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星野沙織的七年計劃
六月二日,星期一。
叮鈴鈴、叮鈴鈴。
鬧鐘的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炸開,尖銳而固執,像是有一隻鐵皮做的公雞正對著她的耳朵打鳴。
還在熟睡中的金髮少女下意識地揮出一拳,拳頭帶著呼呼的風聲砸向床頭櫃的方向。
可鬧鐘早已經設定好距離,拳頭直接砸空。
鬧鐘依舊歡快地響著。
夜刀姬這才不情不願地撐起上半身,睡眼惺忪,金髮散亂得像一團被暴風蹂躪過的向日葵,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在半空,倔強地支棱著。
她向前探身,伸手摁下鬧鐘,刺耳的鈴聲戛然而止,房間裡恢復了令人眷戀的寂靜。
她打了個哈欠,動作緩慢地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脫掉身上那件已經睡出褶皺的睡衣,隨手從椅背上抓起白色短袖t恤套上,再穿上水藍色的百褶短裙,最後坐在床邊,一條腿一條腿地套上淺金色的絲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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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機械而麻木,大腦似乎還在被窩裡賴著沒出來。
少女拎起書桌上的書包,走出房間,她在衛生間洗臉刷牙,才算是勉強開機。加載中... 她來到三樓的哲學室門口,擰開門。
晨風正從敞開的窗戶灌入室內,吹得白色的窗簾獵獵作響。星野沙織正盤腿坐在案幾前,面前擺著一張將棋的棋盤,上面零零散散地落著幾枚棋子。
她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捏著一枚棋子,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的棋譜,看下一步棋走法的注釋。
聽到開門的動靜,星野沙織頭也不回,用一種模仿裁判的嚴肅語氣道:「夜刀選手,你已經遲到了三分二十七秒。」
「我可不會下將棋,裁判大人。」
夜刀姬懶洋洋地說著,彎腰將樂福鞋脫下,整齊地擺在門口。
裹著淺金色絲襪的腳掌踩在實木地板上,觸感溫潤,她拖著步子走到案幾另一邊,盤腿坐下,把書包往旁邊一丟,人往後靠在了牆壁上,兩條腿大大咧咧地向前伸直。
星野沙織嘿嘿一笑,那副「有寶物要炫耀」的表情已經完全按捺不住了。
她反手從書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筆記本, 「唰」地翻開,獻寶似地遞過來:「你看!這是狐狸給我的簽名!」
夜刀姬瞥了一眼,語氣平淡道:「阿澤給你簽的,有什麼好奇怪?」
「不不不,意義完全不同!」
星野沙織使勁搖頭,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星,「這是在狐居晚宴上,當著全世界醫藥大老闆的面,狐狸親手給我簽的!加載中... 夜刀姬撐著側臉,聽完這整套戰略規劃,沉默了兩秒道:「你確認她是真心想教你,不是想把你淘汰出局?」
「四年的時間可不會沖淡我們的感情!」
星野沙織理直氣壯地回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她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討論一個長達七年的漫長計劃,倒更像是在宣示某種已經到手的東西。
夜刀姬見狀,也沒有再繼續潑冷水,笑道:「那就加油吧。」
「姬,」星野沙織把雙手放下來,撐在案几上,身體前傾,那張剛才還得意洋洋的臉此刻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 「你是怎麼想的?」
夜刀姬以手撐著側臉,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想了想,聲音有些輕:「我還不太清楚。
和阿澤在一起是很開心,但和人分享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愛能夠容許被分享嗎?我不確定。」
「愛有很多種啊,」
星野沙織雙手一攤,語氣少有的成熟,「你總不能說月島姐一點都不愛阿澤吧? 那些把愛定義成獨占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愛。
愛從來沒有統一的標準,每個人的性格不同,就會產生不同的愛。
我選擇接受月島姐和別人的存在,因為對我來說,能和他在一起,比獨占他更重要。」
「是嘛……」
夜刀姬望著窗外搖曳的樹葉,輕聲道:「我再想想吧。」
話落,星野沙織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轉眼間又變回了笑嘻嘻的模樣。
她揮了揮手,像是在驅散一團並不存在的陰雲, 「也是,我們未來還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正確的抉擇啊……」
夜刀姬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裡還是一片茫然。
別看她外表看起來大大咧咧、我行我素,很有主見的樣子。
可有些時候,夜刀姬感覺自己還沒有星野沙織來得有主見。 起碼星野沙織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比如說,星野沙織想通過將棋拿到早稻田大學的特招名額,就會立刻開始行動,盤腿坐在案幾前,對著手機上的棋譜認認真真地擺棋子。
比如說,星野沙織喜歡上青澤就會全力衝鋒,從不猶豫,從不內耗。
而自己呢?
夜刀姬感覺自己更像是一條被水流推著走的船。
不,不對。
連船出行都有明確目標。
她還沒有找到,只是任由時間在身後推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哪裡算哪裡。
連先前說出的「成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的豪言壯語,都已經被月島千鶴提前實現了。
夜刀姬心下嘆氣,看著星野沙織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將棋教學視頻,一邊在棋盤上認真地擺著棋子。這副努力上進的模樣,讓夜刀姬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緊迫感。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好友要是躺在那裡刷手機、不務正業,自己心裡不會有什麼波動,甚至想一起躺平。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夜刀姬走上前,等堀美緒完成一組動作,才開口道:「堀前輩。」
堀美緒緩緩收刀,轉過頭,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夜刀,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我這種沒有正式劍道經歷的人,能不能參加玉龍旗?」
「可以,但必須要組建劍道部,還要湊齊五個人才能報名。」
堀美緒耐心地解釋道,用毛巾擦了擦汗, 「你一個人是無法參加的。」
「那沒什麼問題,反正我一個人要打爆全場,到時候隨便拉幾個人湊數就行。」
這話讓堀美緒胸口一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張了張嘴,很想說「劍道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團隊比賽有團隊比賽的規矩」之類的話,但看著面前這個金髮少女自信滿滿的表情,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誰讓站在面前的是夜刀姬呢?
一個天賦強到不講道理的傢伙。
對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說什麼「劍道很辛苦」、「需要長期磨練」,完全就是一種無知的表現。
畢竟辛苦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天賦怪走的從來都是另一條路。加載中... 「沙織都已經找到自己想做什麼了,目標明確,幹勁十足,可我還什麼都不知道,連成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這個夢想都已經被校長提前實現了。」
她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迷茫:「感覺自己就像一艘沒有羅盤的船,漂到哪裡算哪裡。
老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青澤靜靜地聽完,眼神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那頭金髮,笑道:「迷茫也沒有什麼關係,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是一定要立刻得到答案。
你還年輕,在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慢慢來,不著急。」
夜刀姬感受著頭頂那寬厚的手掌,再看著眼前笑眯眯的青澤,嘟囔道:「老師,你還真是狡猾,什麼具體答案都沒給我,就知道灌雞湯。」
「這可不是雞湯,是人生感悟。」
青澤笑著屈指一彈她的額頭,力道不重,卻恰到好處地讓夜刀姬往後仰了一下。
「好痛~」
夜刀姬用手捂著被彈的額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那股鬱結在胸口的煩悶,不知怎的,被這一個腦瓜崩彈散了不少。 她放下手,後退一步,揮了揮手,笑容重新燦爛起來道:「老師,我先回哲學社啦!」
「等下見。」
青澤笑著揮了揮手,目送她轉身跑開,這才繼續朝教學樓走去,開始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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