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誤入藕花深處

  「啊？要辭了九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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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既感動，又不是很樂意。

  感動是因為從來沒有九天給過他這種禮遇，劉琛競然為了他能放棄九天脈主的身份，這是何等的看重？也就是他是君劉琛是臣，不然太子現在都想納頭便拜了。

  但他更希望劉琛能留在九天繼續當脈主，這樣他在九天內部就有自己的嫡系了。

  對此，劉琛很無奈地解釋道：「殿下，我要是不主動體面，天后和陛下會幫我體面的。到時候，您恐怕就只能看見我的屍體了。在親近您和九天脈主這兩件事情上，我只能二選一，沒有任何閃躲的空間。」作為一個投降派大師，劉琛最懂站隊的藝術。

  正因為如此，想到已經洗白上岸的劉琛居然願意為了自己拋棄官身，太子內心一熱，一把握住了劉琛的手，感動道：「恩師，別的不說了，以後恩師與本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宮對天發誓，若有朝一日我能榮登大寶，一定幫恩師重鑄五仙教的榮光。」

  劉琛用力的點頭：「我相信殿下。」

  「恩師真是性情中人，以往是我誤會恩師了。」

  太子承認，他之前對劉琛這種洗白上岸的前邪魔外道團伙還是有點偏見的。

  萬萬沒想到，劉琛骨子裡，對五毒教競然還真是忠誠的。

  劉琛誠懇自白：「劉某也沒有殿下想像的那般偉大，實在還是殿下的厄難毒體太過難得。這些天我已經察覺到了自身的天賦極限，而根據宗門典籍記載，厄難毒體在不夭折的情況下，成仙的機率高達四成。」如此一來，做一個毒仙之師，比起九天脈主的含金量就高不少了。

  更何況他主動辭官，和九天的情分就還都在，只不過不擔任脈主了而已。

  劉琛迅速做了盤算，認為自己不虧。

  太子聽到四成的成仙機率，呼吸也陡然急促起來。

  「本宮競然還有成仙的天賦？四成可很高了。」

  他當皇帝的機率都未必有四成。

  謝家老祖宗和永昌帝的地位孰高孰低？

  這可真有點難說。

  要真是成仙更容易，太子感覺也許神仙境對他來說才更加海闊天空。

  「恩師，那本宮日後，就全靠你好好教導了。」太子重重地握住劉琛的手。

  就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個世界。

  劉琛肅然點頭。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

  二十年前他也賭過一次，捨棄了一切包括五毒教，投靠了九天，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現在他決定繼續站上賭桌，依舊梭哈一切。

  人不能因為已有的成績就失去勇氣。

  大宗師只應該比曾經更敢梭哈。

  這就是他的人生哲學。

  連山信並不知道劉琛又開始展現他梭哈的智慧，連背叛祖宗得到的編制都不要了，只要太子。此時的連山信，已經見到了另一個老熟人。

  而這個老熟人的身份，再次讓連山信感慨起了一夢江湖的強大。

  「碧玉？你在東都還好吧？」

  一夢江湖這門神技，不僅無視防禦，還無視距離。

  難怪彌勒說，一夢三千界這門大神通首重時空，其次因果。

  從南疆到神京再到東都，這點橫跨的距離，在彌勒眼中都不配當做時空範疇。

  可想而知上古時期，釋迦佛動用一夢三千界的時候，威力會何等驚人。

  彌勒輸得不冤。

  卓碧玉見自己夢到連山信，也是一愣：「阿信？這不對啊。往常我都是夢到詩云的，怎麼今天夢到你了？難不成我還喜歡男人不成？」

  連山信輕咳了一聲。

  這話說的，我哪裡比戚詩云差了。

  「咦，我今天在夢裡怎麼這麼清醒？清醒夢？」卓碧玉自言自語。

  連山信解釋道：「是我在修煉一門入夢法術，強行闖入了你的夢中。」

  卓碧玉狐疑道：「我讀書少你別騙我，你此時在南疆我在東都，什麼入夢法術能相隔如此之遠強行闖入我夢中？還是說你來東都了？」

  普通的入夢法術卓碧玉顯然是了解的，並沒有這種威力。

  連山信實話實說：「靈山的夢道功法。」

  卓碧玉大吃一驚：「一夢三千界？」

  連山信也大吃一驚：「你知道一夢三千界？」

  卓碧玉感覺自己被小看了：「我是天劍一脈的少主，知道點靈山的情報很奇怪嗎？而且我現在還是魔教的核心弟子，對靈山的資料就更了解了。」

  連山信心心說也對。

  他自己進步太快了，導致卓碧玉和田忌顯得有點不夠看了。但實際上這兩人作為九天的准少主，綜合能力是很強的。

  卓碧玉更是個三姓家奴，比田忌更強。

  「阿信你能修煉一夢三千界？這門神通在靈山雖然名氣很大，但當代也只有佛首修煉了，弟子都未曾入門，你能修煉？」卓碧玉感覺不合理。

  連山信自信道：「我是絕世天才。」

  「彌勒幫忙吧。」

  卓碧玉猜到了真相。

  連山信發現自己有時候就不愛跟聰明人說話。

  太沒有成就感了。

  這要是田忌，應該就反應不了這麼快。

  還是老田好。

  「也好，你能在入夢方面做到這種程度，那我們就可以在夢中交流了。」卓碧玉迅速進入了狀態，「這是好事，我在東都，你在南疆，我們可以隨時互通有無，而且可以雙線乃至多線聯合行動。阿信，用好你的入夢之術，我感覺未來能起大用。據我所知，當年釋迦佛之所以能擊敗彌勒菩薩，一夢三千界就發揮了很大作用。」

  連山信點了點頭：「信息即實力，情報即生命，這確實是一門很實用的神通。」

  這還只是局限在溝通交流方面。

  按照彌勒的說法，一夢三千界修煉到極致，夢境入侵現實，甚至夢境取代現實，都並非不可能。人生不過大夢一場，只要你的夢足夠強大，那如何才能證明是假的呢？

  彌勒甚至給連山信提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小子，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都活在釋迦的夢裡？」

  連山信的回答很簡單：「管它那麼多呢，反正該吃吃，該喝喝，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現在這種實力，去思考這種形而上的問題，會顯得十分愚蠢。

  彌勒很羨慕連山信的單純，連山信很鄙視彌勒的杞人憂天。

  「對了，阿信，我告訴你一件事，魔教教主孔雀明王有可能去苗疆了，目的地疑似是十萬大山。」連山信瞬間挑眉：「怎麼回事？」

  「魔教這邊得到了一些靈山的消息，得知靈山派人去了苗疆十萬大山，去搜尋什麼遺蛻。明王猜測很可能和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有關，所以他坐不住了。魔教教主凝聚的武道法相就是孔雀大明王，若是能一觀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的遺蛻，甚至得到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真正的傳承，魔教教主的武道法相肯定能更進一步，晉升天象境也不是妄想。」

  連山信微微點頭。

  這是合理的。

  他本來也猜測，只要靈山在找的遺蛻真是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那魔教教主肯定會插一手。他的晉升機緣幾乎全在這上面，錯過了可能就要一輩子在法相境打轉。

  天榜前三，哪有不想當神仙的。

  謝天夏蠢蠢欲動的想要晉升，姜不平隨時可能王者歸來，孔雀明王再不迎頭趕上，就坐實老三的名頭了。

  這不符合魔道巨擘的氣魄。

  「我把魔教在靈山的駐地和聯絡方式交給你，你做到心裡有數。」

  連山信有些驚喜：「碧玉，你連這些都拿到了？」

  卓碧玉淡然道：「小事一樁，而且有一說一，左使水仲行也很配合，他是個聰明人。」

  「不是聰明人也不可能在魔教身居高位，卷王都已經被卷死了。」

  連山信見過水仲行，典型的混吃等死的老油條。

  魔教一人之下的位置是這種老油條霸占著，魔教教徒這輩子有了。

  卓碧玉提醒道：「魔教教主好像不是個聰明人。」

  「他不是個聰明人，怎麼能當上魔教教主的？」

  「能打唄。」

  連山信無法反駁。

  也沒什麼毛病。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稍微笨點也沒什麼影響。

  卓碧玉補充道：「據我觀察，那些真正站在頂端的強者，好像都不是絕頂聰明。甚至可以說，笨點的人往往修行更有天賦。」

  彌勒表示認同：「是這樣的，所以姜不平的天賦才會如此之高，他就明顯不是一個聰明人。」對此，連山信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別自欺欺人了，能不能站在頂端跟聰不聰明沒關係，只跟運氣天賦還有心性有關係。有些聰明人是運氣不夠，或者心v性不夠。有些人沒站在巔峰，也不是因為太聰明。我兒，說的就是你。」

  連山信自己勤學苦練十幾載，十年苦修無人問，一朝開掛天下知，現在已經大徹大悟：什麼聰明不聰明，強者首重機緣（開掛），其次天賦。

  魔教教主絕對有他的奇遇，跟他聰明或者笨都沒什麼關係。

  伴隨著連山信接觸的大宗師和頂尖的妖孽越來越多，他愈發察覺天下強者，就沒有一個是單純靠自己的，全都在開掛。

  蠱王遇到了蠱仙。

  永昌帝年輕時候就遇到了暮鼓，嘗到了女妖的滋味，天知道有沒有其他奇遇。

  姜平安生來自帶神足通。

  沒有道理可講的。

  「碧玉，別自欺欺人了。你現在缺的是奇遇，不是你太聰明。」

  卓碧玉粉拳硬了：「好氣哦，我去哪找奇遇？」

  「不知道，這得看命了，你要不然找田忌算算命？」連山信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滾吧，詩云會一夢三千界嗎？能不能讓她來入我？」

  「她不會。」

  「那你滾吧，咱倆是情敵，你別想在夢中對我做什麼。」

  卓碧玉其實也不知道連山信能不能在夢中對她做什麼，更不知道連山信萬一真的在夢中對她做什麼，現實中會不會影響她的貞潔之身。

  一夢三千界的名頭太大了，她有點害怕。

  連山信輕嘆了一口氣：「碧玉，你低低頭。」

  卓碧玉低頭。

  「看到自己的腳尖了嗎？」

  「看到了。」

  「那你怎麼會認為我會對你做什麼呢？」連山信疑惑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的眼光嗎？」卓碧玉的粉拳瞬間硬了：「你再不走我就打人了。」

  連山信跑路之前，還是安慰卓碧玉：「碧玉，好好習武，你不適合搞美人計那套，你沒那條件。」卓碧玉一刀就砍了出去。

  當然，只砍到了一陣空氣。

  卓碧玉把空氣當成連山信，斬殺的七零八落。

  連山信雖然不知道這一幕，但也能想到，只能感慨，女人啊，你看上她不行，看不上也不行。太難了。

  作為坐擁絕色榜首和探花的信公子，他對普通小美是真看不上的。卓碧玉就是個小美，連田忌都沒動心，連山信又怎麼可能動心呢。

  也就戚探花飢不擇食。

  恐怕更多的也是看重卓碧玉的家世。

  卓家，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小子，你還有最後一次入夢的機會。」彌勒的聲音繼續在連山信腦海中響起，「你現在的實力還太弱，在夢境之中奔波太久，會對你白天的精神和肉體造成疲憊感。」

  連山信微微吃驚：「會影響我白天的狀態？」

  「當然會，但你修煉到後期，夢中的修行也能反饋到現實中，這很公平。」

  其實不公平，還是太逆天了。

  連山信想了想，問道：「可是又不是我在用一夢江湖，是你在用啊，你不能替我承受反噬嗎？」彌勒：…………」

  汝聽，人言否？

  池震怒的直接將連山信扔進了最後一個夢境中。

  連山信本來並沒當回事，只當小孩子賭氣。

  但當他看到夢中的人，以及夢中的環境後，整個人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顏霜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側的人，明顯也十分驚嚇。

  「你是誰？」

  連山信猛然意識到，自己用的是真實的臉。

  顏霜不認識自己。

  「你怎麼會出現在我身邊？」

  「嗯？這不是夢中嗎？」

  連山信再次打量了一下黑棺中的環境。

  「菩薩，別裝死，你吱一聲。」

  彌勒的聲音罕見的有點底氣不足：「失算了，沒想到活人棺里還有釋迦的夢界封印。這女人被層層封印了，你因為和她有交集，直接被我扔進了活人棺里，這下不好退出了，這裡的夢界封印在你之上……還有靈山那邊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顏霜聽到連山信說話，瞬間緊張了起來：「你別過來，我夫君是當朝皇帝！」

  此時，兩人共同躺在黑棺內，距離不到一拳，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連山信不由在想，可惜這女人不是個龍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