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44.你就沒什麼想對她說的麼?
第144章 44.你就沒什麼想對她說的麼?
命運一般,自標是殺死龍王諾頓,防止世界被這位憤怒而悲傷的青銅與火之王毀滅的青銅計劃,在2011年的除夕夜宣告正式開始。
距離近兩百公里的夔門,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路明非身穿連體的潛水衣,一臉緊張地和曼施坦因教授他們站在一起。
「江面平靜,設備正常,我是曼施坦因,這是我此次出航的第第十三次船長日記,一切準備完畢,校董會請給我們最後的命令!」
禿頭油光鋥亮的小老頭在路明非面前來來回回踱步,雖然他身上穿著卡塞爾學院的制服可不知為何路明非總是幻視那是納粹德國的軍裝,師氣筆挺八面威風。於是如今這場面就成了戰前動員————真是見鬼,明明接下來他們要對付的可不是同盟會而是一位龍王!
「開始行動,並祝你們好運。」
曼施坦因手裡響起校長昂熱的聲音,他為他們帶來了等待已久的命令。
「是。青銅計劃,正式開始!」小老頭一臉嚴肅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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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開始最後一次核對行動的細節——目標:在水下重創或者擊殺龍王諾頓,而為了完成我們的目標,我們首先需要派一組人進行水下作業,把特製的鍊金炸彈安裝在青銅城內部,引爆,逼迫龍王諾頓離開他的龍窩。」
他朝金髮碧眼的學生會主席轉過頭去,目光如炬:「作為計劃的第一順位執行者,凱撒,你做好準備了麼。」
「沒問題。」凱撒點頭。
於是曼施坦因看向凱撒旁邊不遠處嬌小的俄羅斯妞兒。
他看的是俄羅斯妞兒路明非卻緊張起來,有點像洞房花燭夜蒙著蓋頭的新娘子,他直愣愣地站在零身旁,心說要來了要來了就要來了!
按照之前他和零的密謀,接下來零會謊稱自己大姨媽來了,這樣負責潛水作業的人選就會順理成章從凱撒和她順位繼承到他和陳墨瞳學姐身上————當然這樣似乎對陳墨瞳學姐委實有些不太公平就是了。
路明非走神之際曼施坦因和零已經結束了對話。
零委實是個撒謊的好苗子,撒起謊來面不改色————當然平日裡這姑娘臉上也少有表情,從來都淡淡的從來都冷若寒霜,看著那張小臉就算你有心懷疑她撒謊也很難開得出口。
「好吧,女性的基本權利理應得到保障。」曼施坦因宣布,「潛水作業的人員臨時更改,一組留守摩尼亞赫號二組下潛,路明非陳墨瞳,你們應該沒有問題吧?」
「到!」被點名的路明非倉促回了句,意識到這反應不對後急忙改口,「沒問題————」
旁邊的陳墨瞳遠比他這個屠龍新手冷靜,聳了聳肩說:「我也沒問題。」
「那麼行動開始!」曼施坦因大手一揮,「路明非陳墨瞳你們準備下潛!等你們成功安裝好鍊金炸藥就立即撤出青銅城,在你們撤出青銅城後鍊金炸藥會將龍王諾頓逼出他的龍巢,然後————」
小老頭低頭看向腳下的甲板。
「摩尼亞赫號,」他高聲說,「這次它全副武裝!當然常規的武器對龍王諾頓而言統統無效,它是青銅與火之王,金屬和爆炸都不足以傷害他,但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
他身後大屏幕亮起,那是一張極為精密的電子圖紙:「「風暴」魚雷,俄羅斯人的傑作!在水下它能達到近二百節的極速,堪比一架小型飛機,即便是龍王在水下也無從逃避這樣的極速!」
「當然單純的速度並不能殺死龍王,所以我們還貼心的為風暴」搭載了特製的鍊金彈頭,彈頭內部以螺旋狀鑲嵌著整整八千枚鍊金彈片,它們鋒利到足以切開一位龍王的鱗甲。」曼施坦因教授開啟演示動畫,「想像一下它直擊龍王諾頓的景象,在產生爆炸的瞬間鍊金彈片全都旋轉著彈射出去,美麗,森然而恐怖————那是一朵花,一朵為龍王的葬禮而特地獻上的死亡之花。」
路明非總覺得曼施坦因教授越講下去整個人也越是投入了,好像他真能看到風暴魚雷殺死龍王的盛景————偏偏周圍的零、凱撒和陳墨瞳也都在全神貫注聽著,大概只有他這個不合格的執行專員在這種時候還能神遊天外。
「可這不是個水庫麼?」路明非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在水庫里使用這種海戰武器——
——真的大丈夫麼?」
沉醉於擊殺龍王幻想中的曼施坦因瞬間清醒過來,他看路明非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
「如果不動用風暴魚雷殺死龍王諾頓,屆時會被毀滅的就遠不止水庫了,」他又補充,「根據有效情報,龍王諾頓之所以要回到這片流域是為了孕育出龐大的龍軀,而他之所以要孕育龍軀是為了釋放滅世言靈。」
「言靈·燭龍,在言靈周期表中的序列號是114,混血種絕無可能掌握的究極言靈之一,即便是身為龍王的諾頓也要孕育出龍軀才能釋放,資料顯示在持有者釋放的瞬間,燭龍的力量足以融化近百里的冰山,將一條大河大江都煮至滾沸。」
「現在明白了麼?明非,」曼施坦因低聲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們甚至會往青銅城丟核彈!但條件不允許,使用風暴魚雷已經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
頓了頓他抬頭遠目,望著兩側模糊的江岸小老頭又說:「當然我們其實也只是第一方案,在我們後面還有第二方案第三方案————有許多個隨時準備好接替我們直面龍王諾頓的備選方案,一旦我們失敗他們就會接替我們,殺死龍王諾頓。」
此時已是深夜了,為了隱蔽摩尼亞赫號幾乎通體與夜幕融為一體,小老頭站在一片漆黑的甲板上,黃金瞳卻明亮得宛如一盞指引方向的提燈。
「今夜的混血種同胞們為這場行動封鎖了附近這整片水域,最壞的結果無疑是我們失敗,被激怒的龍王諾頓決心釋放究極言靈燭龍,屆時他們就會替代我們,再去挑戰龍王諾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龍王諾頓扼殺在這片水域。」
「人與龍的戰爭,從來都是不死不休。」他淡淡地說。
路明非微微悚然。
他本能地隨著曼施坦因一同看向江岸,隨著黃金瞳被悄然點亮,獲得了增強和夜視能力的眼睛果真讓他看到了悄然潛藏在江岸的同胞們。
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男女老少皆有,在路明非點亮黃金瞳後,或許是受他刺激這群陌生的同胞也都接連點亮了自己的黃金瞳。
黑夜中仿佛群星閃爍,路明非屏住呼吸,默默注視著那片繁星。
他看到無邊夜色中忽地有人朝他們敬禮,他愣了下,下一刻所有星星都朝他們敬禮————在星辰的注目禮和沉默的送別中摩尼亞赫號繼續向前行駛,即將抵達此行的終點。
忽有江風吹來,甲板上路明非下意識想緊緊衣服,伸出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身上不是外套褲子而是連體的潛水衣。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大概此行便如數千年前荊軻刺秦般前途渺茫,十死無生。
「行動開始前你們還有最後十分鐘時間,」曼施坦因教授提醒,「有什麼遺言或者遺囑需要我代為傳達麼?」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悄悄往路明非身上飄,看他的表情好像分明在期待路明非開口說什麼————就連零、凱撒和陳墨瞳也一樣,在聽到曼施坦因的提醒後這三個人不約而同把視線轉向了路明非。
被這四個人一頓猛盯小路同學感到十分尷尬,他下意識護住周身要害,瑟瑟發抖,像只被群狼環伺的小綿羊。
「你們————你們都看著我幹嘛?」他下意識問。
「在登上摩尼亞赫號之前我和諾諾就已經錄製好遺言和遺囑了,」最後還是凱撒站出來為他解釋,「零呢?應該也提前錄製好遺言了吧?」
「不需要那種東西。」這是零的回答。
路明非呆住,所以整條摩尼亞赫號這麼多執行專員,原來就他不知道要提前留遺言或者遺囑這件事?
想來課堂上大概也不會教這種東西,說到底在這群人里他大概才是那個異類在場的要麼是加圖索家的繼承人要麼是傳聞里陳家的大小姐,就連零————光看她的氣質和儀態就知道俄羅斯妞兒怕不也是名門貴族出身,說不定祖上還是大名鼎鼎的某位沙俄皇室成員。
他們當然會知道這樣的潛規則,大概在家族教育中這屬於是和餐桌禮儀同級別的常識可路明非卻是個地地道道的野路子出身,從來沒人告訴他屠龍之前要先留遺言立遺囑。
現在被四個人強勢圍觀,路明非一時間心情複雜,欲哭無淚。
遺囑就算了,他這麼根無人在意兜里也沒幾個大字兒的野草,有什麼遺囑可立?總不能當著這七個人的面說我要把我宿舍珍藏的所有盜版遊戲光碟都留給芬格爾吧————
至於遺言————
十分鐘時間,夠他留下怎樣的遺言呢?
「不著急想!」事到如今曼施坦因對他的態度竟稱得上慈祥了,大概是因為入學後的這不到半年來他一直都還挺老實,從不違法亂紀堪稱是位乖寶寶和絕對的三好學生,「我們可以再等你半個小時!明非,屠龍也不差這半個小時,可如果想不出你死後要留下些什麼,那實在是非常令人遺憾的事啊。」
話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張向來嚴肅的老臉竟流露出酷似老朋友古德里安的神情來。
「比如————」他小心翼翼試探,「關於姜枝?」
「納尼?」正發愁著的路明非傻眼了,他下意識問,「什麼什麼?怎麼就扯上姜枝了————
「」
說著他才發現,在曼施坦因教授說出這個仿佛禁忌般的名字後幾乎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要把耳朵湊過來,就連驕傲如凱撒和無論對什麼人或事都興致缺缺的零也一樣。
見鬼!現在青銅計劃開始在即,你們這群人能不能專業點正經點?還屠龍的混血種看表情分明是支訓練有素的狗仔小分隊好麼!
心裡吐槽著路明非表面上卻只能裝傻:「姜枝?哦,她啊————作為好哥們臨死之前不能見她一面確實遺憾,可你們也不必用這樣的表情盯著我看吧————」
「難道在這種時候,你就沒什麼想對她說的麼?」曼施坦因再度試探,「說不定這就是你人生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最後一次————機會麼?
路明非抓抓頭。
好吧他確實有不少話想跟姜枝說,也憋了挺久了,上次見到姜枝已經差不多是三個月前的事了,那之後他每天都陀螺般旋轉,忙得不可開交,姜枝那邊似乎也是,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倆的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早安和晚安。
當然中間也有姜枝的自拍:實驗室爆炸了所以被熏得滿臉黝黑的、剛洗過澡裹著浴袍躺在床上長發披散的、偶爾少女心發作拍了張剪刀手比耶裝可愛又迅速撤回的————
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似乎如今他們已多年未見,等再相見又該說些什麼?
似有無窮語,偏是近情怯。
「好吧我確實有些話想對她說?」路明非抓著頭試探著說。
旁邊蓄勢待發的零不知何時已取來了他的手機,他話音未落那部蘋果手機就被遞到了他的眼前。
至於麼————路明非腹誹,怎麼他感覺這群人一個一個比他都急,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捏著手機他糾結了半天,到底該發條什麼信息過去呢?在?餵?還是晚上好?手懸在虛擬鍵盤上遲遲未動,終於他下定決心,點進和姜枝的會話界面,卻發現那兒早就靜靜躺著兩條信息等著他了。
一個笑臉,然後是:「今天除夕呢,我包了餃子,豬肉白菜餡的。」
照片裡白白胖胖鼓鼓囊囊的餃子排好了隊待在砧板上,另一張照片裡是圍著圍裙束高馬尾的女孩,在熟悉的出租屋裡她動作生疏地剪刀手比耶,笑的蠻甜。
「辦完正事兒,可別忘了回家吃年夜飯。」
她囑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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