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探索之始，污染之【門】

  第355章 探索之始，污染之【門】

  當喬恩帶隊抵達希雅所說的遺蹟入口時，眼前看到的景象讓眾人不禁腳步微頓。

  大咪正慵懶地躺在地上，通體雪白的獅身舒展開來，露出柔軟的肚皮，過於龐大的體型讓它看上去像是一張柔軟的毛皮大床。

  而那位有著火焰般耀眼紅髮的少女，此刻正蜷腿坐在這張「大床」中間，一手輕按巨獸擱在大爪子上的頭顱，另一手耐心地為它梳理頸側細軟的毛髮。

  她身上的聖白構裝戰甲在日光下流轉著微光，與她灼灼的紅髮形成鮮明對比。

  巨獸、少女、陽光，一切都美好地宛如畫卷。

  不過這份令人不忍出言打擾的美好在喬恩到來的瞬問，就被畫卷的主角自己打破了。

  瑞婭聽到這邊的動靜，轉頭看來，翠綠眼眸中光彩瞬間綻放。

  「喬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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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來了，瑞婭。」

  喬恩走上前，看著面前的紅髮姑娘，語氣不自覺柔軟下來。

  這些天太陽教會眾人都在鮮血山崗各處奔忙，尋找地下空間的入口，以瑞婭神眷者的身份原本不必參與其中，但她仍然堅持要加入到搜索隊伍中來，並用他的話說服了他。

  「你不是說，來這裡就是為了鍛鍊我嗎？」

  少女當時直視著他；纖細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眸中滿是堅定。

  「其他人能做的事情，我同樣能做！」

  面對這樣可愛又堅強的決心，喬恩還能說什麼呢？

  他將大咪借給她，讓她和擁有飛行能力的希雅希娜姐妹一起充當各部之間的傳訊使者o

  而瑞婭也毫無怨言，將這一任務完成得很好。

  只是連日奔波之下，縱使身為職業者，少女原本嬌嫩白皙的肌膚上也多出了些許風吹日曬的乾燥痕跡，眼下甚至透出淡淡的青影。

  這讓喬恩有些心疼地抬手，用指節颳了刮她的臉頰。

  「辛苦了，情況如何？」

  面對心上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昵的動作，瑞婭顯然有些害羞，俏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忍不住輕咳一聲稍稍別開視線，卻又在下一秒轉回來，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咳...我在經過這裡的時候發現了污穢的痕跡她努力壓下那點羞澀，指向不遠處一道被枯藤半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壁狹縫。

  「這裡面發現了一些新近挖掘的痕跡，還有一些與之前異種野獸截然不同的血肉造物...」

  「不過它們有點奇怪，我發現它們的時候，這些怪物好像已經無人控制了，即使遭受攻擊也不會還手，為了確保安全，我就先退出來，守在這裡等你們過來。」

  聽到這番話，喬恩冰藍色的眼眸瞬間銳利起來。

  這片被淨血之雨反覆沖刷過的山崗已然被徹底浸透，成為了任何污穢生命的禁區，哪裡還能滋生出新的怪物？

  所以它們只可能是在之前大清掃中殘留下來的餘孽。

  它們會屬於誰？

  幾乎不用多想，一個名字瞬間浮現而出奎因。

  伊斯雷爾記憶中暴躁易怒的蠢女人，某位大人物手下的「血肉學徒」。

  那個僕從供述的外出尋找遺蹟蹤影久久未歸的實驗室負責人。

  當這些訊息一一對應，喬恩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你做的對，面對未知的情況，小心行事是第一位。」

  他先是稱讚了瑞婭，然後微微抬起右手，做出一個簡潔有力的手勢。

  一直侍立在側後方的亞倫立刻挺直脊背。

  「是，喬恩大人！」

  他猛地轉身，面對列隊待命的開拓部隊成員，命令的聲音清晰地在山間迴蕩。

  「所有人注意，開始偵查！【步行者】第一序列出動，其餘人原地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接到命令後，開拓部隊應聲行動。

  幾名身著輕便皮甲的人類戰士出列，他們動作利落地戴上覆蓋半張臉的奇特頭盔，摘下背負在身上的盒子，數台體型約竹鼠大小的【步行者】從中滑出，悄無聲息地鑽入那狹縫之中—這是喬恩為了探索地下空間而改良過的偵查型構裝體，採用了精靈的附魔技術，使其擁有短距離的影像傳送功能，此前在血眼會據點中那處深坑已經驗證過其有效性。

  幾乎同時，精靈也分散開來。

  他們輕盈地躍上周圍高聳的岩架，搭箭上弦，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處陰影。

  矮人們則就地卸下背負的金屬組件，沉重的撞擊聲與齒輪咬合的咔噠聲在山谷間迴蕩他們正以驚人的效率組裝兩台擁有護盾結構的特殊構裝體。

  喬恩站在隊列前方緊盯狹縫入口，瑞婭站在他身側，聖白戰甲的微光與她灼灼的紅髮在風中輕輕搖曳。

  很快，佩戴頭盔的戰士們開始陸續匯報。

  「【白鴉】回報，已深入約十五米，通道狹窄，岩壁濕滑。」

  「發現血肉怪物殘骸一重複，是殘骸，形態類似人形，但肢體扭曲，已無生命體徵，另有一些仍有活動跡象，但未表露攻擊意圖。」

  另一名戰士緊接著開口。

  「【游隼】回報，發現人工開鑿痕跡，岩壁上有工具刮擦的紋路，較新。」

  「前方約三十米處發現坍塌區域，碎石間可見金屬碎片—疑似工具殘件，結合血肉怪物所處的位置來看，應當是由它們進行開鑿作業。」

  短暫的沉默後，第三名戰士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遲疑。

  「【鼯鼠】已抵達較寬闊區域...發現建築結構。」

  「石質，非自然形成，表面刻有紋路，螺旋狀，觀測時...有種暈眩感，建議後續人員避免長時間注視。」

  喬恩的眉頭微微蹙起，但仍然沉聲道。

  「繼續偵查，注意保持安全距離。」

  「遵命，喬恩大人！」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此時矮人們已完成那兩台特殊構裝體的組裝，近三米高的厚重巨盾上符文光芒閃耀，一道微亮的護盾延展開來，籠罩大半個隊伍。

  多洛莉絲也不知何時已來到喬恩另一側，少女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鷹，手中短弓半張。

  「【白鴉】補充匯報。」

  先前那名戰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困惑。

  「在殘骸附近發現拖拽痕跡，方向指向深處，怪物似乎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移動過。」

  第二名戰士接著道。

  「【游隼】已繞過坍塌區，通道在向下延伸，坡度約十五度，空氣濕度上升，溫度...正在下降。」

  「檢測到微弱能量殘留，屬性無法識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能量殘留，這無疑代表著他們離目標越來越近。

  然後，是第三名戰士。

  「【鼯鼠】發現光源，微弱，暗紅色，從前方轉角透出，正在調整觀測角度」

  他的聲音起初平穩，然而話說到一半卻驟然卡殼。

  不是「不知該如何描述所見情景」的遲疑，而是仿佛喉嚨被一雙無形之手扼住的沉默。

  他的身體也猛然僵直，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喬恩當即察覺到不對。

  他大步走向那名戰士，在他面前蹲下，扶住他的肩膀。

  「哈德森，你看到了什麼？」

  戰士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剛從水下掙扎著探出頭，卻仍然發不出聲音，只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喬恩見狀不再猶豫。

  他雙手按住頭盔兩側的卡扣——那精巧的機關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然後將這覆蓋半張臉的奇特頭盔整個摘了下來。

  頭盔下方露出的是一張慘白如紙的年輕面龐。

  汗水浸濕了這個年輕人棕色的短髮，而他的眼睛...那雙原本清亮的褐色眼眸此刻一片混沌，沒有焦距，沒有神采，只有某種深不見底的迷茫與恐懼在翻湧。

  哈德森嘴唇微微翕動，卻吐不出半個清晰的音節，仿佛靈魂被困在了某個無法言說的噩夢裡。

  「精神污染。」

  這四個字在喬恩心中一閃而過。

  他沒有絲毫遲疑。

  左手依然按著哈德森顫抖的肩膀，右手已並指如劍，指尖倏然亮起純淨光暈【純光之印】！

  這光暈隨著他手指點出，輕輕沒入哈德森的眉心。

  剎那間，柔和的聖光從年輕戰士的皮膚下透出，仿佛在他體內點亮了一盞小小的燈。

  光芒流轉，驅散著盤踞在他意識深處的陰影。

  哈德森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從冰窟中猛然拽出，原本混沌的眼神開始掙扎、聚焦，大口大口的喘息聲終於從他喉嚨里沖了出來那不再是窒息的怪響，而是劫後餘生般粗重而驚恐的抽氣。

  「咳...咳咳！」

  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劇烈地咳嗽著。

  瑞婭適時上前一步。

  沒有吟唱冗長的禱詞，只是抬手虛按一道【寧神術】輕柔地落下，如春日暖陽般包裹住仍在顫抖的青年。

  兩位神眷者的兩道神術效果絕佳，哈德森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臉上的慘白褪去少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後的潮紅。

  他抬起頭，看向喬恩，褐色的眼眸里仍殘留著未散的驚悸，但至少已經能看清眼前的人。

  「喬恩大人...我...我看到了...一道漩渦。」

  他咽了口口水，仿佛要壓下喉嚨里翻湧的噁心感。

  「不是岩石，不是陰影，是活的...它在旋轉，緩慢地旋轉，就在轉角後面那個洞穴的中央。」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岩壁狹縫的方向，儘管那裡什麼也看不見。

  「周圍的岩壁...都被血肉覆蓋了，暗紅色的，像心臟一樣搏動，那些光是血管...或者說像血管的東西在發光。」

  「但是漩渦...漩渦不一樣，它是純粹的漆黑，深不見底，盯著它看的時候，感覺...

  感覺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念頭都要被吸進去。」

  哈德森深吸一口氣，瑞婭的寧神術讓他勉強維持著敘述的條理，但恐懼依舊刻在他的聲音里。

  「它不對勁，大人，非常不對勁，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不是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污穢造物。」

  「它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道門，一道被強行撕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門。」

  「而我...我好像聽見了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在低語。」

  說到最後，這位年輕人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哆嗦。

  山風吹過岩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

  喬恩看著臉色慘白、呼吸仍有些紊亂的哈德森，思索片刻，伸手在他肩頭沉穩地拍了

  拍，隨後直起身，看向身後嚴陣以待的開拓部隊。

  那一張張年輕或堅毅的臉上，此刻都緊繃著肅然的戰意。

  很顯然，即便面對未知的威脅，他們也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於是，喬恩緩緩開口。

  「亞倫。」

  「在！」

  本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渾身緊繃的亞倫立刻踏前一步。

  「撤回偵查序列，封鎖周圍，準備在此建立探索前哨點。」

  「遵命！」

  年輕的指揮官用力點頭，隨即轉身，向身後待命的巨神安保小隊下達。

  喬恩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而是重新落回那道狹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站在他身側的瑞婭忍不住動了動，火焰般的長髮從盔沿垂下幾縷，聲音里滿是自責。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遭受這樣的傷害，要是我能」

  「不，這不是你的問題。」

  喬恩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發現異常情況，選擇等待大部隊前來，無疑是正確的決定，貿然深入才是最大的冒險。」

  「真正惹下麻煩的，是那個血眼會的女人。」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內里掠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那個蠢女人在挖掘遺蹟的時候，恐怕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然後被那東西反噬了。」

  「要知道，就算是厄血寄體操控的血肉，也不會隔空看一眼就造成精神污染，那道所謂的【門】，恐怕和一些髒東西脫不開關係。」

  最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隨即消散。

  「看來，想要探索這片遺蹟，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