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今日,我不講故事,不講道理,講一講我修持一真法界觀的經驗。不是長篇大論,是碎碎念。
十萬里長征,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十萬字心得,是一念一念修出來的。我想到哪裡,講到哪裡。你們聽到哪裡,悟到哪裡。不必強記,不必強求。如水入渠,自然流淌。
一、初識:為什麼學佛修道的人要修一真法界觀
。,我初入道門時,吉祥天讓我讀經。讀《華嚴》,讀《法華》,讀《楞嚴》,讀《圓覺》。
讀得頭昏腦脹,滿腦子都是「真如」、「法界」、「一真」、「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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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吉祥天:「這些字我都認識,可它們說的什麼,我不知道。」
吉祥天說:「你不需要知道,你需要修。」我問:「怎麼修?」吉祥天說:「修一真法界觀。」我問:「什麼是『一真法界觀』?」
吉祥天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修。」我無語。吉祥天笑了,說:「你去打坐。坐到有一天,你不再問這個問題,你就知道了。」
我開始打坐。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腿疼,腰酸,心亂如麻。腦子裡全是念頭,如一群猴子在樹上跳來跳去。我壓住它們,它們跑得更歡。我不壓,它們便翻天。我問吉祥天:「我坐了一個月,什麼也沒得到。」
吉祥天說:「你得到了一個月。」
我問:「那算什麼得到?」
吉祥天說:「你少了一個月的不安。」
我不懂。
後來我才明白,吉祥天說的「一真法界觀」,不是一種觀想的方法,是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我們平常看世界,是二元的。
我與你,內與外,彼與此,是與非,善與惡,好與壞。二元分別,如刀切豆腐,一分為二。
可道,是不二的。沒有我與你,沒有內與外,沒有彼與此,沒有是與非,沒有善與惡,沒有好與壞。道,是一。一真,便是這「一」是真。
法界,便是這「一」所顯現的一切。觀,便是看見這「一」。
所以,一真法界觀,不是「修」出來的,是「看」出來的。你看見了,便修了;你沒看見,修也是白修。那如何「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不是用心看,是用「覺」看。覺,不是意識,不是念頭,不是思想。
覺,是「能覺」本身。它如燈,能照物,可它不是物。它如鏡,能映相,可它不是相。
它如虛空,能容萬物,可它不是萬物。
我在夢境中用了數十年,才摸到「覺」的邊緣。不是找到了,是發現它一直在。我找它,它在我找處;我不找,它在我歇處。它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它是我,也不是我。
我是它,也不是它。
說它是,便是二;說它不是,也是二。不說不說,便是。
這便是初識。你們若想修一真法界觀,先不要急著「修」,先「識」。識得這個「覺」,識得這個「能看」的。它不在外面,在裡面。不在裡面,在一切處。你不必去找它,你只需停下找,它便現前。
二、入門:從「能所不二」下手
吉祥天說,一真法界觀的入門,是「能所不二」。能,是能知、能覺、能觀的那個。
所,是所知、所覺、所觀的那個。我們平常,能所是二的。我在看花,我是能看,花是所看。我在聽風,我是能聽,風是所聽。
我在想事,我是能想,事是所想。能所對立,如矛與盾,如冰與火。能所不二,便是打破這個對立。不是把能消滅,不是把所消滅,是看見它們本是一體。
如何修能所不二?我從一個小法門入手:聽聲音。
我坐在海邊,聽潮聲。初聽時,有我能聽,有潮聲所聽。我能聽在這裡,潮聲在那裡。
我與潮聲,二。然後,我試著不去分別「我」與「潮聲」,只是聽。聽潮聲來,聽潮聲去。聽它來,不喜;聽它去,不悲。只是聽。聽久了,忽然有一刻,能聽與所聽的界限模糊了。我不是在聽潮聲,我是潮聲在聽自己。潮聲不是我,可我也不在潮聲之外。我與潮聲,如波與水,如光與燈。
不一不異。
這便是能所不二的初體驗。
不是沒有能所,是不執著於能所。能的作用還在,所的現象還在,可你知道,它們是同一個東西的兩種顯現。那東西,便是「覺」。覺在聽,便是能;覺所聽,便是所。能所,如手心手背,一體兩面。
。,你們可以從日常的小事入手。喝茶時,不分別能喝與所喝,只是喝。走路時,不分別能走與所走,只是走。看雲時,不分別能看與所看,只是看。聽風時,不分別能聽與所聽,只是聽。做每一件事,都只是做,不立能所。久了,能所的界限自然鬆動。
鬆動了,一真法界觀的門便開了一條縫。
三、進階:從「能所不二」到「能所雙泯」
能所不二,是入門。
可還有「二」。不二的「二」,便是「能與所」的分別雖然模糊了,可「不二」與「二」的分別還在。你在「不二」中,可你知道你在「不二」。這一念知,便是微細的能所。能知與所知,又是一重對立。
如何進一步?吉祥天說:能所雙泯。泯,不是消滅,是忘記。忘能,忘所,忘不二,忘不忘。一切放下,連放下也放下。
我修這個階段,用了很長時間。
最長的一次,是在一個羅浮之境的一個山洞中坐了三百年。
三百年年不出洞,不看,不聽,不說,不想。只是坐。起初,念頭如瀑布,嘩嘩地流。我觀它,它便緩一些。不觀,它又急。
後來,我不再觀,只是坐。念來念去,如雲來雲去。我不迎不送。
慢慢地,念少了,如瀑布變成溪流,溪流變成滴答,滴答變成無聲。
無聲不是沒有念,是念起時,你知道,可你不跟著它跑。
如鏡映物,物來則映,物去則空。
有一日,坐中忽然身心脫落。
如冰化水,如水化汽,如汽化空。沒有能坐的我,沒有所坐的禪。
只有一片明明了了、空空靈靈的「覺」。那覺,無內無外,無始無終,無生無滅。
它不是虛空,可它在虛空中;它不是光明,可它在光明中。它是一切,也不是一切。
說它是,便是二;說它不是,也是二。當時我無言,只是坐。坐了不知多久,出定時,洞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暖的。我忽然笑了。
不是笑什麼,是笑本身。笑,便是道。
這便是能所雙泯。不是沒有能所,是不住能所。能所如波,覺如水。波有起伏,水不動。能所有生滅,覺不生滅。
。,這個階段不是靠努力能達到的。努力,便有能所。不努力,又懈怠。如抓沙,緊則漏,松則散。不緊不松,恰到好處。那恰到好處,不是調出來的,是自然到的。你只管坐,只管修,不管結果。結果自己來。來了,不要喜;不來,不要憂。喜憂,皆是能所。
四、日用:從座上修到座下修
之前你們有人問我:「我打坐時還好,能所不二。一下座,回到日常生活中,便又回到了二元對立。怎麼辦?」我說,這不怪你。座上修,如練兵;座下修,如打仗。練了兵,不上戰場,兵白練。
上了戰場,不打仗,兵無用。座上修是基礎,座下修是應用。二者缺一不可。
如何將一真法界觀應用到日用中?我有幾個方便法門,分享給你們。
第一個法門:逢物便觀。
看到一棵樹,不分別「我」與「樹」。樹在那裡,我在這裡,可我與樹,是一不是二。
樹是地水火風,我也是地水火風。樹遲早會枯,我會死。枯與死,亦是道。
我與樹,同根同源。
如此觀,便能漸漸放下分別心。
第二個法門:逢事便做。
做事時,不分別「我」與「事」。掃地,只是掃地,沒有「我在掃地」。
煮飯,只是煮飯,沒有「我在煮飯」。寫字,只是寫字,沒有「我在寫字」。
做完了,便放下,沒有「我做了什麼事」。做時專心,做後無心。這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在做事,可心不住事。
第三個法門:逢人便和。
與人相處時,不分別「我」與「你」。你是我,我是你。你高興,我高興;你痛苦,我痛苦。不是強行同感,是本來一體。如左手痛,右手去揉,不需要理由。你幫人,如左手幫右手;人幫你,如右手幫左手。不謝,不怨。因為本是一體。
第四個法門:逢念便覺。
念頭起來時,不分別「我」與「念」。念是我,我是念。可念是生滅的,我是無生滅的。我在念中,不隨念轉。如人在水中,不隨水流。水在流,人不動。念在起,覺不動。
這四個法門,你們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練習。
開始時可能不習慣,總是忘。忘了,便想起來;想起來,便繼續修。久了,便成自然。自然了,便不用修。不修,便是真修。
五、深入:從「一真」到「不二」
一真法界觀的深入,是從「一真」到「不二」。「一真」是體,「不二」是用。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什麼叫「一真」?
一真,便是那個惟一的、真實的、不變的「覺」。它不是物質,不是精神,不是任何可以被定義的東西。它是一切定義的主人。
它無名,可它能名一切名;它無相,可它能相一切相;它無念,可它能念一切念。它如虛空,萬物在虛空中生滅,虛空不動。它如大海,波浪在大海中起伏,大海不增不減。它如明鏡,影像在鏡中來去,鏡體不垢不淨。
什麼叫「不二」?不二,便是沒有分別。一與多,不二。真與妄,不二。
善與惡,不二。生與死,不二。迷與悟,不二。佛與魔,不二。因為這一切,都是「一真」的顯現。顯現不同,體性相同。
如金器,項鍊、戒指、手鐲,形態不同,金性相同。如海水,浪花、泡沫、波濤,形態不同,水性相同。
修到「不二」,便不再執著於「一真」。不執著,不是否定,是不住。如吃飯,不住飯;如穿衣,不住衣。如是修,便到家了。
我夢境有一位道友,修了一真法界觀兩百年。
晴雪你應該知道,她就是青檀。
有一天,她來見我,說:「我修了兩百年,終於明白了。」我問:「明白什麼?」
她說:「明白以前不明白。」我說:「以前不明白什麼?」她笑了,沒有回答。
我也笑了。不是笑他,是笑我。
明白與不明白,本是不二。他說明白了,便有二;我說不二,也有二。相視一笑,無二無別。
六、驗證:一真法界觀修成的標誌
如何知道自己修成了?有沒有標誌?有,也沒有。說有,是方便;說沒有,是究竟。
從方便說,有以下幾個標誌:
第一,夢中能自主。
夢中知夢,夢中能轉夢,夢中能離夢。不是偶然,是常常。夢與醒,不再有隔閡。
夢中的你,與醒時的你,是同一個人。不因夢而迷,不因醒而覺。迷與覺,一如。
第二,境中能自在。
順境不喜,逆境不憂。稱讚不驕,毀謗不嗔。得之不喜,失之不悲。
不是壓著情緒,是情緒起來時,你知道它是「一真」的顯現,如浪花在大海。
浪花起,大海不增;浪花滅,大海不減。你在浪花中,不隨浪花轉。
第三,念中能無住。
念頭起時,不壓制,不追隨。念頭滅時,不留戀,不追憶。念來念去,如雲來雲去。虛空不動,念亦不動。不是沒有念,是念不礙心。心是虛空,念是雲。雲來雲去,虛空如如。
第四,事中能無心。
做事時,專心做,不做他想。事畢了,便放下,不掛心頭。
如鳥飛空,無跡;如船過水,無痕。事來則應,事去則靜。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第五,人中能無我。
不執著我,不執著人。我與人,一如。我與眾生,同一體性。不是沒有分別,是不住分別。我餓了,知道餓;你餓了,也知道餓。餓相同,體相同。推己及人,如推己及己。
從究竟說,沒有標誌。
因為一真法界觀,不是「得到」什麼,是「失去」什麼。失去執著,失去分別,失去恐懼,失去貪愛,失去嗔恨,失去愚痴。失去一切可失去的,剩下的,便是本來。本來,不需要標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