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他心通?」
馬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作為已經化形的妖族,她太清楚六神通的含金量了。那是彌勒菩薩壓箱底的本事,即便在靈山,也只有少數大能才有資格接觸,她只聽說過六神通的傳聞,完全沒想過自己有機會遇到。
「公子,您懷疑外面那個假貨是傳說中的魔胎?」
謝辭淵放下茶杯,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西京那邊傳來的消息,彌勒投影現身,連山信修成了火海種金蓮。種種跡象已經表明,連山信和彌勒有說不清楚的關係。縱然不是彌勒下生,得到一些彌勒的傳承也很合理。」
「所以公子認為,外面那個人可能是連山信?」
「不一定是他,但有可能。」謝辭淵沉聲道,「六神通一旦集齊,彌勒就有可能降臨。到時候,無論我們在苗疆有任何謀劃,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馬夫人心頭一凜。
是了,哪怕麒麟妖皇真身來了,也不見得是彌勒菩薩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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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靜觀其變,我已經給定遠侯去了信,不知為何,定遠侯居然還帶著他來了刺史府,難道是在試探他?」
說到這裡,謝辭淵皺起了眉頭。
宮聞笙的反應,不符合他的預期。
他本以為定遠侯府會鬧出大動靜來的。
「讓文遠繼續跟他接觸,我要看看這個假貨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他真是魔胎,那我們就要做好計劃泄露的準備,重新盤算苗疆事宜了。」
「公子,不如我們直接殺了他。只要我把他是連山信的消息告訴沈文馨,沈文馨就能說服蠱王對他下手。讓蠱王去試探一下他的底細,無論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死了也和我們沒有關係。」
謝辭淵讚賞地看了馬夫人一眼:「驅虎吞狼,借刀殺人。小馬,你現在很不錯。」
馬夫人立刻道:「都是公子教的好。」
「蠱王作為大宗師,也是一把好刀。你好不容易和他建立了關係,若是就此失了這把刀,不覺得遺憾嗎?」謝辭淵問道。
馬夫人道:「公子說笑了,蠱王壓迫蠱蟲,是我們妖族的敵人。我與他只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所有壓迫我們妖族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謝辭淵眨了眨眼:「他驅使的是蠱蟲,又不是馬族,你對他為何會有這麼大仇恨?」
馬夫人正色道:「公子,您說過,天下妖族是一家。只有我們所有妖族團結起來,才能對抗邪惡的人族謝辭淵:….」
我就說說而已,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人族好歹都是人,內部都分裂了很多派系。
妖族可是什麼種族都有,謝辭淵也是不懂,怎麼會有妖相信妖族能團結的?
狼族和羊族怎麼團結?
龍族和牛馬怎麼團結?
雞和蜈蚣怎麼團結?
團結不了啊,就沒這個可能性。
從來也沒有團結過。
他們這些妖皇血脈為了自己的統治隨便喊喊口號,都沒指望下面的妖信。
結果真有不少妖族信了。
對於這個結果,謝辭淵既欣慰,又悲傷。
欣慰的是下面的牛馬太好騙了。
悲傷的是和這樣的牛馬為伍,真的能成就大事嗎?
連山信從密室出來,臉上依舊保持著麒麟公子的高冷范兒。
顏文遠跟在他身後,態度恭敬得像個太監。
「侯爺,羽衣,我們走吧。刺史大人的病症已經弄清楚,接下來就是小刺史的事情了。」
其實不是這樣的。
刺史重病,理論上這是苗疆所有官府機構的事情,也包括定遠侯。
不過事情牽扯到了蠱王,宮聞笙也不想插手。
她倒是不怕蠱王,大宗師不會被蠱和毒這種東西弄死。但是她不怕,也得為定遠侯府上下想一想。蠱王和天毒這種邪魔外道的大宗師,在同階可能很弱,但是對付大宗師之下的人,殺傷力實在是太強了。
基於這個原因,宮聞笙連句客氣話都沒給顏文遠留,生怕顏文遠打蛇隨棍上,直接請她幫忙。宮聞笙只是冷漠地看了顏文遠一眼,然後便帶著宮羽衣離開了刺史府。畢競顏文遠才是顏謝之的兒子,總不會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毒死。在宮聞笙心中,顏謝之的這一關已經過了。
她也不必擔心會換一個刺史了。
「顏公子留步。」連山信在刺史府門口停下,「府中事務繁忙,不必遠送。」
「謝公子慢走,改日我再登門拜訪。」顏文遠躬身行禮。
連山信微微頷首,上了馬車。
等馬車啟動之後,宮聞笙主動問道:「辭淵,顏文遠和你聊了什麼?」
謝辭淵淡定道:「沒聊什麼,就是問我怎麼看出顏謝之是中了蠱毒,問我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宮聞笙皺眉,知道謝辭淵明顯是在搪塞他,顏文遠如此鄭重其事,肯定不會只聊了這些東西。但是謝辭淵不想說,她也無法強求。謝閥年輕一代第一人,右相的兒子,這個身份,她根本不能動粗。這一刻,宮聞笙不由自主地想:「若我會傳說中的「他心通』就好了。」
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沒有「他心通」,她還有個好女兒。
宮聞笙看了宮羽衣一眼,還是傳音了一下:「羽衣,回到侯府後,你找機會問問謝辭淵顏文遠和他談了什麼。我有預感,他們談的事情很重要。」
大宗師的預感都是很準的,所以宮聞笙不敢怠慢。
戚詩云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宮聞笙繼續傳音:「我暫時會去城外軍營巡視,以免牽扯進蠱王和刺史府的爭鬥當中。羽衣,你也要獨善其身,別被卷進去。」
提醒完之後,宮聞笙便直接說了自己要去城外軍營巡視,隨後她就離開了馬車,騎馬直奔城外而去。連山信和戚詩云對視了一眼,兩人也並未在馬車內多說什麼,戚詩云主動道:「謝公子,我們初來苗州城,要不要在苗州城逛逛?」
「固所願,不敢請耳。」
兩人相視一笑,戚詩云讓車夫駕著馬車自己先回了定遠侯府,她則和連山信融入了苗州城人群當中,進而消失無蹤。
來到一間酒樓內後,兩人找了個包間坐下,一邊聽下面的說書人說書,一邊開始聊天。
「上回書說到,那「天命』連山信在西京城一戰驚世,竟然練成了靈山失傳已久的;火海種金蓮……」戚詩云瞪大了眼睛:「怎麼說的這個?」
連山信傲然一笑:「這說明連山信的名氣已經開始天下流傳了,信公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吾輩楷模啊。戚詩云就看著連山信自吹自擂。
連山信嘿嘿一笑,心情不錯。
這一次西京之戰,他的收穫比東都之行更多。
而且在東都他始終沒敢暴露身份,但在西京他露了真身,所以為他帶來了巨大的名氣。
連山信已經察覺到,自己馬上又能積攢一次使用天賦的機會了。
「說說吧,那傢伙跟你說什麼了?」
連山信將密室里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戚詩云聽完,眼睛瞪得溜圓:「還有這種展開?如此說來,苗疆的妖族現在已經成氣候了?」連山信點頭:「宇文朔和顏謝之的忠誠值得懷疑,能力更值得懷疑,兩人都不適合繼續干目前的職位了如果這兩人能力沒問題,忠誠就出了大問題。如果這兩人忠誠沒問題,那能力就出了大問題。戚詩云皺眉道:「就怕兩者都值得懷疑。」
連山信想了想,猜測道:「顏謝之的忠誠應該沒問題,謝辭淵想殺他,說明顏謝之沒有轉換立場。不過這次他從十萬大山歸來之後,一切就不好說了。」
「麻煩,我雖然想搞事,但我也沒想搞這麼大的事。」戚詩云感覺有些頭疼,「咱們倆的能力,恐怕罩不住啊。」
「是肯定罩不住,所以得找幫手。詩云,給九天總部發消息吧,至少得來位九天坐鎮苗疆了。」「一個九天恐怕還不夠,定遠侯這裡也有問題,軍方也得派人來。陛下也真是的,把老伊調走幹嘛?」戚詩云不滿道,「要是老伊還在,我用起來也方便。」
「麻痹定遠侯唄,目前看定遠侯沒有被麻痹。」
「這個謝辭淵看起來也有點東西,居然謀劃了如此大事。我之前和他打過交道,只覺得平平無奇,真沒看出來還有這種才幹。阿信,我懷疑負責苗疆事務的謝辭淵,和你殺的那倆謝辭淵,就不是一個人。」連山信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那得小心再蹦出來一個謝辭淵,和宮聞笙攪和到一起去,對你下殺手了。」戚詩云提醒道。「這不是還有你呢嘛,你負責搞定宮聞笙,謝辭淵這邊交給我。苗疆只能有一個謝辭淵,那就是我。」「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殺了蠱王,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這個苗疆第二高手,沒有必要再活著了。沈閥的這些姻親,能除掉一個是一個。」
伏龍一脈需要他不斷攪弄風雲,而作為苗疆第二高手的蠱王若身死,足以稱得上攪弄風雲,這將有助於連山信的修行。
更別提他和沈閥的血海深仇。
「阿信,你說給顏謝之影子下毒的人是刺史馬夫人?」
「刺史夫人姓馬嗎?我倒是不知道。」連山信一怔:「這個馬不會是她的種族吧?」
「有可能,我準備去碰碰她。」戚詩云躍躍欲試,「女人我拿下了不少,女妖的滋味我還沒嘗過呢。」連山信:……….」
「宮聞笙這邊,我基本已經把她給搞定了。若是能把這個馬夫人也拿下,就等於在刺史府也有了一個眼線,也能及時收到刺史府的消息。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有助於我修行他心通。這次拿宮聞笙修煉,我就感覺他心通得到了明顯的進步。」
連山信詫異地看向戚詩云。
彌勒也詫異的看向戚詩云:「本座的神通還有這種修煉辦法?我怎麼不知道?」
連山信吐槽道:「你就是一個發明六神通的,懂什麼六神通?你用神足通做到過跨服聊天嗎?」彌勒無言以對。
池確實沒做到過,因為池太強大了,根本用不著去鑽研六神通的具體使用辦法和修煉辦法。不像是連山信和戚詩云,從弱小成長到強大,必須死摳一切細節。
「六神通在你手上,真的是浪費了,還得靠我和探花發揚光大。」
連山信感覺兒子還得練。
至於戚詩云,連山信表達了謹慎的支持:「拿女妖修煉神通應該沒問題,我相信你的手段。若是能藉助馬夫人得到更多關於苗疆妖族的情報,那就更好不過了。」
「問題不大,除非這個馬夫人是大宗師,不然瞞不過我。」
「她應該不是大宗師。」
「那就讓她體驗一下來自魔胎的威力吧。」戚詩云自信滿滿。
她連定遠侯這個大宗師都拿捏住了,面對區區女妖,根本沒想過翻車的問題。
「正好也藉助她,打探一下十萬大山的情報。暮鼓封印的是妖精,這方面她了解的應該比咱們更多。」「那咱們就分工協作。」
「好。」
兩人計議已定,然後開始認真聽樓下的說書人吹連山信在西京城大發神威的赫赫戰績。
聽著聽著,戚詩云忽然開口:「有點想水水了,也不知道水水現在在幹嘛?」
林弱水此時,其實也在這間茶館。
只不過沒和他們遇到,在另一個雅間內。
今日,會道門的人會在此地和她接頭。
林弱水猜到了對方應該來頭不小,因為會道門居然讓她等著。以她的天賦和地位,正常情況下都是告知她對方的情報,由她判斷周邊環境是否安全,是否適合接頭。
結果這次居然調轉了。
這讓林弱水對對方的身份十分期待。
真相揭曉的時候,林弱水沒有特別意外。
「蠱王?」
蠱王看著做了偽裝,但面露詫異的林弱水,微笑頷首:「水神,好久不見。」
之前林弱水來苗疆遊歷的時候,曾經和蠱王打過一次交道。
一個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一個是異軍突起的潛龍榜首,兩人都不想得罪對方,所以只是結了一個善緣,後續並未再有過聯繫。
卻沒想到,今日在此,以另一種身份重逢了。
饒是如此,林弱水還是試探了一下:「蠱王因何來此?」
蠱王直接說了他們接頭的暗號:「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林弱水肅然回道:「大劫再遇,天地皆暗,日月無光。」
蠱王繼續道:「黃天將死,蒼天將生。」
所有的暗號都對上了。
確實自己人。
非白蓮教核心成員,只知道「彌勒下生,明王出世」,是不知道這些白蓮教內部口號的。
蠱王再次沖林弱水點頭微笑:「水神,重新認識一下,會道門苗疆負責人,白蓮教老掌柜一一喬忠毅。」
林弱水第一次知道蠱王的真名叫喬忠毅。
「白蓮教老掌柜?蠱王竟是白蓮掌柜。」
林弱水肅然起敬。
作為會道門中人,她自然知道白蓮教的組織架構。
在會道門諸多教派之中,白蓮教是名氣最大的教派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各路造反派,都喜歡稱自己為白蓮教徒。
在白蓮教聲勢最盛的時候,是會道門最大分支,有各路強人都號稱自己是白蓮教主,他們用的稱呼各不相同,比如「祖師」、「師父」、「老掌柜」、「掌教元帥」、「先鋒」。
蠱王敢自稱老掌柜,說明他繼承的是一支完整的白蓮教傳承。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蠱王就是傳說中被九天剿滅的「老掌柜」。
不過林弱水感覺「老掌柜」應該活不到現在。
「我奉命來苗疆,上面說會有人主動找我,不曾想竟是老掌柜,老掌柜有何吩咐?」
蠱王直言相告:「我已經用蠱蟲控制了十八位土司,只待機會降臨,便登高一呼,苗疆自立。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林弱水倒吸了一口涼氣。
土司是苗疆當地少數民族的首領,各自掌控著一片地盤。本質上不屬於朝廷官員,而是屬於地方勢力頭領。
所以朝廷氣運不會庇護他們,這些人是可以中毒的。
而土司在苗疆,有廣泛的民眾基礎。
「上面的意思是,讓水神來當少掌柜。水神,白蓮能否下凡,全靠你我精誠合作了。為了苗疆萬民,你我當不畏艱險。」
林弱水正色道:「老掌柜但有吩咐,弱水萬死不辭。」
兩人又互相溝通了一下,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然後各自散去。
等蠱王走後,林弱水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是會道門徒,但她並不想造反。
大禹的統治當然不完美,不過林弱水並不覺得讓白蓮下凡,萬民就能真的翻身。
「喊喊口號就罷了,蠱王怎麼還當真了呢?」
「白蓮教是從靈山分裂出來的,靈山對白蓮教向來深惡痛絕。蠱王在苗疆經營日久,在官府內肯定人脈深厚,還是把他賣給靈山吧。」
林弱水迅速做出了決定一一出賣蠱王,換取自己在靈山的功勳。
恰好此時靈山派來了精兵強將,而她知道怎麼聯繫靈山的人。
半日後。
一間破敗的寺廟內。
林弱水跪在蛛網密布的佛像前虔誠叩首:「阿彌陀佛,弟子天女一脈林弱水,有事關白蓮要事,稟報尊者。」
片刻後,佛像裂開。
蠱王從佛像中走了出來,依舊面帶微笑:「水神,又見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