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願意相信我麼

  第158章 願意相信我麼

  路明非心說不是吧大哥，難道你也要天地同壽？

  難道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天，探討一下愛，和平和理想麼？實在不行嘮嘮魔獸爭霸版本更新和改動也好，你知道麼暴雪又要砍人族啦！老唐你不是主玩人族麼？這次我跟你一起罵————

  可他忽然又想起，他本就是殺死康斯坦丁的罪魁禍首之一。

  心情忽地沉重起來。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諾頓，耳邊傳來耶夢加得的聲音：「所以哥哥你究竟想做什麼？為康斯坦丁復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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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頓不說話。

  他只凝視著耶夢加得，大概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很累了就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所有他想說的想表達的都寫在他的臉上他的眼裡。

  「好吧，」片刻後耶夢加得嘆氣，「或許哥哥你說的沒錯，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殺了我的笨蛋哥哥，大概我也會這麼做————」

  說著她提起那兩把由言靈·天地為爐倉促鍛造出的刀劍，黃金瞳中亮起冷冽的光：「可那一天還沒到來不是麼？況且為了阻止那一天到來，我就更要殺死你了，哥哥。」

  諾頓依舊不語。

  沉默著他抬手，張開五指，腳下便傳來清脆的機栝聲——

  被他帶到這裡，隨意丟在腳邊的的鍊金刀劍組合·七宗罪紙扇般打開，六柄鍊金刀劍依次出現一兇悍厚重的斬馬刀、輕盈飄逸的日本武士刀、蘇格蘭克雷默長劍、亞特坎長刀、肋差————

  多年前他親手打造了這套鍊金刀劍組合，以「七宗罪」分別為它們命名，每一把刀劍都堪稱是鍊金術的「至高傑作」。根據其名稱它們分別能對處於相應狀態的龍王造成獨特的壓制效果，也有說法是每一把鍊金刀劍就對應了除諾頓外的七大君王之一。

  而如今面對大地與山之王，諾頓緩緩拔出了位於最末席的那柄短刀。

  形制酷似日本的肋差，其名為「色慾」。

  兄妹間本就無需太多寒暄，更何況他們是元素的君王一本來王與王的戰爭就只能以死亡告終！

  在刺眼的，跳躍的電蛇間耶夢加得撲向哥哥諾頓，龐大而威嚴的領域瞬間從她纖細的身體中向四周擴張，那是獨屬於君王的權柄。

  諾頓亦揮劍。

  他面無表情地切開了電光。一個嶄新的，遠比耶夢加得領域更龐大更威嚴的領域在這片青銅平台上展開，伴隨那磅礴如山火，恢宏如熾日的劍光輕而易舉就將耶夢加得的領域壓制到了平台邊緣。

  按理來說剛從沉眠中醒來，就連終極言靈都未解鎖的他不應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路明非看到他站在平台中央的祭壇旁隨意揮劍，如潮的劍光就淹沒了目所能及的一切光景。

  男人不像是在揮劍，他揮動的赫然是一輪烈陽，無窮盡的光和熱，焰光和極致的高溫覆沒了一切，路明非要竭力催動言靈·剎那才能在密不透風的劍光中閃轉騰挪，不被斬為一地碎肉。

  在劍光的咆哮中整個平台都搖晃起來，最初路明非以為是諾頓失手把平台的根基也斬碎了，可很快他就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一因為整個世界都開始了搖晃。

  在沉悶的轟鳴聲中，前所未有的劇變開始了。

  被劍光逼迫路明非一路後退，最終退到了平台邊緣，用眼角餘光他看到腳下整個青銅城都在搖晃，大塊大塊的銅鏽和偽裝用的多餘構件不停墜落，由再生金屬構成的本體時隔千年重現世間。

  「姜姜姜姜————姜枝！青————青銅城站起來了！」他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從耶夢加得和諾頓對峙開始就始終保持沉默的姜枝終於表情凝重地開口：「老楊說，諾頓和弒神武裝·蘇爾特爾強行融合了。他猜測諾頓原本的打算是殺死所有龍王，把他們的骨骸當做弒神武裝的電池，可現在為了給康斯坦丁復仇，他選擇和蘇爾特爾的核心融合，將自己當做電池強行啟動蘇爾特爾————」

  路明非愣了愣，「諾頓一個人能撐得住弒神武裝的消耗麼？」

  「廢話當然撐不住！」姜枝咬緊了牙根，「計劃是靠八位龍王供能現在就他一個，他叫諾頓不叫南孚！更何況就算他一個更比六個強也完全達不到驅動弒神武裝的標準！」

  「那他是怎麼————」

  「答案是備用方案，」漫天的劍光中姜枝遠遠眺望光焰中的男人，「如果把一位龍王全部的力量和權柄都燃燒，那麼的確能短暫啟動這具弒神武裝，想必多年前早在設計弒神武裝的時候諾頓就猜到有這樣的可能了一「7

  「燃燒生命也燃燒掉弒神武裝，」她頓了頓，表情嚴肅，「然後，和整個世界同歸於盡。」

  「自殺式襲擊？」路明非目瞪口呆，「老唐以前不會還在中東當過酋長吧？」

  「不管他當沒當過酋長總之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不阻止他那麼整個世界恐怕都會被他拖著給康斯坦丁陪葬！」

  路明非心想真是好生恐怖的弟控！弟弟既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都給我吃天地同壽————當然也可以說是後備隱藏能源去吧！

  可莫名其妙他還覺得挺羨慕的，有這麼個深愛著你的哥哥，雖然確實是太誇張了點，可就像姜枝說的，你會不會也忍不住想呢？在你死後會不會有人為你哭泣？

  諾頓就願意為康斯坦丁哭泣，不止是哭泣他還願意為康斯坦丁毀滅世界。

  弟弟為了保護哥哥放棄結繭，哥哥為了給弟弟復仇要拖著整個世界陪葬————果真是兄弟情深啊，當然要是這對兄弟不把全世界都拖上就好了。

  「該怎麼樣才能阻止諾頓？」他忽然問。

  姜枝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抬手彈了彈帽沿，片刻後低聲說：「殺死諾頓，還有，破壞蘇爾特爾鍊金矩陣中的自毀程序。」

  「兩件事都必須做到？」路明非又問。

  「因為諾頓設置了雙保險」，」姜枝繼續說，「和蘇爾特爾的核心融合後他已經解鎖了滅世言靈·燭龍，如果我們不殺死他，在他使用燭龍後最少也能帶著大半個長江流域陪葬，而如果我們不破壞蘇爾特爾鍊金矩陣中的自毀程序，情況恐只會更糟，屆時整片東亞地區恐怕都會淪為赤炎地獄。」

  「有這麼誇張？」路明非忍不住問，「不然你以為我們的昂熱校長幹嘛做夢都在屠龍？」姜枝冷聲說，「龍，尤其是龍王就是這樣恐怖的究極生命體，每一位孕育出了龍軀的完全體龍王都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路明非不說話了。

  而姜枝嘆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半球形的「穹頂」。

  青銅城雖然被命名為「城」，但它的本質卻並非是一座城池，而是一個「尼伯龍根」，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的「秘境」或者說「小世界」。站在青銅城最高處的平台上抬頭看，能看到的並不是青銅鑄就的天花板而是江水。

  浩蕩長江自頭頂淌過，游魚穿梭不停。這本應是一派祥和景象，可在龍王諾頓的究極言靈作用下無數細密的氣泡正不住從穹頂上升，那是龍王在以青銅與火的權柄下令。

  令江河煮沸燒乾令山脈都被燒融，她的措辭絕非誇張而是客觀事實一歷史上龍王諾頓曾釋放過一次言靈·燭龍，毀滅了白帝城，而如今為了給弟弟復仇他選擇燒盡最後的火，而這大概便是有史以來最強的燭龍了。

  溫度在迅速上升，腳下由再生金屬和青銅澆鑄的平台都在緩緩融化，諾頓腳下已是一片熾熱的鐵水。

  「諾頓說的沒錯，」姜枝忽然說，「現在的耶夢加得實在太過孱弱，根本不配成為他的敵人，可現在我們又能上哪兒找出一位足以與諾頓正面抗衡的盟友？雖然我————」

  雖然她其實是有辦法解決諾頓。

  為了死去的康斯坦丁諾頓才想著要毀滅整個世界，可如果她告訴諾頓康斯坦丁根本沒死呢？其實康斯坦丁還活著，就在她身上老老實實睡覺—可不知為何諾頓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她身上的康斯坦丁也好像根本沒發現自家老哥要為了自己毀滅世界。

  只要說服暴怒狀態的諾頓冷靜下來就好————問題是耶夢加得，有康斯坦丁在手想必不難說服諾頓在她身上結繭，可耶夢加得呢？她手裡只有諾頓的把柄卻沒有耶夢加得的把柄，所以究竟要不要考慮利用諾頓把耶夢加得給滅口了？

  而且就算把耶夢加得滅口好像也沒用，耶夢加得之所以會如此孱弱大概率是因為她已經完成了結繭，所以就算殺了耶夢加得她也能復活，到時候還是很麻煩。

  更何況還有那位未知的，在幕後主導策劃了一切的神秘龍王，如今他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真是————麻煩啊。

  姜枝磨了磨牙，站起來。

  但無論如何都要先讓諾頓冷靜下來，耶夢加得顯然已經快要無法抗衡諾頓了，再不讓諾頓冷靜下來燭龍恐怕就要讀條完畢，屆時就算他們有心阻止諾頓也無力回天。

  可這時旁邊忽然傳來路明非的聲音。

  「如果有人能解決掉諾頓的話，」他問，「姜枝你應該能想辦法破壞掉蘇爾特爾鍊金矩陣里的自毀程序吧？」

  姜枝愣了愣。

  她下意識朝路明非看去，卻發現不知何時路明非已經手握那柄八面漢劍「暴怒」站了起來，頂著滂沱劍雨他緩緩站到她身旁，與她並肩，甚至還在向前。

  姜枝看到他的眼睛，是耀眼的熔金色。

  但以他的體能尚無法和耶夢加得，諾頓這樣的人形龍王對抗，在滂沱劍雨和熾熱光焰下他前進得分外艱難，時不時有凌厲劍光切開潛水服，留下淺淺的傷口。

  最後，他站在了姜枝面前。

  又一道劍光撲面襲來，他橫劍竭力擋住那道劍光，被沉重的力道帶著後退一步，咧了咧嘴。

  「你幹嘛小路？」姜枝下意識要繞過路明非幫他擋住接下來的劍光。

  路明非卻攔下了她，低聲又重複了一遍問題：「如果有人能解決掉諾頓的話，姜枝你是不是能破壞掉蘇爾特爾的自毀程序？」

  注視著路明非已有了明顯肌肉線條，卻依舊顯得有些瘦弱的背影，短暫的沉默後，姜枝點頭：「我能。」

  「那你去吧，姜枝。」路明非輕聲說。

  「可————」

  姜枝心情複雜地抬起頭，下意識想說那你呢？你真能解決掉融合了蘇爾特爾核心後處於暴怒狀態的諾頓麼？即便是耶夢加得都應對得如此狼狽，眼看就要敗下陣來————

  「還記得咱們當初去滿市區地跑，去踢館麼？」背對她的路明非忽然問。

  「當然記得，你說這個做什————」

  「如果姜枝你記得這個，那你一定也記得，當初你喊我跟你去踢館的時候，我說我從來都沒打過CF，去了不是純找虐麼？」路明非輕聲說，「可你說沒關係，你打星際爭霸都這麼厲害，CF一定也難不住你，我相信你啊。」

  他握緊了手中的八面漢劍，又伸手，按了按被他牢牢捆在腰間的那支變身器。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行啦，」他說著苦笑一下，「就跟現在一樣。你也知道從小我就沒什麼自信，可當時你說你相信我，你賭我行————所以我想，要不試試？」

  「現在，我也想試試。」

  面對暴怒狀態的龍王諾頓，路明非咬了咬牙。

  明明換做平時像他這樣的慫蛋該拔腿就跑的，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世界毀滅了怎麼樣為數不多的朋友老唐也被殺死了又怎麼樣？最要緊的事是先把小命保住————

  可已經站在這裡了。

  可背後就是姜枝，就是凱撒零還有那些守候在江邊的同胞就是同胞們身後在大年三十夜晚準備好了歡度新年的萬家燈火。

  可命運————

  「命運已經把我送到這裡了啊，」路明非轉頭過去看姜枝，「我不想，姜枝，我不想等到追悔莫及時再熊熊燃燒！」

  呼嘯的熱風吹拂他這段時間長了不少的頭髮，那對明亮的黃金瞳倒映著接天的烈焰。

  這一刻少年忽然微笑，就像當初在那個溫暖的午後，被女孩邀請去踢館一樣，有點緊張忐忑又有些歡欣期待。

  「所以，這次你也願意相信我麼？姜枝？」

  少年輕聲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