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真血之王】初顯威,戰氣的本質
對於腳下這片失亡之地,喬恩並不陌生。
原因也很簡單,這裡出阿里維斯的裂空劍術殘篇,而這玩意能換不少錢——現實中的錢。
雖說掉落概率很低,但打怪升級在哪兒不是打?
更何況哀歌裂谷產出也不差,等級合適的時候來這裡刷上一陣,基本都能打到幾件合用的裝備,如果狗運爆發出貨了,就把劍術殘篇賣給那些土豪玩家,不光買最新款遊戲倉的錢有了,還足夠瀟灑好一陣子。
而喬恩雖然家境不錯,但也沒到視金錢如糞土的份兒上,所以他自然也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試圖碰碰運氣。
只是那時候這裡可熱鬧多了,不管什麼時候來都能看到在霧氣里遊蕩,如同餓死鬼一樣等待怪物刷新的玩家,如果沒有提前準備「破妄之眼」之類的法術,迎面撞上免不了被嚇一跳。
哪像現在,但凡看見能動的,必然就是怪物。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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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細微的破空聲,一道手腕粗的金色光芒閃過,隨之而來的便是重物倒地的沉悶聲響。
同時,喬恩眼前也跳出一行提示。
【-16547(穿透!暴擊!克制!致死一擊!)】
【越級擊殺怪物,獲得12375(4125x3.0獎勵倍數)點戰鬥經驗值】 看著這遠超常規殺傷的金色數字,他不禁輕嘆一聲。
「不愧是太陽領域的對邪惡特攻神術,這倍率無敵了.……」
他使用的正是身上太陽之友徽章附帶的同款神術【破邪之矛】,在阿特拉斯時向太陽教會駐守騎士長蕾切爾請教得來——這位嚴肅認真的女士專善此類神術。
而隨著這道與此地死亡氣息格格不入的正能量射線穿入黑暗之中,原本一片寂靜的失亡之地開始變得隱隱有些躁動起來。
黑暗中傳來更多窸窣的響動,那是骸骨摩擦岩石、腐爛皮肉拖過地面、以及某種空洞嗚咽匯聚而成的低語。
喬恩側耳傾聽,聽著這些聲音漸漸由遠及近,嘴角反而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正好有段時間沒活動筋骨了.……」
他低聲自語,右手握上腰間【斷淵】冰涼的劍柄,緩緩抽出。
劍刃與鞘口摩擦,發出清越如龍吟的顫音,在這片連聲音似乎都要被吞噬的絕地里,竟有種奇異的穿透力。
「就拿你們試試新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屬於太陽眷者的金色輝光悄然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縷仿佛最優質紅酒般的暗沉紅色。 一種更加原始、更加厚重的力量開始從他體內瀰漫開來,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血色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自他指尖蜿蜒滲出。
它們迅速蔓延、交織、凝固,最終在他右手上覆蓋成形,化作一件造型猙獰、關節處生有倒刺的騎士手甲。
這甲冑並非金屬,更像是乾涸凝結的血痂,表面布滿了不規則的暗紅紋路,仿佛還在微弱地搏動。
喬恩若有所思地握了握拳,接著抬手對著前方迷霧中那具剛剛被他用【破邪之矛】洞穿胸膛的「屍體」,虛虛一勾。
「起來。」
君主的律令沿著血之權柄的脈絡傳遞。
那具身披破碎板甲、頭顱不知去向的無頭騎士殘骸猛地抽搐了一下。
按照常理來說,不死生物並不應該被除了黑暗魔力之外的力量所控制,但在喬恩的感知中,這個無頭騎士的身上仍然存在有「血肉」,而既然存在「血肉」,那麼它就可以被真血之王的權柄所「感召」。
在喬恩饒有興趣的注視下,無頭騎士身上那些早已枯萎如皮革的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充盈,腐朽風乾的器官也重新跳動起來——它的胸口處甚至響起了沉悶的搏動聲!
很快,這具無頭騎士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除了沒有頭顱以外,看上去就像一個落魄騎士——活的那種。
但事實上,它只是換了一種「動力源」,變成了一具被血肉之力強行驅動的傀儡。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側前方的濃霧中傳來。 一尊通體骨骼猶如黑曜石雕琢而成,眼眶中躍動著幽藍魂火的骷髏武士大步踏出。
它感應到了之前那縷令死者憎惡的太陽氣息,此來是為了撲滅那褻瀆安寧的光源。
可眼前所見,卻讓它魂火劇烈搖曳——一個同屬死亡世界的沉眠者,身上卻散發著某種陌生而灼熱的波動?
黑骷髏武士停下腳步,下頜骨無聲開合,試圖以亡靈之間特有的靈魂頻率進行溝通,傳遞出困惑與質問的意念。
然而下一刻,回應它的是迎面劈來的暗紅斷劍!
劍風悽厲,裹挾著濃郁的血氣之力!
黑骷髏武士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跳,戰鬥的本能讓它瞬間抬起手中的厚重骨刃,橫架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爆開,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黑骷髏武士身軀劇震,握刃的骨臂傳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腳下岩石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讓它魂火中閃過一絲稱得上驚駭的波動——這無頭騎士的力量,大得超乎常理!
幾乎要把它連刃帶骨一起劈碎! 而就在它被這蠻橫一擊震得中門大開,魂火因衝擊而短暫渙散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自它身後濃霧中浮現。
喬恩周身縈繞的血氣收斂,眼神平靜,手中【斷淵】漆黑的劍身附著著一層內斂的暗紅微光,與血痂手甲的色澤融為一體。
他腳步輕巧得如同踏在絨毯上,手腕翻轉,劍身劃出一道樸素的弧度。
就像打棒球一樣。
咔嚓!
劍脊結結實實地拍在黑骷髏武士頸椎與顱骨連接的脆弱部位,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那燃燒著幽藍魂火的猙獰顱骨瞬間脫離了頸椎的束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打著旋兒地沒入遠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深處,帶起傳來一連串撞擊岩壁的悶響。
無頭的黑曜石骨架保持著格擋的姿勢僵立片刻,隨後,失去了魂火主導的骨骼嘩啦一聲散落在地,那柄沉重的骨刃也哐當墜地。
喬恩甩了甩手腕,感受著【斷淵】傳來的細微反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的血痂手甲,眼中掠過一絲光芒。
「這種感覺.……」
此前在進階成為正式級的【劍盾戰士】並提升幾個等級之後,他就順理成章地掌握了戰士標誌性的【戰氣】。 這是一種灼熱而充滿爆發力的能量,流淌在肌肉與筋骨之間,能短時間內增幅力量與速度,並減少使用者受到的傷害和異常影響。
只是,已經經由【龍炎舞】整合了氣血、魔力乃至精神力量的他,早已習慣了那種更複雜、更精妙、仿佛交響樂般層層遞進的平衡之力。
相比之下,【戰氣】顯得如此簡單、粗陋,甚至……有些原始。
哪怕是躺在他技能列表中的那些高級戰氣凝練技藝,似乎也遠不如【龍炎舞】所代表的道路更有前途。
然而此刻,當他以【真血之王】的權柄調動自身力量,當血之力以一種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與他的生命本源相連時,一種不一樣的感觸卻浮上心頭。
那並非技巧的堆砌,亦非元素的調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涌動。
就像心臟搏動、血液奔流,是生命本身最原始的吶喊與力量。
這讓他開始從更本質的層面思考。
【戰氣】到底是什麼?
是戰士鼓動血氣、燃燒意志而成的一腔血勇之氣?
還是歷經千錘百鍊、將武藝精粹凝練而成的能量外顯?
「不……都不是.……」 喬恩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失亡之地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緩抬起覆蓋著血痂手甲的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收攏。
絲絲縷縷的血氣從他指縫間溢出,又隨著他的意志變換成各種形狀。
這種感覺,和【魔力掌握】何其相似?
只不過一者是以精神去催動,另一者卻是以身體去催動。
喬恩想起那些將戰氣與元素結合,創造出火焰戰氣、寒冰鬥氣的戰士;想起那些追求極致技巧,將戰氣凝練成無形鋒刃或堅固壁壘的技藝。
他們都走了很遠的路,賦予了戰氣各種各樣的形態與屬性,試圖讓它變得更「強大」,更「非凡」。
但,他們都錯了.……
喬恩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如同穿透迷霧的寒星。
戰士這一名詞從何而來?
不過是在生命誕生之初,蒙昧的生靈在自然中摸爬滾打,或是出於自保的本能、或是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不得不用自己天生擁有的力量——身體,去與外界的威脅拼死搏鬥。
以鬥爭求生存,這就是最初的戰士。 而那時候的他們可沒有什麼花哨的技藝與元素,完全就是靠自身戰勝一切。
「戰士.……本就是單純的,而戰氣,就是最純粹的生命之力.……」
「雜糅其他要素,追求外在的形態與屬性,反而降低了它的純淨性.……」
不是燃燒,不是凝練,不是賦予屬性。
戰氣就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是血肉在呼吸,是心臟在泵動,是每一個細胞在吶喊求生、進而迸發出的最原始、最本真的偉力。
剝離所有後天附加的技巧與概念,回歸到生命誕生之初的那一點悸動。
【真血之王】的權柄,讓喬恩觸碰到了這份「本源」。
不是創造,而是喚醒;不是賦予,而是釋放。
就在這明悟升起的剎那,他眼前赫然躍出一行半透明的提示文字:
——
【你抓住了一絲「生命」的真意】 【你領悟了技能:生命掌握lv.1】
【生命掌握lv1:消耗生命強化攻擊,單次攻擊最多可消耗2點生命,額外造成10點傷害】
——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看著這行提示,以及和【魔力掌握】如出一轍的描述,喬恩笑了。
該說聰明人就是能少走彎路嗎?
法師們從學徒階段就開始鍛鍊的對魔力的自由操控,戰士卻要付出加倍的努力與辛苦,直到正式級才有機會觸碰同等的力量,甚至許多人就算走到這道門前也無法悟透這一點,反而轉過身去追求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級戰氣」。
這其間的差距簡直難以估量。
「難怪,施法者中誕生高階級強者的比例要遠遠高於其他職業.……」
「從起始的岔路口開始就走錯了方向,等到醒悟時已經再難回頭了……」
感嘆一聲後,喬恩閉上眼睛,熟悉著這份力量,周身暗沉的血色輝光開始向內收斂、沉澱,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蘊。
他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流遍全身,仿佛某種一直存在卻從未被真正「看見」的枷鎖悄然脫落。 血液流淌得更加強勁,心臟的搏動與呼吸的節奏達成了某種完美的和諧,肌肉纖維的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自由。
這不是「獲得」了新力量,而是「認清」了自己本就擁有的東西。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縷淡紅色的薄霧,旋即消散。
右手的血痂手甲上,那些暗紅紋路似乎變得更加鮮活,仿佛有真正的血液在其下奔流。
「這就是……純粹的.……生命之力……」
喬恩抬頭望向濃霧深處。
那裡,更多的窸窣聲正在匯聚,被之前戰鬥的聲響和此刻他身上那愈發濃郁的「生命」氣息所吸引。
幽藍、慘綠、猩紅.……點點魂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骸骨戰士拖著鏽蝕的武器,蹣跚而行;腐爛的行屍發出嗬嗬怪響,蹣跚逼近;飄忽的幽魂帶著刺骨的寒意,在空中盤旋。
它們種類各異,強弱不同,但此刻都被同一個目標所吸引——那個散發著令死者憎惡的「生機」的闖入者。
喬恩緩緩將【斷淵】橫於身前,左手輕輕拂過冰涼的劍脊。
暗紅色的、仿佛凝練血漿般的微光,開始從劍柄處蔓延,逐漸浸染了漆黑的劍身。 沒有火焰的爆烈,沒有冰霜的凜冽,只有一種純粹的力量在流淌。
戰士,生來就是要戰鬥的。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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