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
千面的眼神中其實全是震驚,他沒想到帝鴻氏居然還真把鴻烈這個半仙派來了,這不合理啊。當主人的真要為了一條狗拚命?
還是說在帝鴻氏內,鴻烈這樣的半仙已經不值錢了?
千面不清楚,所以他只有震驚。
而鴻烈的眼神就複雜多了。
這是他的女兒,當年一時衝動留下的血脈。當時他還感覺是個累贅,但現在,竹妹因為之前的一些經歷,已經不能懷孕了。
礙於竹妹在帝鴻氏的地位,雖然鴻竹說他婚後也可以隨心所欲,但鴻烈是不敢的。就算不怕鴻竹,他也怕自己的老丈人。
所以,眼前這個女人,很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作為一個半仙,鴻烈還沒有徹底斬斷親緣,也還沒有那種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的強大道心。
而且帝鴻氏血脈高貴,族中鼓勵生育。帝鴻氏雖然沒有皇位繼承,但地位也不比皇族差多少。若是膝下無子,他在帝鴻氏的境遇也不會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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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他對沈穆然的態度自然十分複雜。
「穆然見過兩位老祖。」千面第一時間主動行禮。
沈鶴歸主動介紹:「老祖,您可能對穆然沒有什麼印象了。穆然這個名字,當年還是您親自取的呢。穆然本來是梵字輩的,不過您當初恰好親臨了沈家,看穆然很是喜歡,就賜了她這個名字。您還送給了她一塊玉佩,穆然,快把你的玉佩拿出來給老祖看看。」
沈穆然掏出了腰間的玉佩,恭敬地遞到了鴻烈面前。
鴻烈接過玉佩,感情愈發複雜。
鴻竹看了鴻烈一眼,心說三哥看來對這個私生女還是很有感情的。
罷了,左右也不過是一個入不了族譜的私生女。
作為帝鴻氏的嫡女,鴻竹頗為大氣,並沒有在意。
她親自拍了拍千面的手,安撫道:「王妃長得國色天香,沈閥血脈果然養人啊。」
「哪裡哪裡,小女蒲柳之姿,比起老祖來差遠了。」沈鶴歸主動替女兒謙虛道。
鴻竹再次拍了拍千面的小手,然後疑惑道:「王妃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拍千面小手的同時,已經不動聲色的用自己的真氣試探了千面的全身。
千面內心一緊。
難道這女人能發現我的偽裝?
不,不會。
連姜不平都沒有看穿我的偽裝,這女人何德何能?
雖然她來自於帝鴻氏,但千面聽連山信說過,姜不平被彌勒譽為在上古時期都可以成佛作祖的天賦。遠不是普通神仙可以比擬的。
再加上《萬象真經》只在恩師面前翻過車,千面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
他逐漸穩定了心神。
而此刻,鴻烈卻面色一變,迅速牽過了千面的另一隻手,開始探查千面的情況。
這一探查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中了詛咒。」
「什麼?」
沈鶴歸大吃一驚。
這事他可真不知道。
「穆然,你何時受的詛咒?」
千面心頭一動:「我也不清楚,不過此前我在神京城,確實大病了一場。」
「神京城?詛咒?確實是來自神仙的詛咒。」
鴻烈冷哼一聲:「王妃,看來你被神京城的神仙盯上了。」
沈鶴歸面色蒼白:「難道皇族那麼早就想對我們沈閥下手了?難道永昌帝就當真如此無情?」「為何說永昌帝無情?」鴻烈沒聽懂。
沈鶴歸猶豫了一下。
千面果斷道:「父親,在兩位老祖面前,又何須藏著掖著。兩位老祖,穆然和永昌帝,私下有過魚水之歡。我們……還有一個孩子。」
他以為鴻烈和鴻竹會十分意外。
沒想到兩人見多識廣,都十分淡定。
鴻竹甚至還似笑非笑的看了鴻烈一眼,故意傳音道:「三哥,沈穆然不愧是你的女兒,繼承了你的風流多情啊。」
鴻烈老臉一紅,不過也沒當回事。
自家老祖宗都是御女三千飛升的主,帝鴻氏對於這種事情,向來看的開。
再說了,一個王妃,一個永昌帝,吃虧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不是永昌帝下的詛咒,永昌帝還沒有這種實力。這種詛咒很有古風,像是……」
鴻烈話音未落,鴻竹搶先道:「謝觀海?」
鴻烈點頭:「應該是了。」
「謝觀海給王妃下詛咒做什麼?」
「為了嫁禍永昌帝,製造我們和永昌帝的矛盾吧。」
鴻烈冷哼一聲:「謝家想坐山觀虎鬥,沈閥主,這次永昌帝針對沈家,其他九大門閥可有援手?」沈鶴歸搖頭:「沒有,不僅沒有援手,就連太上皇都選擇了作壁上觀。」
鴻烈冷笑道:「看來沈閥被當成了棄子,竹妹,我們帝鴻氏也被當成了對付皇族的一把刀。」千面心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這兩個老古董的聯想能力倒是挺豐富。
鴻竹對鴻烈的判斷也沒有質疑,她只是奇怪地問道:「謝老鬼出手,怎麼沒殺死王妃?」
沒等千面想好怎麼解釋,鴻烈主動道:「詛咒之術,需要被詛咒者的信息準確無誤,否則很難起到全功。謝老鬼的詛咒雖然霸道,但他並不了解王妃的底細,所以給了王妃活命的機會。而且我沒看錯的話,王妃體內有多股精血在提供活力。」
說到這裡,鴻烈深深地看了千面一眼,語氣大有深意:「王妃有過魚水之歡的人,應該不止永昌帝吧?千面羞澀一笑。
沈鶴歸立刻為女兒找補道:「老祖,這個怪我。我經常對穆然說,強者征服世界,沈家女征服強者。」鴻烈擺了擺手:「我也沒有指責你幸好王妃有多位強者相助,這才保住了性命,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目前王妃已經是領域境巔峰的實力,距離大宗師只有一步之遙。」
不愧是我的女兒。
鴻烈沒有察覺到異常。
這讓千面徹底放鬆下來。
「多謝老祖指點,家父常提起您,說您是我們沈閥的貴人。」
沈鶴歸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鴻烈先生是我們沈閥的大恩人。」
鴻烈看了沈鶴歸一眼,內心多少有些愧疚。雖然是因為這人沒盡好當丈夫的責任,才導致他夫人紅杏出牆了自己。
但他也好歹替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想到這裡,鴻烈安撫道:「沈閥主客氣了,帝鴻氏與沈閥世代交好,互相扶持是應該的。」千面在旁邊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勁。世代交好也就算了,互相扶持?明明是你們帝鴻氏把沈閥當傀儡,沈閥把你們當靠山。說得這麼好聽,騙鬼呢?
鴻烈有必要騙沈鶴歸嗎?
還是說他情商高?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千面疑惑的看著鴻烈,還沒想通有哪裡不對。
鴻烈又將玉佩還給了千面,並溫聲道:「王妃,這是帝鴻氏的信物千萬收好。若是有隱世仙族見到此玉佩,便會知道你是我帝鴻氏的人,輕易不會為難你。有此玉佩在手,哪怕永昌帝真的對沈閥起了殺心,也會對你網開一面的,否則便是和我帝鴻氏為敵。」
千面激動道:「多謝老祖,老祖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好的都有點不真實。
這是遇到老好人了?
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沈鶴歸在旁看著,也十分激動:「穆然能入老祖您的法眼,真是穆然三生有幸。老祖,有您兩位在,我們沈閥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
鴻烈點了點頭:「永昌帝不來便罷,他若敢來,我會出面的,他肯定會給我們帝鴻氏一個面子。」沈鶴歸大喜過望,直接給鴻烈磕了一個響頭:「多謝老祖。」
「嗯,你們先下去吧,我和竹妹便在這裡休息。若前院壽宴有變故,我自會出現的。」
「好,老祖若有吩咐,儘管差人來找我。我若在前院脫不開身,您也可以找穆然。」
「甚好。」
沈鶴歸帶著沈穆然離開了後院。
等他們走後,鴻竹對鴻烈道:「三哥,你讓人家幫你養了孩子,還對你感恩戴德,是不是太過分了?」鴻烈不以為意:「他又不止有穆然一個女兒,再說了,你我今日來沈閥,是救他於水火之中的,他感激我們還來不及呢。」
「也是,三哥,你打算和沈穆然相認嗎?」鴻竹問道。
鴻烈主動握住了鴻竹的手承諾道:「竹妹,你放心。我已經檢查過穆然的血脈,她並未有任何覺醒,沒有資格列入我們帝鴻氏的門牆。況且有你在,我不會落你的面子的。」
「三哥,你真好。」
鴻竹感動過後,還是展現了自己的大度:「三哥,雖然沈穆然的血脈沒有覺醒,但我來到沈閥後,一直有一種血脈共鳴的感覺。」
「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
鴻烈鬆了一口氣:「我聽聞,穆然有一個孩子。」
鴻竹眼中精光一閃:「方才沈穆然說,那個孩子還是她和永昌帝生的?那豈不是說,這個孩子身負我們帝鴻氏和夏族的雙重血脈?三哥,如此說來這孩子恐怕天賦還要在你我之上啊。」
「這還是要親眼看過才知道。」鴻烈保持了謹慎,「不知為何,今天我見到沈穆然,並沒有多少親切的感覺。」
鴻竹沒當回事:「難怪三哥你沒和沈穆然相認,不過俗話說的好,生恩不如養恩。你沒撫養過沈穆然,沒有親近感也是正常的,我們還是去關注一下她的孩子吧。」
「也好,若她的孩子體內有我們帝鴻氏的血脈,那應該是我想多了。」
鴻烈還是很看重自己感覺的。
到了半仙這種境界,很多直覺都不會錯。
不過等他和鴻竹看到夏潯陽後,所有的擔心都瞬間消失在了九霄雲外。
「好強的天賦。」鴻竹讚嘆道:「三哥,此子天賦真的在你我之上。」
鴻烈也喜出望外:「不愧是雙皇族血脈,而且都已經有覺醒的跡象。竹妹,若是我們將他接回軒轅丘培養,十年之內,他就有可能追上我。」
「是誰?」
兩人沒有太遮掩自己的行跡,但畢竟沒有在明面上現身。
夏潯陽居然能發現有人在盯梢,這讓兩人愈發驚喜。
「你叫夏潯陽?」
鴻烈直接現身。
在沈閥,他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若不是沈穆然的天賦太差,他之前都有直接和她相認的意思。
至於沈鶴歸的想法?主人什麼時候需要考慮狗的想法了?
他最多考慮一下鴻竹的想法。
但沈穆然的天賦,不足以讓他和鴻竹生出嫌隙。
不過夏潯陽的天賦可以。
「我是夏潯陽,閣下是?」
夏潯陽警惕地看向鴻烈和剛剛現身的鴻竹。
鴻烈慈愛的向夏潯陽招了招手:「孩子,我是你外公。」
「什麼?」
夏潯陽徹底懵逼。
但下一刻,他的血液突然沸騰起來。
鴻烈一指點中了他的眉心。
「孩子,調動你體內的法力,讓我助你徹底開啟帝鴻氏的血脈。」
夏潯陽明顯感受到,在這一瞬間,他的實力好像提升了三分。
就仿佛體內突然打開了什麼枷鎖。
在很短的時間內,夏潯陽的修為就直奔領域境中期而去。
與此同時,夏潯陽下意識的運轉了《宸極聖龍血脈經》。
他感覺這門功法也在突飛猛進。
看到這一幕後,鴻竹也詫異挑眉:「《宸極聖龍血脈經》?他竟然學會了《宸極聖龍血脈經》?族內一直好奇,我們帝鴻氏的血脈能否修成夏族的傳承功法。現在看來,夏潯陽已經給出了答案。三哥,你有一個好外孫啊。」
鴻烈哈哈大笑:「竹妹,現在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鴻竹若有所思:「推這孩子當大禹的皇帝?這要和永昌帝商量一下才是。」
「那就去找永昌帝商量,竹妹,與其讓沈閥當我們的傀儡,不如讓整個大禹都做我們帝鴻氏的傀儡。」「三哥,你好大的野心。」
「竹妹,你不想把這人間界徹底掌控在我們手中嗎?」
鴻竹怦然心動:「好,你幫夏潯陽提升實力,我去和永昌帝談。」
「辛苦竹妹了。」
「不辛苦。」
沈閥此時已經知曉了昨日西京刺史府被血洗的消息,於是鴻竹直接去了刺史府。
「陛下,你還記得我嗎?」
永昌帝的大腦瞬間拉響了九級警報。
他這一生有無數個女人向他說過這句話,大部分時間他都不記得。
誰會記得自己幾年前吃過什麼飯呢?
對天生媚骨的永昌帝來說,睡女人的難度不比吃飯大多少。
還好,鴻竹露出了真容。
永昌帝終於回憶了起來:「竹姐姐?」
鴻竹微微一笑:「看來我還是給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永昌帝鬆了一口氣,感慨道:「這是自然,竹姐姐你當年前來觀禮,對朕說你回帝鴻氏之後,就要和一個你不愛的男人訂婚了,想要在訂婚之前瘋狂一次。朕答應了你的要求,那一夜的回憶一直停留在朕的腦海中。」
鴻竹微笑道:「我的未婚夫,他來西京城了。」
永昌帝突然激動了起來。
倒也不全是因為未婚夫的事情。
他還想解毒。
鴻竹自然察覺到了永昌帝的激動。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三哥,你確實有些魅力,能讓沈閥閥主的夫人主動投懷送抱。
但是對我動心的男人,可是這人間界的至尊。
相比之下,還是我更勝一籌。
「陛下,我馬上就要和他真正成婚了。」
永昌帝有些迷糊:「你們帝鴻氏的訂婚和結婚時間,間隔這麼長嗎?」
「不算長,我們秘境對時間的概念,和外界還是有些不一樣的。而且,我未婚夫有一個志向一一天象未成,何以成家?」
永昌帝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現在已經是天象境了?」
朕競然給一個天象境的高手戴過帽子?
已知謝觀海是天象境,鴻竹的未婚夫也是天象境,那是不是等於朕給謝觀海也戴了帽子?
永昌帝在精神上感覺自己贏了。
可惜鴻竹給了他一個否定的答案:「還沒有,不過快了。這次處理完沈閥的事情再回族中,他應該就能晉升天象境。」
永昌帝冷靜了下來:「竹姐姐,你是為沈閥而來的?」
鴻竹不想讓永昌帝冷靜下來,她故意走進永昌帝的身邊,吐氣如蘭:「陛下,我是為你來的。」「那就休怪朕不客氣了。」
永昌帝一把摟起鴻竹,直接向房間內走去。
鴻竹咯咯嬌笑:「陛下,你就不怕我未婚夫來找你的麻煩嗎?」
永昌帝十分光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陛下還是和從前一樣勇猛無畏。」鴻竹故意在永昌帝耳畔嗬氣。
永昌帝何許人也,自然不會客氣。
一場大戰,殺得昏天暗地,日月無光。
半個時辰後。
鴻竹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我怎麼會中毒?」
永昌帝心心頭一動。
看來王妃身上的毒,不是帝鴻氏下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想出答案。
但他看到了公孫先生出現。
以及耳畔收到了汪公公的傳音,告知他連山信和姜不平已經來了刺史府。
於是永昌帝心頭一定:「公孫先生,殺了她吧。」
鴻竹驚愕地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根本沒有搭理鴻竹,反而向姜不平微微一禮:「道首今日與朕共同手刃此女以為結盟,道主意下如何?」
結盟都是需要投名狀的。
帝鴻氏族女,有資格做這個投名狀。
至於這女人剛和他歡好一場?
對永昌帝來說,江山美人,江山永遠排在美人之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