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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兆示圖景,三個地點

  占卜仍在繼續,酒館內搖曳的光影在牆壁上拉出扭曲的影子,映照出三張神色各異的面龐。

  多洛莉絲盤腿坐在椅子上,琥珀色眼眸緊盯著掌心越積越多的灰白石片。

  她抽選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節奏感——伸手,觸碰,抽取,收回,從不停頓亦不審視,只是將新得的石片疊放在原先那三枚之上。

  坐在她對面的亞倫也始終未曾更換抽到的符文。

  

  唯有科迪莉亞,從始至終都在有選擇地進行汰換。

  這其中也體現出了三人各不相同的性格——多洛莉絲看似大大咧咧,但心中自有堅持;亞倫更是在諸多歷練中變得堅定不移;而科迪莉亞作為一位年輕而優秀的精靈,人生漫長,還有很多選擇的機會,自然會選擇性地改變手中符文的組合,嘗試組合出更合心意的語句。

  很快,隨著每個人手中的符文數量越來越多,變化開始產生。

  多洛莉絲是第一個。

  在又一輪抽選之後,她面前的石片堆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那些灰白石片表面的紋路同時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靛藍、暗紫、月白.……不同色澤的光暈從石片深處滲出,彼此勾連,在她掌心上方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幕。

  多洛莉絲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想握緊手掌,卻發現自己手指無法合攏——某種無形的力量托住了那些石片。

  「別動。」  薩頓的聲音嚴肅起來。

  「讓它們完成連結。」

  光幕逐漸穩定,紋路的光芒連接成清晰的圖案與符號。

  薩頓湊近細看,灰眸中閃過思索,片刻後,他緩緩念出那些符文組合所揭示的語句:

  「漆黑月下.……迷茫之人……見證帝王與賢者的巧遇。」

  多洛莉絲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漆黑月下.……指的是竊月者嗎?可帝王和賢者.……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鬆開手,任由石片散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自己則向後靠進椅背,雙臂環抱住自己,暗紫色的短髮在燭光中顯得有些凌亂。

  「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不是說了嗎?石占術只是一種對可能性的兆示,不是寫好的劇本,別對它執念過深。」

  薩頓伸出手指,點了點散落桌面的灰白石片。  「現在你已經得到了兆示,可以不用繼續抽選了。」

  多洛莉絲「哦」了一聲,依然盯著那些失去光澤的石片,只是眉頭緊鎖,顯然還在思索那句話的深層含義。


  在她之後,下一個得到兆示的是亞倫。

  這位年輕人在一次抽選後,面前符文產生了和剛才多洛莉絲一樣的反應——微光自符文中滲出,勾連跳躍,交織成兩行扭曲的符號。

  薩頓眯起眼睛,湊近細看。

  「崇高者犧牲信念,卑劣者舔舐殘渣.……」

  解讀完畢後,他直起身,咂了咂嘴。

  「唔……不算好,也不算壞,崇高者的路向來難走,但總比卑劣者強——至少骨頭是硬的。」

  亞倫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符文,面色凝重。

  一旁的科迪莉亞則輕輕嘆了口氣。

  「每個人的路,終究要自己看清脈絡。」

  她伸手,再次開始新一輪的汰換。  這一次,她停留的時間更久,目光在符文間流轉,最終選定三枚——紋路柔緩如藤蔓纏繞,色澤是溫潤的翠綠與泥褐。

  石片在她掌心泛起柔和的光暈,光澤如清晨露水沾染過的葉片,交織成一段流暢優美的語句。

  薩頓瞥了一眼,挑起眉毛。

  「啊,一段古調.……『新綠攀附歲月的脊樑,風帶來遠方的歌謠,根須在黑暗深處編織明天的夢』.……」

  「自然的氣息,倒是很襯你這位精靈。」

  他頓了頓,搖搖頭。

  「不過我也說不清這和你的未來有什麼干係——石占術的兆示就是這樣,如同謎語一般。」

  「或許.……只是提醒我不要忘記根系所在吧……」

  科迪莉亞微微一笑,側頭看向喬恩。

  「現在,就剩下喬恩閣下了。」

  薩頓也輕哼一聲。

  「選吧,小子,這場占卜總歸要有結束的時候。」  喬恩沒有多言,只是伸手划過桌上那堆散亂的灰白石片——三枚符文被他拈起,落入掌心。

  然而,就在他拾起這些石片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面前的石片堆猛然一顫,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喚醒。

  緊接著,桌面上所有散落的符文——包括多洛莉絲放棄的、科迪莉亞汰換下來的、甚至薩頓先前隨手置於一旁的——全都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

  它們掙脫了重力的束縛。

  一枚,兩枚,十枚.……數十枚灰白石片同時浮空而起,在酒館昏黃的燭光中開始旋轉。

  起初緩慢如秋日落葉,旋即加速,化作一片模糊的灰白渦流。


  石片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牆壁上扭曲的影子瘋狂舞動,仿佛有無數古老的嘆息在光芒深處迴響。

  「這是.……」

  多洛莉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琥珀色的眸子睜得滾圓。

  亞倫猛地站起,右手本能地按向腰側——那裡空蕩蕩的,武器早在進入酒館前便已卸下。

  科迪莉亞按住桌面,緊盯著那片愈轉愈急的符文風暴,嘴唇輕抿。  薩頓則低聲讚嘆道。

  「果然還得看你小子的……那些老東西要是知道有人能重現史詩交織,怕是要高興地跳起來.……」

  喬恩依舊坐著,面容沉靜,只有眉梢微微挑起——眼前發生的景象,在《伊諾》的遊戲記憶中,正是觸發史詩級以上符文組合時的特效表現,如老矮人所說的那樣,被稱為「史詩交織」。

  只是,這個組合他從未見過。

  很快,渦流中心,光芒開始凝聚。

  先是銀白色的光點如星塵般迸濺,隨即轉為沉鬱的暗紅與鏽褐。

  光芒扭動著、延伸著,勾勒出一幅幅破碎而連貫的圖景——

  那是繁榮鼎盛的時代。

  高聳的晶塔如林矗立,塔尖流淌著虹光,與天空中的浮島遙相呼應;街道由鑲嵌符文的水晶鋪就,映射著永恆的白晝。

  學者們在露天殿堂中辯論,工匠鍛造出翱翔天際的巨艦,歌聲與詩篇在廊柱間迴蕩——整個文明如精密而充滿生機的巨構,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對知識與秩序的追求,仿佛輝煌永不落幕。

  那是災難降臨的時刻。

  天空撕裂,大地崩陷,一個個身形模糊卻莊嚴的身影聚集在高聳的祭壇周圍。  他們歌唱,那歌聲並非歡愉,而是飽含決絕的悲愴,生命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抽離,化作萬千流光湧向祭壇中央某塊巨大的、刻滿符文的石板。

  身軀在光輝中化為塵埃,面容在最後一刻凝固成永恆的堅毅與痛苦。

  圖景切換。

  焦土之上,倖存者們佝僂著背脊,將同胞殘破的軀體逐一掩埋,他們沒有淚水——或許早已流干,只有麻木的沉默,他們自己走入早已掘好的墓穴,親手合上石板。

  最後一縷光映照在墓穴封石上,那上面刻滿了繁複的文字與圖案,記錄著曾經的輝煌、技術、信仰、詩歌.……一個文明的全部重量,就此沉入黑暗。

  最後,時光流逝,墓穴之上覆蓋了厚重的岩層與塵埃。

  沒有風聲,沒有生命悸動,只有近乎凝固的黑暗。

  偶爾,地底深處殘留的晶石脈絡會泛起一絲微光,映出壁上逐漸模糊的銘文——那些曾經承載著文明最後希望的「石板」,如今靜默如墓碑,被遺忘在時間盡頭。


  直至一切重歸虛無,唯有「失敗者」的嘆息與「求索者」的執念,仍在空洞中無聲迴響。

  光幕震顫,所有圖景收束,凝聚成兩行由暗紅鏽色光芒構成的古老矮人符文,懸浮在渦流中央。

  喬恩凝視著那些符號,嘴唇微動。

  幾乎在同一時刻,薩頓低沉的嗓音也響了起來。  「敬獻求索者之血,聆聽失敗者之歌.……」

  兩人異口同聲,念出最後半句:

  「終末的輝煌將於旅者手中重現。」

  話音落下的瞬間,符文渦流驟然停滯。

  所有石片失去光芒,如雨點般噼里啪啦落回桌面,發出雜亂清脆的撞擊聲。

  酒館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能聽到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亞倫早已目瞪口呆,科迪莉亞也看著喬恩,眸光閃爍。

  最後是多洛莉絲先忍不住,她傾身向前,雙手撐住桌面,在喬恩和薩頓之間來回掃視。

  「等等.……老大,你……你能看得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

  「哼……」

  薩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笑,跟著看向喬恩,眼中卻沒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小子身上的意外還少嗎?能引來『史詩交織』,看懂幾個老掉牙的符文算什麼。」  他頓了頓,眉毛挑起。

  「怎麼樣,小子,有想法了嗎?」

  喬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低垂,目光仿佛穿透了木質桌面,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作為曾經走遍大半個伊諾大陸的玩家,方才光幕中一閃而逝的幾個特殊地貌已然給足了提示,以及……

  他心念微動,調出了方才異象結束時,悄然在視野邊緣浮現的系統面板提示。

  ——

  【觸發特殊線索:古老文明的終末葬儀】

  【信息碎片已整合……】

  【關聯地點匹配度分析中.……】

  【匹配成功!】

  【關鍵地標:「傾頹之脊」、「哀歌裂谷」、「沉默方尖碑」。】

  ——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喬恩抬起頭,酒館昏黃的光線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我想,我已經知道石板在哪裡了。」

  多洛莉絲立刻瞪大了眼睛,身體又往前探了探。


  「哪裡?」

  喬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薩頓。

  「大叔,你聽說過『傾頹之脊』和『哀歌裂谷』嗎?」

  老矮人雙臂抱胸,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

  「傾頹之脊……我記得是在西拉厄公國邊境,靠近灰岩山脈的支脈,大約十多年前有個獸人部落在那裡扎了根,做起了攔路收錢的買賣。」

  說到「獸人」二字時,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些綠色的蠻子……哼.……」

  坐在喬恩左側的科迪莉亞也輕輕吸了口氣。  矮人和獸人在阿格利司山脈中爭奪「大地正統」的爭端由來已久,而精靈們對這些時不時襲擾邊境的遊牧民族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這也算是矮人這精靈這對老冤家難得的共同敵人了。

  喬恩注意到了她的細微動作,但是沒有多說什麼。

  而薩頓的話還在繼續。

  「至於哀歌裂谷.……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六十多年前,那時一個族內經商的小子被魔物衝散了隊伍,不得已進了那裡。」

  「據他說那裡是片死地——沒有活物,連苔蘚都不長,只有風聲穿過岩縫時發出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在哭,至於現在……」

  老矮人攤攤手。

  「六十年夠發生很多事了,也許那片裂谷還是老樣子,也許被什麼玩意兒占了當做巢穴,誰知道呢。」

  喬恩安靜地聽著,當薩頓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輕輕點了點頭。

  他其實比老矮人更清楚這些地方的情況,傾頹之脊不僅是獸人部落的據點,其深處還藏著一個名為【觀測站遺蹟】的30級5人本,現在看來這一副本和鮮血山崗地下的文明遺蹟脫不開關係。

  而哀歌裂谷.……那裡確實是一片死地,但死地之下的洞窟中卻遊蕩著一些難纏的不死族怪物。

  這些信息在他腦海中清晰簡明,但他不能直接說出來——至少不能以「我早就知道」的方式說出來。

  所以他只是借老矮人之口打了個底。  至於沉默方尖碑.……這裡有點特殊,他決定放到最後解決。

  思慮一定,喬恩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酒桌旁的眾人,而眾人也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同樣站起身。

  「諸位,現在尋找鑰匙的行動有了確切的目標,接下來就是行動了。」

  「我做如下部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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