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父子離心,沈閥驚變
右相站在太子對面,面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陳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而太子已經出離了憤怒。
他和太子妃其實沒什麼感情,但他仍然接受不了太子妃懷其他人的孩子。
尤其還是永昌帝。
「右相,你敢污衊父皇和太子妃,你在找死你知道嗎?」太子憤怒道:「哪怕是謝閥,也保不了你。」右相看著暴怒的太子,語氣依舊不急不緩:「殿下,你以為我是個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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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當然知道右相不是傻子。
所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咆哮道,「絕對不可能!」
右相只是靜靜地看著太子發泄。
太子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隨後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不過片刻後,太子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
右相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太子暴怒是正常的,任何男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會暴怒。
但是能在一分鐘之內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還是能在一天之內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亦或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決定了一個人的格局與潛力。
右相此前對太子的評價只是平平無奇,在永昌帝眾多子嗣中其實算不上出彩。不過這一刻,右相感覺自己小覷了太子。
永昌帝可能也小覷了太子。
右相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這是臣的人從太醫院得到的脈案記錄,太子妃的脈象,與她宣稱的懷孕月份對不上。而且,太子妃服用的安胎藥,也不是太醫院開的方子。」
太子接過脈案記錄,手都在抖。他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
「這能說明什麼?」太子還在掙扎,「也許是她找的民間大夫開的方子。」
右相笑了。
笑得太子不想說話。
「殿下,其實我敢和您說這種話,您就知道臣說的一定是真的。」右相道:「臣不需要再找其他證據來證明這一點了。」
太子依舊沒說話。
他知道,這是真話。
「這皇宮當然是陛下的皇宮,但謝閥也畢竟是謝閥,臣也畢竟是右相。陛下和太子妃不止是在皇宮,出了皇宮後,依舊有同行的舉動。不敢欺瞞太子,臣知道此事已經有段時間了,只是最近才確定。」太子盯著右相的眼神,如同一條毒蛇:「為何不繼續隱瞞下去?」
右相解釋道:「臣只是覺得,殿下應該知道真相。」
「說人話。」太子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煩。
於是右相說了人話:「陛下想動我,臣需要換一個靠山。」
太子也觀察到了,最近永昌帝想要換一個右相。
而且左相打破了和右相和平共處的政治默契,最近左相手下的御史,已經開始參奏右相麾下的人了。這一切都是不好的徵兆。
所以右相的反擊也瞬間而至。
大禹的皇權十分可怕,但在以武立國的大禹,只要自身實力強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引頸受戮,甘做奴才。
「你為何不去找謝閥做靠山?」太子繼續問道。
右相實話實說:「陛下只是想換掉我,並不是想裁撤右相這個職位。以謝閥的能量,下一個右相依舊可以爭取,甚至讓謝閥中人直接做右相。臣與謝閥有關係,但臣的根基在朝堂。臣對太子,比對謝閥有用。」說到最後,右相大禮參拜:「臣以誠相待,願鼎力相助殿下,以登大寶。」
正常情況下,若是能得到右相這種級別的大臣私下效忠,太子會大喜過望。
但今天,太子只有一分喜,剩下的九分全是怒火。
不過他沒有再發泄怒火,只是開始沉默。
宮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在輕輕搖曳。
「你走吧。」太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讓本宮一個人靜靜。」
右相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殿下,臣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陛下現在,正在西京。」
太子猛然擡頭,看向右相:「原來你們為的是這個。」
難怪。
永昌帝身負天下之望,帝位穩固,國運護體。
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敢直接對永昌帝下殺手,哪怕是謝觀海也不敢承受王朝氣運反噬。
能把這種反噬降到最低的,只有皇族內鬥。
所以當年玄武門對掏,永昌帝才要帶頭衝鋒。
他不沖,其他人也不敢殺太上皇,甚至都不敢殺太子。
包括當今太子,被各方人馬設計,但也沒有哪一方敢對他真正下死手。
大禹千年王朝,積攢的氣運不容小覷。一旦反噬,哪怕是普通的神仙,也未必頂得住。
可能也就伏龍一脈會頭鐵一點。
但右相找不到伏龍一脈合作,他和謝天夏也不是一路人。
所以他找到了太子的頭上。
「你想鼓動本宮和陛下父子相殘。」太子冷笑。
右相也笑了:「殿下,這又何須臣鼓動呢?皇帝和太子,從來都是敵人啊。」
太子笑聲頓止。
「請殿下好好考慮吧,希望殿下能明白一一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留下最後一句話,右相便離開了東宮。
只剩下太子一個人。
燭火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不定。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了血。
此刻,他在做一個最艱難的決定。
一步走出,就再難回頭了。
「阿信說得對。」太子喃喃自語,「最是無情帝王家,父皇,您對兒子,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啊。」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夜晚的寒意。
皇宮是神京城的最高建築,而東宮僅次於皇帝居住辦公的地方。太子居高臨下,看著神京城的萬家燈火,感覺到了巨大的孤獨。
這偌大的東宮,竟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
他還未做陛下,就已經要鰥募孤獨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連山信。
這是可以和他說真心話的人。
而且阿信現在奪得了匡山仙緣,和他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阿信會幫我殺掉父皇嗎?」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中一閃即逝。
太子知道,他和連山信的交情,還沒有走到這一步。
「連阿信都不會幫我殺掉父皇,那我能依賴誰?右相?皇爺爺?還是謝家老祖宗?」
想到這裡太子自嘲地笑出聲來。
真要是依靠這三個人做了皇帝,那樣的皇帝,真能比現在的太子權力更大嗎?
「右相,其心可誅。謝閥,其心可誅。父皇,其行該誅。」
太子已經看清了謝閥的謀算。
但他不得不承認,右相今日到訪,在他和永昌帝心中,紮下了一個永遠不可能癒合的刺。
而且最重要的是:
「就算我能忍氣吞聲,右相恐怕也會把我知道了的事情告知父皇。屆時,父皇還敢相信我對他沒有異心、嗎?」
太子意識到,右相用了一個陽謀,把他和永昌帝的矛盾瞬間激化。
接下來,就變成了膽小鬼遊戲。
是他先下手為強,還是永昌帝先下手為強?
這一夜,太子沒有合眼。
永昌帝續丁第二日。
東宮,小順子來稟報。
「殿下,太子妃回宮了。」
昨天太子妃回了娘家。
聯想到昨天永昌帝也離開了皇宮。
太子內心一陣膩歪。
片刻後,太子妃款款走了進來。
她穿著華麗的宮裝,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殿下,您臉色怎麼這麼差?」
太子看著太子妃,感覺這個女人的演技真的很好。
「可能有些生病了吧,你也知道的,本宮向來體弱。」
到現在太子妃也不知道太子身體已經大好。
聽到太子這樣說,她並沒有多想,只是隨口關心道:「要不要叫太醫來瞧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太子妃也沒強求,轉而關心道:「殿下,我聽人說,昨天右相來東宮了。你現在是太子,和右相這種朝廷重臣交往過密,父皇會不高興的。更何況,父皇明顯對右相不滿意了。」
太子冷漠道:「難道本宮做什麼,都要看父皇高不高興嗎?」
太子妃奇怪地看了太子一眼,詫異道:「不然呢?殿下,你也沒有陛下當年那造反的能力和勢力啊。」「滾。」
雖然太子妃說的是實話,但是太子不想聽。
太子妃冷笑了一聲,也沒和太子爭吵,只是又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後便起身離開。
太子愈發震怒。
等太子妃走後,太子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開始給連山信寫信。
「阿信,見信如晤。有一事,我思來想去,還是想告訴你,並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雖然太子感覺自己已經足夠隱忍,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他還是必須要發泄,要和人訴說苦悶,以抒發自己的憤怒和殺意。
寫完之後他把信封好,叫來小順子。
「把這封信送給妙音娘子,讓她轉送給信公子,要快。」
小順子接過信,匆匆離去。
太子站在窗前,看著遠方。
「阿信,你說我該怎麼辦?」
連山信並不知道太子正在給他寫信,他在忙自己的事情。
「水水,別打,我可禁不住你的一拳重擊。」
如果林弱水只是小拳拳錘他胸口,那連山信不當回事。
但林弱水若是真的生氣了想揍他,連山信現在的實力還真不夠看。
現在林弱水就是真生氣了。
她很憤怒。
「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迷迷糊糊就…」
她話沒說完,但連山信懂她的意思。
「水水,我是先天媚骨。」
「後天的。」
「後天媚骨也是媚骨,好的先天媚骨不比後天媚骨差。」
林弱水:「?」
「再加上你傳給我了《歡喜禪》,我自己又修行了《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你昨晚讓我給你按摩,這一按就按出事了,實屬正常。咱們倆這年紀,正是火力旺的年紀。」
林弱水也感覺很正常,但是她必須認定這不正常。
「你有沒有對我用什麼手段?」林弱水問道。
連山信笑了:「水水,其實你的身體已經習慣我了,只是你的嘴還是不承認。」
林弱水又是一拳打了過來。
連山信豎掌為劍,一股隱約的秋霜劍意,從連山信手上散發出來,讓林弱水的拳頭停在了半空。林弱水輕咦了一聲:「秋霜劍意?你怎麼會這個?詩云和我說,你的劍法天賦很爛啊。」
連山信老臉一紅。
他當然不會秋霜劍意。
是昨天晚上看到連山景澄練習秋霜劍法,用《萬象真經》模擬出來的。
如果說連山景澄練出的秋霜劍意威力有十分,那連山信現在用出的秋霜劍意威力一分都不到。只能拿來唬人。
不過還有另外一個辦法:拿來取信於賀紅葉。
「可能是因為我體內流淌著賀家的血液吧。」連山信解釋道。
林弱水想到連山信的母親賀妙君,頓時若有所思。
「好了,不和你說了。雖然水水你食髓知味,但我還是得去一趟沈閥。詩云一夜沒回來,我有些擔心她「滾,你才食髓知味。」林弱水俏臉一紅,隨後惡狠狠地威脅道:「我警告你,不准把我們倆的事情告訴戚詩云。」
她昨晚本來想知會連山信一聲就走的。
結果莫名其妙的就留了下來。
對此,連山信只能笑而不語。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隨後田忌的聲音響了起來:「阿信,你怎麼整天睡在戚瘋子的房間裡?你是不是太變態了?」連山信和林弱水齊齊老臉一紅。
連山信回憶了一下,好像昨天晚上是他提議的。
說是讓戚詩云有點參與感。
現在想來,還是太不當人了。
輕咳了一聲,連山信見林弱水已經穿上了衣服,於是對田忌道:「老田,你可以進來了。」田忌剛剛推開門走進來,就看到一道白衣人影以飛快的速度消失。
田忌人都傻了。
愣了片刻後,田忌才反應過來那人是誰。
「林弱水?」
「老田你真聰明。」
田忌:………阿信你真牛逼,你就這麼給戚瘋子戴綠帽子?」
連山信聳了聳肩:「我沒猜錯的話,詩云昨天晚上應該也和賀紅葉舊夢重溫了。」
要不然不至於一夜未歸。
連山信還是格局小了,他此時還不知道,戚詩云昨天晚上是和賀紅葉還有沈思雲一起舊夢重溫了。田忌只能感慨:「你們倆真會玩。」
「你呢?去桃花源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還真讓我給打聽到了。」田忌嘿嘿一笑。
連山信有些好奇:「原來你真在干正事啊。」
他還以為田忌一直在假公濟私呢。
田忌正色道:「我從來不會因為美色耽誤正事,在桃花源我調查沈閥大公子喜歡的那個名妓,你猜我查到了誰頭上?」
「誰?」
「教坊司。」
「誰?」連山信一怔。
「教坊司,阿信你也應該知道,教坊司的背後是誰吧?」
連山信沒說話。
教坊司背後名義上的老大是汪公公。
所以準確的說,教坊司就是大禹歷代皇帝開的官方青樓。
「陛下往沈閥大公子身邊安插了一個枕邊人。」
田忌說到這裡,撫掌讚嘆:「陛下果然是陛下啊,落子無聲。」
連山信想到了沈思同的癖好,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次陛下怕是要失算了。」
「怎麼會?」田忌有些意外:「桃花源的姑娘們都說,沈思同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連山信愈發確認,沈思同是演出來的。
永昌帝還是太以己度人,以為天下男人都和他一樣是老色批。
殊不知還有連山信這樣的純愛黨。
以及沈思同這樣不好女色的男人。
「我要再去一趟沈閥了。」
「等等,阿信,我這兒有一封謝脈主給你的信。」
田忌掏出一封信,遞給了連山信。
謝天夏的信?
連山信有些好奇,她怎麼會給自己寫信?
等他拆開信看完之後,才知道這封信主要是為田忌寫的。
於是連山信擡頭,再次看了田忌一眼。
「老田,你命真好。」
他看得出來,謝天夏在暗示他,選田忌比選太子強。
從收益的角度來說,還真是這樣。
連山信之前也一直有這種想法。
不過現在,就憑田忌和他的關係,《宸極聖龍血脈經》傳給田忌也是應該的。
「天算大人信中和你說了吧?」連山信問道。
田忌點了點頭。
「那便好,我傳你《宸極聖龍血脈經》。只要有皇族真血,這門功法很好修煉。」
田忌連忙道:「師尊把真血一起托人給我帶來了,對了,是跟著陛下一起來的陛下已經到了西京城,就是不知此時在哪。」
連山信心道不會是在千面床上吧?
若永昌帝知道連山信的想法,肯定會說父子同心。
不過現在永昌帝沒心思想連山信,他正準備和九江王妃一起進行晨練。
「陛下,你該走了,你不能在沈閥久留。」
「一炷香後,朕就離開。」
千面有些無奈:「陛下,你哪次一炷香夠了?」
永昌帝嘿嘿一笑,覺得九江王妃小嘴真甜。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夏潯陽從外面直接跑了進來。
「母妃,不好了,敖昭在房間暴斃了……額,娘,你在幹什麼?」
(還有更新耶)