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手段盡出，無垠之劍

  面對這般可怕的劍勢，喬恩沒有任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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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輕吐一口氣，眼中光芒亮起。

  【龍炎舞】！

  平衡之心在體內深處共鳴，氣血與魔力如同兩條甦醒的巨龍，沿著既定的軌跡奔涌交匯，沉凝如大地的琥珀結晶自他身上「生長」出來，頃刻間化為一套覆蓋全身的戰士重甲，原本空置的左臂之上也凝聚出一枚棱形的臂盾。

  隨後，是數個技能接連激活！

  【姿態切換·防禦】！

  【荊棘之盾】！【正義反擊】！

  【陽炎光環】！【對抗光環】！

  這，就是他當下最強的防禦姿態！

  然而縱使如此完備的防禦，在這道撕裂空間的璀璨劍光面前，也顯得單薄如紙。

  琥珀重甲上象徵大地守護的厚重光澤僅僅閃爍了一瞬，便被無情貫穿，發出如同冰層碎裂般的清脆哀鳴。

  細碎的劍光地掠過棱形臂盾的邊緣，刺穿了喬恩的肩膀、手臂、大腿，帶出幾蓬細小的血花。　　但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只是繃緊核心肌肉，將臂盾死死抵在胸腹之前——承受傷害，就是他的目的！

  至於受傷？在【平衡之心】的作用下，只要不是被秒殺，恢復只在頃刻之間！

  而下一瞬，反擊的鏈條被觸發了。

  先是【正義反擊】——數十道細碎卻銳利的金色光矢頃刻間從他周身的傷口迸發出來，攢射向阿里維斯原本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陽炎光環】猛然熾亮，純淨的聖焰憑空在阿里維斯腳下燃起。

  最後，喬恩腰間那件造型古樸的【亡靈騎士系帶】微微一亮，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帶著從他體內吸取的鮮血，猛然炸開！

  這一連串幾乎同時爆發、卻又層次分明的被動反擊，讓阿里維斯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哦？防禦即是進攻嗎？好扎手的年輕人…」

  他沒有選擇硬撼，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輕盈向後滑出半步——僅僅是半步。

  就是這毫釐之差，讓【正義反擊】的光矢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讓【陽炎光環】的聖焰在他身前處徒勞燃燒，讓那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撞上一堵柔韌的牆壁般消散。

  他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舞會上後退避讓一位女士，而非在生死搏殺間閃躲致命的連環反擊。

  然而，喬恩等待的，正是這「半步」的間隙。　　積蓄已久的力量從足底轟然爆發，垂在身側的斷淵架起。

  【姿態切換·靈巧】！

  【榮耀衝鋒】！【龍翼衝刺】！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背後狂涌，化作兩隻寬厚凝實的龍翼，猛然一扇！

  他整個人不再是奔跑，而是如同一頭貼地飛行的大地巨龍，裹挾著轟鳴的氣浪與飛揚的塵土，以狂暴絕倫的速度沖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阿里維斯，衝鋒的路徑上，就連空氣都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阿里維斯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面對這記毫無花巧、純粹以力量和速度碾壓而來的衝鋒，他並未再次閃避，而是抬起手掌向前一推。

  一道纖薄得近乎透明的牆壁無聲地橫亘在他與喬恩之間。

  下一瞬，裹挾著氣浪與轟鳴的喬恩，狠狠撞上了這無形的阻隔！

  「嘭——！」

  巨大的衝擊力盡數傾瀉，讓這面空間壁障劇烈閃爍、扭曲，發出如同玻璃承受重壓般的細微脆響，幾度明滅。

  然而，撞上牆壁的喬恩，心中卻沒有絲毫僥倖。　　「空間壁障.……」

  衝擊的反震力順著琥珀重甲傳來，讓他骨骼微顫，但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他很清楚這是什麼——沒有正確的「鑰匙」或壓倒性的位格去突破，這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便與天涯海隅毫無分別。

  壁障之後，阿里維斯的身影略顯模糊，但那份從容的姿態依然清晰可辨。

  不過，喬恩有的是對付這類「麻煩」敵人的經驗。

  他眼中光芒驟然一亮，垂下的【斷淵】如同活過來的毒蛇之尾，猛地向上反撩甩出！

  【龍力爆發】！氣血奔流，肌肉賁張，劍刃上瞬間蒸騰起灼熱的白氣。

  【龍爪揮擊】！沉凝厚重的土黃晶體自劍鋒急速「生長」、延展，化作一隻猙獰嶙峋的巨龍之爪，伴隨著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敲擊在那層看似脆弱的透明壁障之上！

  「鏘——！」

  並非金鐵交鳴，而是一種更為奇異、仿佛空間本身被撼動的沉悶震響。

  晶體龍爪每一次砸落，都讓壁障劇烈波動，漣漪四散。

  他沒有任何停頓，一邊毫無停歇地敲打著這面壁障，被臂盾遮蔽的左手悄然捏動——下一瞬，奧術的輝光遙遙指向後方阿里維斯的身形。　　「【重現·統合法印】！」

  剎那間，一座繁複、精密、閃爍著多重元素光澤的法陣憑空展開！

  它竟然直接越過了壁障的阻隔，籠罩在阿里維斯的頭頂！

  【平衡】、【秩序】、【遲滯】、【迷惑】、【壓制】.……

  十數重效果疊加共鳴，又在銘文【重現】的作用下反覆迴蕩，朝著下方的金髮男子鎮壓而下。

  原本以喬恩的實力，他施展出的控制法術，幾乎不可能對阿里維斯這等傳奇存在產生實質影響。

  但【統合法印】的完美級特質，賦予了它一個不講道理的附加效果——20%概無視目標的異常狀態抗性！

  三重疊唱+幸運貓爪印記。

  概率，在此刻站在喬恩這一邊！

  阿里維斯臉上那份遊刃有餘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隙。

  他原本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喬恩敲打壁障的「努力」，根本沒料到這記法術能如此詭異地直接臨身。

  當三重法印的光輝落下的瞬間，他感到周身流轉的空間之力微微一滯，仿佛被套上了一層無形枷鎖，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剎那的遲澀與歪斜。　　就是現在！

  喬恩眼中厲芒爆閃，敲擊壁障的【斷淵】驟然收回，全身力量由極動轉為極靜。

  他知道，這來之不易的、可能只有一息的破綻，絕不能浪費。

  沒有絲毫猶豫，積蓄在體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龍炎舞】既定的軌跡轟然爆發！

  【龍威爆發】！

  沉凝的土元素輝光自他周身每一個毛孔噴薄而出，在他頭頂上方匯聚、塑形。

  空氣在哀鳴，地面細微的震顫，一股源自遠古蠻荒的威嚴氣息瀰漫開來，頃刻間壓過了廟宇中流動的古老光紋。

  只見琥珀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龐大而威嚴的虛影——頭角崢嶸，鱗甲分明，儘管輪廓略顯模糊，但那睥睨眾生的姿態卻已彰顯無疑。

  阿里維斯琥珀色的眼眸中，那份從容終於被一絲凜然所取代。

  畢竟，此刻他面對的正是屹立於凡世巔峰的燼災龍王·帕特洛克羅斯的形貌！

  一尊絲毫不弱於他的真正強者！

  只見那虛影原本空洞的眼眶，在喬恩傾注全部精神與力量控制之下，竟似乎隱約有了一絲神采。　　冰冷、威嚴，如同俯瞰世間螻蟻的無情君王。

  這股純粹由元素與意志凝聚的龍威蓋壓而下，接續著對阿里維斯的壓制。

  而威壓，僅僅是前奏。

  「喝——！」

  喬恩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仿佛龍吟般的悶吼，雙臂肌肉賁張，將【斷淵】高舉過頭，劍尖直指那龍王虛影。

  虛影隨之昂首，做出仰天長嘯的姿態——儘管無聲，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憑空產生，瘋狂攫取著喬恩體內奔涌的氣血、魔力，乃至【平衡之心】調和後那股獨特的能量。

  【龍王之息】！

  下一瞬，晶瑩剔透、卻沉重無比的琥珀色塵粒，如同決堤的星河，自龍王虛影張開的口中轟然噴吐而出！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冰霜，而是最純粹、最凝練的土元素精華，被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毀滅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轟鳴。

  其中夾雜的每一粒微塵，都蘊含著山嶽般的重量與磋磨萬物的特性，如同裹挾在怒濤中的金剛砂礫。

  「咔嚓——！」　　那面堅韌無比的空間壁障，在這遠超常規的吐息面前，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隨即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徹底崩碎成漫天閃爍的光點，消散在琥珀色的洪流之中。

  吐息去勢不減，以無可阻擋的姿態，直指剛剛從【統合法印】的遲滯效果中掙脫、身形還未能完全協調的阿里維斯！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金髮青年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只是任由那毀滅性的琥珀洪流將自己吞沒。

  「真不錯……」

  他的聲音奇異地穿透了吐息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喬恩耳中，帶著一種釋然與期待交織的複雜情緒。

  「看來，你就是他們要等的那個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琥珀塵粒的沖刷下消散無蹤，就好像被吐息磋磨殆盡一般。

  然而喬恩卻沒有絲毫放鬆，甚至做好了繼續爆發的準備。

  善於空間之力的強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抓到？

  果然，就在他渾身繃緊、每一根神經都高度戒備之際，他左耳後方不到一尺的空氣中，傳來了阿里維斯那略帶沙啞的輕笑聲。

  「警惕性不錯.……要多保持哦，年輕人。」　　這聲音近得仿佛貼著耳廓低語，卻偏偏感知不到任何實體存在。

  喬恩瞳孔驟然收縮，感知掃過周圍的每一寸空間——流動著古老文明光紋的牆壁、散落在地的奇異構裝體殘骸、空氣中尚未完全沉降的琥珀晶塵……

  沒有，什麼也沒有。

  阿里維斯就像徹底融入了這片空間一般，毫無蹤跡可循。

  「這下麻煩了……」

  喬恩心中暗道，一個空間掌控者不和你打正面，這就讓許多手段失去了作用。

  而阿里維斯那無處不在的聲音還在繼續。

  「對了，鑑於你已向我展現了你的全力，那麼，作為回應，我也該向你致以同樣的敬意。」

  喬恩沒有放鬆，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

  「既然如此，不如先現身再說？躲躲藏藏，可談不上什麼『敬意』。」

  「呵呵呵……」

  笑聲從右側的廊柱陰影中傳來，下一秒又仿佛來自頭頂那高聳的、刻畫著螺旋天空圖案的穹頂。　　「別急嘛……我親愛的挑戰者，我可不敢和你這樣剛猛的對手正面碰撞，畢竟……」

  他的聲音變得愈發飄忽，時遠時近，到最後仿佛化作了一聲嘆息，融入空氣，消散無蹤。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勇敢的人啊.……」

  那最後的幾個字餘音裊裊，仿佛說話者真的已經心灰意冷，遠遠離去。

  然而，就在這聲音徹底消散的剎那——

  喬恩腦海深處的直覺之弦轟然崩斷，發出震耳欲聾的尖鳴！

  殺機！

  不是來自前方，不是來自背後，也不是來自任何一個具體的方位，而是……無處不在！

  就像他此刻呼吸的空氣，包裹周身的微光，腳下冰冷的石板，乃至他身體內部奔流的氣血與魔力之中，都潛藏著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

  他的每一寸皮膚都驟然繃緊，汗毛倒豎，仿佛被無形的冰針反覆刺扎；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近乎痙攣的戰慄；奔流的氣血似乎要逆沖而上，發出無聲的尖叫。

  會死！會死！會死！

  他被鎖定了，被這片空間，被這方天地本身鎖定了！　　幾乎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喬恩觸動了太陽神珀奧降下的賜福、澎湃而純淨的神聖力量試圖破體而出，在他周身構築起一道光明壁壘——這是他在面對不可抗力的高位格威脅時，最後的保命底牌。

  但，還是晚了一步。

  不是動作上的遲緩，而是……層面的差距。

  就像二維層面的人無法理解三維層面的變化，在阿里維斯真正展露其「敬意」的這一刻，時間、空間乃至「反擊」這個概念本身，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喬恩感到周圍驟然變得白茫茫一片。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純粹、空洞、一無所有的「白」。

  廟宇、光紋、晶塵、手中的劍、身上的甲.……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孤身一人站立在這片無邊無際、上下未分的純白天地之間。

  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溫度，甚至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

  先前鼓盪的力量、緊繃的肌肉、構築的防禦、醞釀的反擊……所有賴以戰鬥的一切，都在這片純白中無聲無息地消散、融化，仿佛從未擁有過。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和剝離感籠罩了他。　　然後，在這片純粹虛無的白色中央，他「看」到了。

  阿里維斯的身影，由無數細微的空間折光緩緩匯聚、勾勒而出。

  依舊是那身珍珠光澤的白色武士服，金髮鬆散地披在肩頭。

  他臉上沒有了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好奇或戲謔，也沒有戰鬥時的凜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性的平靜與專注。

  他踏著不存在的階梯，從純白的虛無中一步步走來，動作舒緩，悄無聲息。

  最終，他停在喬恩面前，抬起右手，做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劍指」手勢。

  平穩地、緩慢地，向前點出，直指喬恩的眉心。

  他說。

  「無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