性地掌握和理解，或許能從根本上提升阿特拉斯在鍛造、建築乃至構裝體核心材料領域的水平。

  而亞倫之所以無法準確的表述出來，是因為他獲得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知識饋贈」，但實際上他此前的人生與魔法材料學毫無交集，自然無法建立起準確的認知。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是如此了。

  想通這一點後，喬恩上前拍了拍面色糾結的亞倫的肩膀。

  「不必急於弄懂一切，亞倫。」

  「知識的饋贈如同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與時間才能生根發芽，你現在要做的，是打好基礎，學會掌握自己擁有的新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廣場一隅。

  「去找精靈們吧，讓他們教導你如何運用魔力。」

  「至於你腦海中那些關於材料轉化的『直覺』，你可以在學習的過程中試著把它們記錄下來。」

  「不必追求多嚴謹，想要理解這種從天而降的知識，感覺有時候更重要。」

  「我明白了，喬恩大人。」　　亞倫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份囑託連同清冽的空氣一同吸入肺腑。

  「我會竭盡全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以我的生命與靈魂起誓，必將守護阿特拉斯，直至最後一息。」

  喬恩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嘴角微微上揚。

  「我相信你，去吧，我忠誠的亞倫騎士。」

  年輕人嚴肅的表情瞬間破功，臉頰迅速漫上一層羞赧的紅暈。

  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慌亂地低下頭或手足無措，只是抿了抿唇，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便轉身邁開步伐，向精靈們聚集的方向而去。

  很顯然，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喬恩目送他離去，直到那身影沒入樹林之中，才緩緩轉過身。

  不知何時，菲利希已悄然來到他身側。

  這位公主殿下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士便裝，黑色的中短髮在微風中輕輕飄蕩，蜜色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此刻，她同樣冰藍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過來，沒有絲毫扭捏。　　「喬恩哥哥，我如果想要得到一枚【銘刻之實】，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喬恩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廣場上的喧囂漸漸遠去，直到清風帶來遠處精靈花園裡花香，他才輕輕一笑。

  「菲利希，如此寶物，我只會留給阿特拉斯的臣民。」

  「它代表著信任、責任，以及榮譽。」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菲利希臉上的細微變化。

  「當然，如果你願意留下，成為這裡的一份子，我會為你預留份額。」

  菲利希依舊直直地看著他，目光毫不退讓，也正因為如此，喬恩能夠清晰的看到她眼中掙扎的光芒。

  很顯然，在開朗大方的表象下，這個女孩依舊有著屬於她自己的秘密。

  但最終，當那光芒漸漸沉澱下來時，她還是低下了頭，頭一次流露出與她那明媚外表不符的沉重。

  「很遺憾，哥哥，我不能這樣做。」

  喬恩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問道。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菲利希重新抬起頭。

  陽光下，她精緻的臉龐上頭一次顯露出足可稱得上「複雜」的表情。

  「喬恩哥哥，你會願意放棄你在這裡擁有的一切——這片你親手建立、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領地，這些追隨你、信賴你的人，還有——」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不遠處靜靜佇立、銀髮如雪的羅莎德琳。

  「——你選擇的道路和未來，回到阿波羅尼亞，去承擔一個你或許並不熟悉、也並不渴望的『王子』的命運嗎？」

  喬恩沒有絲毫猶豫，答案清晰而果斷。

  「當然不願意。」

  「我也是。」

  菲利希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苦澀的弧度。

  「阿波羅尼亞是我的家，是我的責任。」

  「母親.……她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才換來了我的誕生，輝光騎士團的誓言，公國的未來，那些看著我長大的臣民……它們構成了我的『阿特拉斯』。」

  「我無法背棄，就像你無法背棄這裡一樣。」　　喬恩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瞭然。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試圖說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與他血脈相連的妹妹。

  菲利希也沒有再逗留。

  她挺直脊背，臉上的複雜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換上那種開朗利落的神態，動作流暢地行了一個標準而優雅的淑女禮。

  「那麼，我先告退了，喬恩哥哥。」

  說罷，便翩然轉身。

  女孩離去的步伐輕快而穩定，仿佛剛才與喬恩之間簡短卻沉重的對話並不存在一樣。

  而喬恩這邊，一直安靜侍立在他身後的羅莎德琳此時靠近了些許，銀色的眼眸中含著關切，輕聲喚道。

  「主人.……」

  喬恩抬起手，做了一個無需多言的手勢，止住了她後面的話。

  「不著急，羅莎，還不是時候。」

  「有些事，需要等待合適的契機，就像鍛造劍刃需要恰到好處的火候。」　　「既然她還不想告訴我她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那她的那份果實就暫且留著。」

  他率先邁開腳步，走向領主府的方向。

  「至於現在，讓我們先看看昨晚那位不安分的小蟊賊，究竟在我們的領地里，做了哪些『好事』——」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視線所及，廣場另一側，那些原本正在低聲交談或安靜休憩的精靈們，忽然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齊齊轉頭，望向阿特拉斯通往外界的那條主幹道。

  喬恩也跟著望過去。

  起初，只有風穿過新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工坊隱約傳來的敲打聲。

  但很快，一陣規律而迅疾的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道路盡頭，林蔭破碎的陽光縫隙中，一隊纖細矯健的身影正疾馳而來。

  她們騎乘著線條流暢、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構裝戰馬，速度快得驚人。

  是科迪莉亞率領的精靈巡林客小隊。

  她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